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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李寨主入主济州城,呼家将奔逃光州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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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且说那济州城东门之外,一场自杀式的决死冲锋,以张保被擒、八百死士尽殁而惨烈收场。

中军帅帐之内,李寒笑正自审视着那浑身浴血、却依旧怒目而视的张保,忽听得北门方向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正是那“大刀”关胜率领的三千铁骑,绕城追击而回。

关胜翻身下马,那张总是傲气凛然的重枣脸上,此刻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懊恼与怒火。他快步入帐,也不顾那满身的征尘,对着李寒笑,轰然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无能!让那宋江、吴用一干首恶,从北门水路逃脱!沿途虽有路障疑兵,却皆是虚招,待末将追至渡口,早已是人去楼空!请寨主降罪!”

帐内众将闻言,无不哗然。

“什么?让那黑厮给跑了?”

“他娘的!这吴用果然是条毒蛇,端的狡诈!”

鲁智深气得把禅杖一扔,激起漫天尘土。

李寒笑闻言,脸上却无半分惊怒之色。他亲自上前,将关胜扶起,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关将军何罪之有?快快请起。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此番非战之罪,实乃吴用那厮算计精深,我亦是被他那东门决死的假象所惑,慢了一步。”

他心中却已是明镜一般。吴用此计,环环相扣,端的是毒辣无比。东门张保的死战,北门薛永的佯攻,皆是弃子,是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牺牲品。其真正的目的,便是为主力从水路突围,争取那千金难买的一线生机。好个吴用,当真是个可怕的对手。他逃了,于梁山而言,后患无穷。

但眼下,却非是追悔之时。

李寒笑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将,最后,落在了那座已然是门户洞开、群龙无首的济州府城之上。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吴用跑了,张叔夜跑了,可这济州城,跑不了。”

他霍然转身,声若雷霆,震得整个大帐都嗡嗡作响!

“传我将令!全军听令!擂鼓!进军!”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猛地在济州城外响起!那压抑了一夜的滔天杀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四路大军,近两万名梁山好汉,如同四股势不可挡的黑色铁流,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已然洞开的城门,合围而去!

城头之上,那残存的数千名官军,早已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张保的死士营全军覆没,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太守、押司连夜跑路,那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早已被那满城的哀嚎与绝望,消磨得干干净净。

三军不可夺帅,这句话说得可是一点不错,此刻听得那催命般的鼓声,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梁山军马,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当啷!”

那清脆的响声,仿佛一个信号。

“当啷!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降了!我们降了!”

“好汉饶命!别杀我!我开城门!”

济州府那四扇象征着大宋官府威严的厚重城门,在这一刻,被无数双颤抖的手,从内部,缓缓地,沉重地,彻底打开。

没有抵抗,没有流血,以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收入。

这座经营了数百年的鲁西重镇,这座曾让梁山泊数次折戟的坚城,就这般,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向它的新主人,敞开了怀抱。

李寒笑立马于中军帅旗之下,他看着那洞开的城门,看着那跪满了城墙与街道的、黑压压一片的降卒,脸上,却无半分得胜的喜悦。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城门的那一刻起,他李寒笑,便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啸聚山林、快意恩仇的草莽英雄了。

他将成为一方诸侯,一个割据者。他肩上担着的,将是这数十万百姓的生死,是这数万兄弟的前程。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也无法回头。

“入城!”

李寒笑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马当先,缓缓行入那阔大的城门。他身后,是数万名神情肃穆、军容鼎盛的梁山军马,鱼贯而入。

与那夜吴用纵兵劫掠的混乱与残暴截然不同,梁山大军入城,竟是秋毫无犯,鸦雀无声。只有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街道两旁,无数双眼睛,正从那紧闭的门缝窗隙之后,惊恐地、好奇地、麻木地,窥视着这支传说中的“义军”。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半扇门,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孙子。

昨夜,她家的粮食,被那些该死的官军洗劫一空,如今已是粒米不剩。

她本以为,今日城破,更是死路一条,早已做好了与孙儿共赴黄泉的准备。

可她看到的,却是一队队沉默前行、目不斜视的梁山军士。他们从她那敞开的门前走过,竟无一人,往她这屋子里,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梁山军官,注意到了她怀中那饿得奄奄一息的孩童。那军官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正是那“青面兽”杨志。

他眉头微皱,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尚自带着体温的、用油纸包着的炊饼,不由分说,便塞进了那老妪的手中。

“老人家,先给孩子垫垫肚子。寨主有令,午时三刻,东门开仓放粮。”

杨志说罢,也不待那老妪反应,翻身上马,跟上了大队。

老妪呆呆地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炊饼,又看了看那远去的、高大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那梁山大军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将军大义,请留姓名!”

“洒家是金刀老令公后人,杨家将嫡传子孙,老人家记得这就是!”

这一幕,被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那原本死寂的、充满了恐惧的街道,渐渐地,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扇扇紧闭的门窗,被缓缓地,试探着,打开了。

李寒笑入主济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占了那府衙,将“帅”字旗,高高地插在了那象征着朝廷法度的公堂之上。

他下的第一道将令,便是安抚百姓。

“传我将令!全军将士,入城之后,不得惊扰百姓,不得抢掠财物,不得擅入民宅!但有骚扰百姓,淫人妻女者,无论亲疏,无论功劳大小,一律……斩立决!”

那“斩立决”三字,被他说得是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为以儆效尤,他更是命那新降的“丑郡马”宣赞,亲自担任军法官,率领三百名执法队,日夜巡视全城。

将令一下,果然有那平日里桀骜不驯、自恃有功的悍匪,不信这邪。

一个原先在清风山落草的头目,喝醉了酒,竟闯入一家酒肆,调戏老板的女儿。

还未等他得手,宣赞已率队赶到。

那头目仗着酒劲,还待反抗,口中兀自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个新来的丑鬼,也敢管你家爷爷的闲事!老子当年跟着燕顺哥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吃奶呢!”

宣赞闻言,脸上却无半分怒色,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头目,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拖出去,斩了。”

那头目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骇得是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可宣赞却是不为所动。

片刻之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被高高地悬挂在了那酒肆的门楣之上。

一时间,全军震悚!

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心理的悍匪,此刻皆是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念。

李寒笑下的第二道将令,便是开仓放粮。

那济州府的官仓,被层层打开。当那积压了数年、早已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暴露在阳光之下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传令下去!将府衙之中,张叔夜、宋江、吴用等人未来得及带走的家产,尽数查抄!连同这官仓之中的所有钱粮,在城中设立三十六处放粮点,全部分发给城中贫苦百姓!三日之内,务必要让这济州城内,再无一个饿死之人!”

一时间,整个济州城,彻底沸腾了!

无数面黄肌瘦、食不果腹的百姓,从那阴暗的角落里涌出,他们看着那一车车运往各处的粮食,看着那一张张贴满了全城的安民告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不敢置信的笑容。

“当真……当真分粮了?”

“不收钱!还给肉!我的天爷!这……这是活菩萨下凡了啊!”

哭喊声,感激声,响成一片。

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冲着那府衙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李大头领活菩萨”,比那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证明,他李寒笑,已然得到了这座城池的……人心!

李寒笑下的第三道将令,便是接管城务,推行新政。

闻焕章、朱武二人,率领着那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一千名书生,正式入主了济州府的各个衙门。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些早已被盘剥得不堪重负的百姓,从那繁杂如牛毛的苛捐杂税之中,解脱出来。

“奉梁山大寨主将令!自今日起,废除济州府境内所有苛捐杂税!丁税、口赋、盐税、酒曲税、过路税……凡朝廷法度之外,由地方官吏私自加征者,一概废除!”

“往后,我梁山治下,只收一项税,那便是‘农税’!凡有田产者,无论丰年歉年,只按田亩,抽三成之税!再无他费!”

这政令一出,更是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整个济州府,都炸了锅!

那些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商小贩、手工作坊主,一个个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紧接着,那些早已在郓城县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书生们,被尽数派往了济州府的各个坊市、乡里。

他们不再是那高高在上、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而是换上了短衣草鞋,走街串串巷,与那最底层的百姓,同吃同住。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组织百姓,选举自己的“里正”、“保正”。

“……这官,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那皇帝老爷封的!是我们自-己选出来的!谁能为咱们说话,谁能为咱们办事,咱们就选谁!他若是做得不好,贪了污,占了便宜,咱们便可联名,将他罢免!再选一个好的上来!这,便是我梁山的新规矩!这,便叫‘民主’!”

一个年轻的、名叫张元的书生,正踩在一张破旧的板凳上,对着一群围观的、眼神里充满了新奇与疑虑的百姓,唾沫横飞地宣讲着。

这些道理,百姓们听不懂。但他们听懂了一句话——这官,是他们自己选的!

这在他们数千年的历史中,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事!

一时间,整个济州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骚动与变革之中。

李寒笑并没有急着去享受这胜利的果实。他将自己关在了府衙的书房之内,面前,堆着小山一般高的、从各个衙门搜缴上来的陈年卷宗。

他要做的,是清算。

他命人提审了那些未来得及逃走的、罪大恶极的官吏、胥役,从他们的口中,一点点地,挖出了这张盘根错节、早已烂到了骨子里的腐败大网。

当他从一份发黄的卷宗之中,看到那“剜心王”王谨,是如何与宋江、吴用勾结,罗织罪名,将那“德盛昌”粮店的钱老实一家,害得家破人亡,满门抄斩,只为夺其家产,充作军资之时,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好个宋江!好个吴用!好一个‘及时雨’!好一个‘智多星’!”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坚实的花梨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你们刮地三尺,鱼肉百姓,为的,只是你们自己的功名利禄!”

“我李寒笑,便要用你们刮来的民脂民膏,来还这济州百姓一个公道!”

他当即便下令,将那从钱家抄来的所有家产,连本带利,尽数归还给钱家那唯一幸存的、早已哭得死去活来的远房侄子!

更将那被吴用纵兵劫掠的数十家商铺,用查抄来的官吏赃款,一一予以赔偿!

三日后,济州府府衙门前,再次搭起了高台。

这一次,被押上台的,不再是土豪劣绅,而是那一个个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

李寒笑亲自监斩!

当那“剜心王”王谨的人头,被“丧门神”鲍旭一刀枭首,高高挂起之时,台下那数万名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声音里,有压抑多年的怨气,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有对这位新主人的、发自内心的拥护与爱戴!

至此,济州府的民心,才算是被彻底地,收服了。

在处理完这些纷繁复杂的城务之后,李寒笑终于有时间,来处理那些被他暂时“冷藏”起来的、特殊的俘虏。

府衙后院,一处戒备森严的独立小院之内。

“双鞭”呼延灼,正与那“百胜将”韩韬,并“天目将”彭玘三人,围着一盘残局,对弈。

这半月来,他们虽名为阶下囚,却未受半分折辱,每日里好酒好肉,更有专人伺候,除了不能离开这方小院,与那在自家府邸,并无二致。

呼延灼的心,却早已乱了。

他每日里,都在等。等那东京城的消息。

他既希望,李寒笑说的是错的,朝廷会念及他呼延家的忠义,厚待他的家人。

他又隐隐地,恐惧着,害怕李寒笑说的是对的。

这种矛盾的心情,日日夜夜,都在煎熬着他。

就在这时,院门被缓缓推开。

李寒笑一身便服,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正是那奉命潜入京师打探消息的“过街老鼠”张三。

呼延灼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李寒笑没有说话,他只是将一封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轻轻地,放在了那盘未下完的棋局之上。

呼延灼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封信。

他只看了一眼,那张总是坚毅如铁的黑脸上,血色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信,是他在京中的心腹,冒死送出来的。

信上说,自打他“兵败殉国”的消息传回京城,高俅便第一时间上奏官家,言他轻敌冒进,致使大军覆没,罪不容诛!更诬陷他暗通梁山,诈死潜逃!

如今,圣旨已下,呼延家满门,已被尽数打入天牢,准备秋后问斩!他那在光州担任都统制的兄长呼延启鹏,亦被连夜下旨,革职查办,押解进京!

这封信,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呼延灼的心脏!

“噗——!”

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呼延灼仰天长啸,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凄凉与绝望!

“高俅!蔡京!童贯!尔等奸贼!我呼延灼与尔等,不共戴天!”

他猛地转身,对着李寒笑,这个他不久前还视之为草寇、反贼的年轻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李寨主!”他那总是高昂着的、宁折不弯的头颅,在这一刻,深深地,低了下去。

“呼延灼,有眼无珠,不识英雄!险些助纣为虐,罪该万死!”

“今日,我呼延灼愿降!只求寨主,能发发慈悲,救我那满门老小于水火之中!若能如此,我呼延灼这条命,连同我呼家世代的忠义,从此,便尽归梁山!”

他身后,韩韬与彭玘亦是齐齐跪倒在地。

李寒笑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被彻底击垮了的、须发皆张的大宋名将,脸上,却无半分得色。

他缓缓上前,亲自将他扶起。

“将军言重了。你我本无私仇,皆是为这吃人的世道所逼。”

他的目光,越过呼延灼的肩膀,望向了那遥远的、被阴云笼罩的东京汴梁。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而又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高俅,蔡京……”

“这笔账,我李寒笑,给你们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上东京,将你们的项上人头,一一取来!”

“呼延将军不必担心,请你立刻手书信件给你兄长呼延启鹏让他快快逃往水泊梁山,至于你失陷在东京城的家眷,我即刻派人设法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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