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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姚平仲按兵观虎斗,韩世忠仗义救刘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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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同袍,是死罪。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他张俊的脑袋就得搬家,姚平仲也保不住他。

张俊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百精骑。

这些都是姚平仲的死忠,但人多眼杂,总得留块遮羞布。

“把面巾都拉起来!”张俊压低了嗓音,声音在风雪里像夜枭般嘶哑。

五百精骑没有犹豫,齐刷刷扯下脖子上的麻布防风巾,将口鼻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双透着森冷杀气的眼睛。

张俊自己也扯下一块黑布,死死系在脑后。

他嫌腰间的佩刀不够分量,转头一把从身旁亲兵的手里,夺过一柄三十多斤重的冷艳锯偃月刀。

刀柄入手冰凉,青龙吞口处泛着渗人的寒光。

下方,韩世忠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怒极反笑。

他手里的亮银枪猛地一抖,枪尖震开几朵雪花。

“张俊!你当老子瞎吗!现在才蒙面!”

韩世忠的吼声穿透风雪,震得周遭的积雪簌簌直落。

“掩耳盗铃,藏头露尾!你算什么西军汉子!”

“你以为蒙上这块破布,老子就认不出你这胆大包天的狗才了,是姚平仲派你来的吗?!”

张俊蒙在黑布下的脸抽搐了一下。

看着韩世忠那怒发冲冠的样子,他没有答话。

死人,是不会开口指认他的。

张俊双腿猛夹马腹,手中偃月刀向前重重一挥。

“杀!”

“一个活口不留!”

凄厉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雪原的死寂。

五百名蒙面精骑如同黑色的雪崩,从高坡上轰然冲下。

马蹄踏碎坚冰,卷起漫天雪雾。

韩世忠双眼圆睁,浓眉倒竖。

“弟兄们!这帮畜生连同袍都杀,咱们跟他们拼了!”

他身后的百余名押粮兵,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对方下死手,纷纷拔出腰刀长枪。

“拼了!”

百余人迎着五百精骑,毫无惧色地撞了上去。

“轰!”

两股人马狠狠撞在一起。

鲜血瞬间染红了惨白的雪地。

韩世忠一马当先,手中亮银枪化作一条出海的银蛟。

“死!”

他暴喝一声,长枪毒蛇般攒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蒙面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咽喉便被枪尖洞穿。

韩世忠双臂一振,将两具尸体挑飞出去,砸翻了后面跟上来的几匹战马。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枪出如风,枪落见血。

但敌军毕竟有五百之众,且都是西军中的精锐。

百余名押粮兵装备简陋,刚一接触,便伤亡惨重。

残肢断臂在风雪中乱飞。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张俊骑在马上,冷眼看着阵中的厮杀。

他看出韩世忠勇猛难当,硬拼怕是要折损不少人手。

他的目光在乱军中搜寻,瞬间锁定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李孝忠。

这才是必须死的人。

只要李孝忠死了,对于姚平仲来说,统安城的真相就彻底埋在了雪里。

虽说张俊已经不想杀刘法了,可是他已经被紧紧的绑在了这辆属于姚平仲的战车之上,再也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了……

张俊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提着偃月刀,绕开大发神威的韩世忠,直扑李孝忠而去。

此时的李孝忠,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在统安城血战了四天四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十几处。

战袍早就被鲜血浸透,冻得像一层硬壳。

他手里那把钢刀,砍得全是豁口,卷刃卷得像把锯子。

全凭着胸中那口不甘的恶气,死死撑在马背上。

“纳命来!”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李孝忠猛地转头。

只见一骑快马破雪而来,马上那蒙面将领双手握着刀杆,一柄沉重的偃月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力劈华山!

李孝忠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举起那把残破的钢刀,硬着头皮往上一架。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子在两人眼前迸射开来。

李孝忠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

他双臂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直往下淌。

他胯下的那匹瘸腿老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张俊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在历史上南宋的名将里面他也算是排名前列的,此刻又是生力军,打他李孝忠不要太容易。

张俊一击得手,得理不饶人。

他借着战马冲过去的惯性,手腕一翻,偃月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拦腰横扫!

刀锋未至,刺骨的寒风已刮得李孝忠脸颊生疼。

李孝忠咬碎了牙关,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铁板桥。

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哧”的一声。

他头盔上的红缨被齐根削断,随风飘落。

张俊见两击不中,眼中杀机更甚。

他调转马头,再次冲杀过来。

“老子看你能挡几刀!”

偃月刀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如狂风暴雨般砸向李孝忠。

李孝忠只能被动防守。

他太累了。

肺里像塞了一把碎冰,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模糊。

“铛!”

第三合。

钢刀与偃月刀再次碰撞。

李孝忠左肩的旧伤瞬间崩裂,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铛!”

第七合。

张俊一刀劈在李孝忠的马鞍上,削去了一大块皮革。

李孝忠身子一歪,险些坠马。

他死死揪住马鬃,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口大口的白气从他嘴里喷出。

他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十合。

十一合。

十二合。

张俊越战越勇,偃月刀在他手里舞成了一团青色的光影。

李孝忠却已经是油尽灯枯。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全靠着本能在挥刀。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一个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一个是濒临死亡的血人。

打到第十五个回合。

张俊看准了李孝忠气力不济的破绽。

他狞笑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刀杆。

腰背猛然发力,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上。

“给老子死!”

偃月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劈向李孝忠的天灵盖。

这一刀,避无可避。

李孝忠双眼赤红。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闭眼。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双手举起那把满是豁口的钢刀,迎着落下的偃月刀,死死顶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李孝忠手里的钢刀,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巨力。

从中间生生折断!

断裂的半截刀刃打着旋飞了出去,插进远处的雪地里。

偃月刀的余威不减,重重地砸在李孝忠的头盔上。

“砰!”

沉闷的巨响。

李孝忠的头盔瞬间凹陷下去。

他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雷,眼前金星乱冒。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他的脊椎传遍全身。

他再也坐不住了。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刀硬生生震飞出马背。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扑通!”

李孝忠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雪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一时之间,积雪飞溅,里头还带着一些泛红的雪花。

他躺在雪窝里,一动不动。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嘴角、耳朵,不断地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大片白雪。

张俊勒住战马。

他看着倒在雪地里不知死活的李孝忠,冷笑一声。

他催马上前,举起手里的偃月刀,准备补上最后一刀,彻底斩草除根。

刀尖对准了李孝忠的咽喉。

就在张俊准备发力的瞬间。

“狗贼敢尔!”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

斜刺里,一杆亮银枪带着刺耳的尖啸,如毒龙出洞般破雪而来!

直取张俊的面门!

张俊大惊失色,顾不上杀李孝忠,连忙收回偃月刀,横在胸前格挡。

“铛!”

枪尖点在刀杆上,震得张俊双臂发麻。

韩世忠浑身浴血,像一头被激怒的狂狮,从乱军中硬生生杀透重围,冲到了近前。

他身后的百余名押粮兵,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十人也被西军精骑死死围住,苦苦支撑。

韩世忠一把将战马横在李孝忠身前,挡住了张俊的去路。

他手里的亮银枪还在滴着血。

“张俊!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韩世忠双目喷火,死死盯着蒙面的张俊。

“有老子在,你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张俊隔着黑布,眼神阴冷地看着韩世忠。

他看了看四周。

五百精骑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

韩世忠插翅难逃。

张俊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偃月刀。

刀锋,指向了韩世忠的胸口。

风,更大了。

雪花打在两人的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韩世忠握紧了枪杆,枪尖在风中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头看地上的李孝忠。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偃月刀。

风雪像发了疯的野兽,在两人之间狂啸。

张俊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韩世忠。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

韩世忠不死,他张俊就得死。

“杀!”

张俊没有废话,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四蹄扬起漫天飞雪。

三十多斤重的冷艳锯偃月刀,在他手中抡成了一轮满月。

刀锋撕裂寒风,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奔韩世忠的头颅劈下!

韩世忠双眼圆睁,怒火在胸中燃烧。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一抖手中的亮银枪。

枪身嗡嗡作响,枪尖化作一点寒星,迎着那泰山压顶般的刀锋,直刺而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铁交鸣,火星在昏暗的风雪中猛烈迸射。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两人周遭的雪花瞬间排空。

张俊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被震得隐隐作痛。

他心中暗惊:“这泼皮好大的力气!”

韩世忠同样不好受,那偃月刀的下砸之力,借着马势,重逾千斤。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闷哼,前蹄深深陷入了雪地里。

一击未果,两人错马而过。

张俊手腕一翻,偃月刀顺势一记“拦腰锁玉带”,横扫韩世忠的后背。

韩世忠脑后生风,听声辨位。

他身子往马背上一伏,整个人贴着马鞍。

冰冷的刀刃擦着他的铁甲扫过,激起一溜火花。

战马盘旋,两人再次照面。

这回韩世忠抢了先手。

“狗贼!吃老子一枪!”

亮银枪如毒龙出洞,枪尖幻化出七八个碗口大的枪花,虚虚实实,笼罩了张俊的面门、咽喉和心窝。

百鸟朝凤!

张俊不敢大意,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一连串密如急雨的撞击声。

张俊将那七八点致命的寒芒尽数挡下。

但他也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得连退了数步。

两人在雪原上走马灯般厮杀起来。

一个是西军中新崛起的悍将,一个是姚平仲麾下的第一心腹。

刀沉猛,枪灵动。

偃月刀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

亮银枪神出鬼没,每一次攒刺都如同毒蛇吐信,直指要害。

风雪中,只能看见一团青色的刀光和一团银色的枪影紧紧绞杀在一起。

两人周遭三丈之内,无人敢近。

那凌厉的劲风和四溅的火星,逼得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

斗到三十余合。

张俊渐渐有些心浮气躁。

他本以为凭着兵器之利和马匹之优,能速战速决。

没成想这韩世忠简直就是个不知疲倦的疯子,越战越勇。

更要命的是,周围他的五百精骑虽然围住了剩下的押粮兵,但一时半会儿竟也拿不下来。

这帮押粮兵知道没有退路,全都红了眼,不要命地拼杀。

张俊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他卖了个破绽,偃月刀一收,拨转马头便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

韩世忠哪肯放过他,纵马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十余步。

张俊听得脑后马蹄声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借着战马的冲势,猛地一个回身。

偃月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半月弧光,直撩韩世忠的马腹和胸膛!

拖刀计!

这一下变生肘腋,又快又狠。

眼看韩世忠就要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韩世忠却像早有防备。

他冷哼一声,双手一错,亮银枪的枪杆猛地往下一沉。

“铛!”

枪杆正正磕在偃月刀的刀刃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的战马都踉跄了一下。

韩世忠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子在马背上猛地腾起。

他双手握住枪尾,将亮银枪当做棍棒,抡圆了朝着张俊的脑袋狠狠砸下!

“给老子下来!”

张俊大惊,急忙举刀招架。

“砰!”

枪杆重重砸在刀杆上。

张俊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头上的黑布面巾,被韩世忠这一枪带起的劲风,硬生生撕裂!

半张阴鸷的脸,暴露在风雪之中。

“哈哈哈哈!”韩世忠大笑起来,“张俊!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露底了吧!”

张俊恼羞成怒,双眼赤红。

“韩世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彻底放弃了防守,偃月刀如同疯魔一般,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韩世忠凛然不惧,长枪如龙,迎难而上。

两人再次绞杀在一起。

五十合。

六十合。

七十合。

风雪越来越狂暴。

两人的战马都已是大汗淋漓,口吐白沫。

韩世忠的铁甲上添了几道深深的刀痕。

张俊的肩膀也被枪尖挑破,渗出暗红的血迹。

“铛!”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碰硬。

刀刃与枪杆死死卡在一起。

两人在马背上互相角力,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张俊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

韩世忠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两股巨力僵持不下。

只听“嘎吱”一声脆响。

两人胯下的战马,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齐齐发出一声悲鸣,四蹄一软,轰然跪倒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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