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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双鞭将连环铁蹄逞威,豹子头血染沙场陷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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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双鞭呼延灼,领了君命,得了御赐的宝马兵甲,自东京汴梁城点起八千精锐,浩浩荡荡,杀奔山东而来。那三千连环马,人披铁浮屠,马裹狦猊铠,三十骑一排,铁索相连,行动处地动山摇,真个是挡者披靡,触之即碎!大军行至济州府地界,安营扎寨,那营盘依山傍水,暗合兵法,外设鹿角、壕沟,内有弓弩、箭塔,巡哨的军士往来不绝,端的是壁垒森严,法度严谨,与先前高廉那等只知仗恃妖法的草包,实有天壤之别。

李寒笑自夜探敌营归来,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深知这连环马阵,若在平原旷野之上与之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然则郓城新定,民心初附,若未战先怯,棄城而走,不但寒了百姓之心,更会令梁山威名掃地,士气大挫。

是夜,忠义堂上,灯火通明。李寒笑将那夜探所得,一五一十,说与众头领听。

“呼延灼此人,非是等闲之辈。其扎营布防,深得兵法精髓,几无破绽可寻。那连环马阵,更是坚不可摧,若在平地与之决战,我军胜算,不足一成。”

闻焕章闻言,抚须点头,一时间,厅内众将,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李寒笑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

他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心中豪气顿生,却也愈发冷静。

“诸位兄弟的心情,我懂。这郓城,我们绝不能弃!这一仗,我们也必须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决断。

“但,不是现在打,也不是在这里打!”

“呼延灼骄兵悍将,自恃连环马天下无敌,必有轻我之心。我等正好将计就计,先示之以弱,诱其深入。我要让他以为,我梁山草寇,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此战,只许败,不许胜!”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关胜更是急道:“寨主!这是何意?!”

李寒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满是猎人般的狡黠。

“猛虎搏兔,亦用全力。呼延灼虽傲,却非蠢材。若我等一味避战,反倒会引其警觉。唯有真刀真枪地与他干上一场,让他亲眼见识到连环马的威力,也让他‘亲身体会’到我梁山军马的‘不堪一击’,他才会彻底放下戒心,长驱直入,一头撞进我为他准备好的口袋里!”

“此战,我要探明那连环马的虚实,更要让他呼延灼,对我梁山的战力,做出一个彻头彻尾的误判!”

众将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无不心悦诚服。

“寨主英明!”

次日,天色微明。郓城县外,梁山大营鼓声三通,寨门大开。一彪人马,缓缓而出。

为首四员虎将,当先的,正是“大刀”关胜,坐下赤兔马,手提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其后,乃是“豹子头”林冲,乌骓马,丈八蛇矛,煞气冲天;再后,是“铁枪”王寅与“护国元帅”司行方,皆是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四将之后,跟着五百梁山精锐铁骑,一个个盔明甲亮,气势不凡。

骑兵之后,又是五百步军压阵。领军的,乃是“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赤发鬼”刘唐、“拼命三郎”石秀四员步军头领。只是这五百步军,却显得有些参差不齐,其中大半,竟是些新降的官军,队列不整,神情紧张,显然是未经战阵的乌合之众。

这千余人马,在平原之上列开阵势,与远处那黑压压一片、军容鼎盛的官军遥遥相对,显得是那般的单薄与寒酸。

呼延灼在中军宝盖之下,立马横鞭,用千里镜望着梁山军的阵势,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乌合之众,不知死活!”

他对着身旁的韩滔与宣赞道:“这李寒笑,果然是个不知兵法的草寇。竟敢在平原之上,与我连环马对阵?当真是自寻死路!”

韩滔亦是笑道:“将军神威,贼寇闻风丧胆。此战,末将愿为先锋,为将军踏平敌阵!”

呼延灼摇了摇头。

“杀鸡焉用牛刀。待我先会一会他阵中大将,看他有何本事。”

正说间,只听得对阵之中,一声炮响,关胜已一马当先,冲出阵来。

那红脸的汉子,声如洪钟,刀指官军大阵。

“阵前匹夫,可敢与关某一战!”

呼延灼在镜中看得分明,见关胜面如重枣,一部美髯,与那庙中关圣帝君神像竟有七八分相似,心中亦是暗暗称奇。

“此人是谁?”

宣赞在旁,连忙答道:“此人乃是新近投奔梁山的关胜,自称是汉末义勇武安王之后。”

呼延灼闻言,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哼,冒充先贤,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他本欲亲自出战,但转念一想,自己乃三军主帅,若为这等无名之辈亲自出手,反倒抬举了他。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宣赞,淡淡道:“宣赞将军,你去会一会他。”

宣赞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呼延灼在试探他的武艺。

“末将遵命!”

宣赞拍马而出,手中钢刀一摆,直取关胜。

两马相交,刀光并举。关胜见来将虽貌丑,但马上功夫却也扎实,不敢怠慢,青龙刀一摆,便与他战在一处。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

可是呼延灼不知道的是,关胜数年前自己还在蒲东巡检任上时,曾与当时还是殿前小校的宣赞有过一面之缘,二人还曾切磋过武艺,老熟人,认识。

关胜心中一动,刀法一变,使出了一招当年与宣赞交手时用过的“拖刀计”。

宣赞见状,心中大惊,这招式,他认得!

宣赞顿时心乱如麻。

他知道关胜的本事,自己绝非其敌。更何况,二人旧日薄有交情,今日沙场相见,若真个死战,传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他宣赞不念旧情?

他心念电转,当即卖了个破绽,大喝一声,拨马便走。

关胜哪里肯舍,催马便追。

呼延灼在中军看得清楚,见宣赞败走,关胜追来,心中冷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将手中令旗一挥。

“连环马,出击!”

只听得官军阵中,战鼓如雷,号角齐鸣。那三千连环马,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向前推进。

铁索哗啦作响,马蹄声如闷雷滚滚。

那股子山崩地裂般的气势,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关胜见状,亦是瞳孔一缩。

他虽勇悍,却非鲁莽之辈。见这阵势,便知不可力敌。

他猛地勒住赤兔马,不再追赶宣赞,反而调转马头,不退反进,竟独自一人,朝着那如同铁墙般的连环马阵,冲了过去!

“贼将休走!看刀!”

关胜一声暴喝,人马合一,化作一道赤色的闪电。

青龙偃月刀挟着万钧之势,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劈向了连环马阵的最前排!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关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杆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大刀。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被劈中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竟只是微微晃了一晃,那厚重的铁甲之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他身旁的二十九骑,因铁索相连,竟是纹丝不动!

关胜心中大骇。

他这一刀,足可开碑裂石,竟奈何不得这铁甲分毫!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那一排连环马,已经撞了上来!

关胜不敢硬接,急忙催动赤兔马,仗着宝马神骏,险之又险地从侧面避开。

即便如此,那马阵带起的劲风,也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回身再看,只见自己方才劈中的那名骑士,竟已被人从马上拖下,另一名预备的骑士,已然补上了空位,整个阵型,竟无半分混乱!

“好厉害的阵法!”

关胜心中暗赞一声,却也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绝无可能破阵。

他不再恋战,拨马便回。

就在此时,林冲已拍马赶到,接应关胜。

“关胜兄弟,休慌!我来助你!”

林冲乃是战阵大家,眼光毒辣。他一眼便看出,这连环马阵,坚固之处在于铁甲与铁索,其弱点,必在马腹与骑士连接之处。

他手中那杆丈八蛇矛,如同毒龙出洞,不与那铁甲硬碰,专从马匹之间的缝隙,朝着骑士的肋下、大腿等甲胄薄弱之处刺去。

“噗嗤!”

一声闷响,一个官军骑士惨叫一声,被林冲一矛刺穿大腿,跌下马来。

但那战马,因被铁索牵引,竟是身不由己,依旧随着大队向前冲锋,将那受伤的骑士,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林冲见状,眉头紧锁。

这连环马阵,不但防御惊人,便是伤了其中一人,也无法使其阵型散乱。

他正欲再上,却听得呼延灼在中军一声令下。

“全军推进!碾碎他们!”

那三千连环马,不再是缓缓推进,而是开始了匀速的小跑。

三千匹重甲战马,加上三千名重甲骑士,那重量何止万斤!

这一跑起来,当真是地动山摇,势不可挡!

梁山的五百骑兵,在这如同巨大战争机器般的铁甲洪流面前,便如狂涛中的一叶扁舟。

一个照面,便是一触即溃!

只听得惨叫声、骨裂声、战马的悲鸣声,响成一片。

数十骑梁山战马,被那连环马阵撞得人仰马翻,连人带马,瞬间便被那巨大的铁蹄,踩成了肉泥!

血肉横飞,场面惨不忍睹!

“撤!全军撤退!”

李寒笑在后方看得真切,虽知是计,心中亦是骇然。

他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鲁智深、武松等人,早已得了将令,护着那五百步军,率先向后撤退。

司行方性如烈火,见己方伤亡惨重,哪里还忍得住。

他大喝一声,竟不退反进,想从侧翼包抄,扰其阵脚。

“贼将休要猖狂!”

却不料,官军阵中早有准备。韩滔一挥手中枣木槊,他身后数百名弓骑兵,早已张弓搭箭。

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司行方舞动大刀,拨开数支箭矢,却防不住那冷箭。

他坐下战马后腰中了一箭,吃痛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下马背。

幸得王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缰绳,大喝道:“司兄弟,不可恋战!快走!”

二人双骑并出,这才堪堪逃出箭雨范围。

此刻,梁山军马已是兵败如山倒。

唯有林冲,为救护全军撤退,竟独自一人,拍马横枪,拦在连环马阵之前。

“贼寇休要追赶!林冲在此!”

他一声虎吼,丈八蛇矛舞得如车轮一般,竟凭一己之力,生生挡住了三队连-环马的去路!

他枪挑、矛刺,转瞬间便将数名官军骑士挑于马下。

但那连环马阵,却如跗骨之蛆,左右合围而来。

林冲的乌骓马,躲闪不及,前腿被一匹冲来的战马狠狠撞中,“咔嚓”一声脆响,竟被当场撞断!

乌骓悲鸣一声,跪倒在地。

林冲猝不及不及,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他刚一落地,还未站稳,一杆长槊便已挟着风声,刺到面门!

林冲急忙侧身躲过,但肩头却被另一杆长槊划过,铁甲应声而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

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

“林教头!”

关胜在远处望见,目眦欲裂,便要拍马回来相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林教头休慌!李寒笑来也!”

只见梁山军本阵之中,一骑神骏非凡的紫色宝马,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风驰电掣般冲入阵中!

马上之人,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正是李寒笑!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个个悍不畏死!

李寒笑冲入重围,三尖两刃刀上下翻飞,刀光到处,人头滚滚。

他一把将受伤的林冲拉上马背,大喝一声。

“众将听令!今日之败,非战之罪!撤!”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北海飒露紫长嘶一声,竟驮着两人,硬生生从那合围的连环马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此战,梁山折损近三百人马,虽未伤及筋骨,却也是上山以来,最大的一场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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