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阉竖计陷西军府,好汉怒投水泊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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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王进脸上古井无波。
他身为当年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长拳短打,马上步下,十八般兵器,什么武艺没见过,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便看出王禀的刀法虽猛,却失之刚猛,少了些许变化。
他脚下不丁不八,稳如山岳,待那刀锋离头顶不足三尺之际,手中水火棍猛地自下向上一撩。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雪夜中炸响。
王进的棍梢不偏不倚,正点在王禀大刀的刀脊之上。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点,却蕴含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竟将王禀那开碑裂石的一刀硬生生荡开。
刀锋擦着王进的肩头掠过,削断了他几缕乱发,卷起的刀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王禀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奇异的螺旋劲力顺着刀身传来,险些让他握不住刀柄。他心中大骇:“好个贼配军!竟有这等手段!”
一击不中,王禀更是怒火中烧。他收回大刀,刀交左手,右手成拳,一记“黑虎掏心”直捣王进胸前。
王进冷笑一声,身形微侧,让过拳锋,手中水火棍却如毒蛇出洞,朱红色的那头直点王禀的腕脉。
王禀急忙收拳变招,大刀舞成一团光影,护住周身要害。
一时间,雪地之上,刀光棍影交错纵横。王禀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风声呼啸,直欲将人生吞活剥。而王进手中的那根水火棍,却如穿花蝴蝶一般,灵动异常。
人都说这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可王进这条水火棍,里面揉进去了枪法,灵动得很,避实就虚,根本不是寻常棍法的路子。
但见那王进,时而棍走龙蛇,在刀光中寻觅破绽;时而棍如猛虎,硬碰硬地格挡劈砍。
斗到二十余合,王禀已是额头见汗。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刀势,都无法突破对方那看似单薄的棍影。
那根普通的水火棍,在王进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是枪,时而是鞭,时而是矛,招式变化莫测,竟将他一身精湛的刀法死死克制住。
“贼子休得猖狂!”王禀久攻不下,渐失耐心,他暴喝一声,刀法一变,不再追求力沉,转而变得阴狠毒辣,刀刀不离王进的下三路,专攻其腿脚关节。
王进见状,不退反进,长笑一声:“来得好!”
他棍法亦随之而变,不再游斗,而是欺身直进。水火棍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一头护住下盘,另一头却化作漫天棍影,劈头盖脸地朝着王禀砸去。这一下攻守易势,轮到王禀手忙脚乱了。他只觉得眼前尽是棍影,根本分不清虚实,只能将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头脸。
“铛!铛!铛!”
密如急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王禀被王进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在雪地里踩出一连串深深的脚印。他心中叫苦不迭,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为何能当上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这等武艺,已臻化境,寻常的兵刃在他手中,亦能发挥出神兵利器的威力。
丘岳和周昂这种货色,和王进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王进见已占得上风,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他此行只为脱身,不愿恋战。他看准一个空当,大喝一声,手中水火棍猛然一抖,棍影虚晃,实则全身力道都贯注于棍尾。
“着!”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水火棍棍尾结结实实地扫在了王禀的左边肩胛之上,恰似当年在史家村打翻史进一样,甚至都是一样毫不费力。
只是这么多年了,王进再没见过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只是听王舜臣说过此人曾在少华山落草为寇,后来跑到山东济州府水泊梁山去了……
“呃啊!”
王禀惨叫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手中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王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此空档,一个旋身,从旁边惊走的战马群中飞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的马背。
他长啸一声,双腿猛夹马腹,那战马吃痛,扬起四蹄,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闻声赶来的禁军包围,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只留下王禀半跪在雪地里,捂着肩膀,满脸惊骇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夜幕,口中喃喃自语:
“好……好厉害的棍法……”
王禀捂着肩膀,看着王进远去的背影,又惊又怒。
他知道,王进这一逃,再想抓住,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这王进,逃出了延安府之后,就一路向东,日夜兼程。
他听闻自己的徒弟“九纹龙”史进已在水泊梁山落草,心中便有了去处。
而大牢之中,李孝忠、韩世忠、张俊、刘正彦等数十名西军将领,则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押上了囚车。
那囚车简陋至极,四面透风,车轮滚过冻土,发出“吱呀”的哀鸣。
姚平仲派了心腹将领,领着一队骑兵,“护送”着这列长长的囚车,缓缓地向东方行去。
那方向,正是沙门岛。
西军的悲剧,如同一场瘟疫,迅速传遍了整个西北边陲。
无数将士对朝廷彻底寒了心。
他们看着同袍的下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有的人,选择了沉默,在绝望中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厄运。
有的人,则在深夜脱下了那身引以为傲的铁甲,解甲归田,从此不问世事。
更有性情刚烈者,啸聚山林,落草为寇,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大宋最坚固的西北屏障,在童贯这等奸臣的算计之下,自内而外,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水泊梁山。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李寒笑坐在虎皮交椅之上,手中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眉头紧锁。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乃是“白日鼠”白胜打探出来的绝密消息。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批西军重犯,即将押解途经梁山地界,目的地,沙门岛。
李寒笑放下纸条,眼中精光爆射。
他知道,一个千载难逢的、收服天下军心的机会,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沙门岛这个地方,李寒笑清楚的很,这地方后世叫庙岛,位于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北部海域,还是旅游胜地呢。
但是,在北宋时期,这地方堪称“生命禁地”,这还得从它的环境和北宋的监狱制度说起。
你想啊,这岛四面都是海,交通极其不方便,岛上环境还差得要命,土地贫瘠得啥都种不出来。
被关到这儿的犯人,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既要忍受饥饿和疾病的折磨,还得提防海上的风浪和岛上的野兽,说实话,能在这儿活下来,那都算是个奇迹了。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成了北宋朝廷惩治罪犯的“宝地”,这里的犯人被看得死死的,劳动强度大得吓人,生活更是苦得没法说,李寒笑听说岛上还有一种叫“水牢”的刑罚,就是把犯人关在一个小牢房里,然后不断往牢房里灌水,犯人只能站在水里,一不小心就可能淹死,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啊!
被送到沙门岛的犯人,那都不是啥好鸟,早先大多数都是犯了杀人越货、谋反叛乱等大罪的人。在北宋那会儿,流放可是一种很重的刑罚,沙门岛就是流放地的代表之一。
但是随着宋徽宗这个昏君的上台,冤案太多,发配到沙门岛的却有许许多多的英雄好汉,水浒原著里面就有例子,“铁面孔目”裴宣就曾经被发配到那儿去了不是。
裴宣是京兆府人氏,出身吏员,曾任本府六案孔目,因刚正不阿,人称铁面孔目。他不但刀笔精通,而且善使双剑,智勇足备。后被贪官陷害,刺配沙门岛,途经饮马川时幸得邓飞、孟康搭救。邓飞敬他年长,让位大寨主。
李寒笑想到这里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自己来到水浒世界第二个收的梁山好汉就是“火眼狻猊”邓飞,现在跟着自己在梁山泊当头领呢。
那不就是说,他既然没有在饮马川落草,也就没人去救“铁面孔目”裴宣了,他应该现在在沙门岛上服刑呢……
自己这可把他坑了一把,不过没事,一起救了也就是了……
也就在此时,梁山泊山下的李家道口。朱贵那间新修的酒肆里,风尘仆仆地走进一个汉子。
那汉子身形魁梧,面色黝黑,背上背着一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事。
他一进门,便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店家,打二十斤熟牛肉,再来十斤好酒!”
朱贵打眼一瞧,便知此人不是寻常过客。
他正要上前搭话,那汉子却抬起头,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敢问,这里可是水泊梁山的地界?”
朱贵心中一凛。
“好汉是……”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曾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姓王名进!”
“莫非是……九纹龙史进兄弟的恩师,王进教头?”
那“旱地忽律”朱贵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是在下。”
“哎呀呀,久闻大名,在下这就禀报李寨主!”
李寒笑此时正在看着地图,这沙门岛所在的地界可是距离青州不远,估计这一次是又得和宋江一伙发生冲突了……
就在此时,一名小喽啰飞奔入内,单膝跪地。
“报——!寨主!山下李家道口朱贵头领传来消息,有一条好汉,自称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前来拜山!”
话音未落,李寒笑已霍然起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厅外,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传我将令!点起三千兵马,随我下山!”
“开仓!备酒!迎接我梁山泊的贵客!”
“再通知一下九纹龙史进兄弟一起前去迎接他,这可是他的授业恩师。”
而要说这“九纹龙”史进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且说那九纹龙史进,自从得了李寒笑寨主做主,娶了画师之女王娇芝,当真是如鱼得水,蜜里调油。
两个都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一个是血气方刚的莽撞少年,一个是情窦初开的美貌娇娘,凑在一处,便是干柴见了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史进本就是个风流性子,想当初在东平府时,也曾做过那眠花宿柳的勾当,如今有了自家娘子,更是将一腔的热火都用在了房中。
平日里除了操练武艺,便是与王娇芝在房里颠鸾倒凤,只想着早日替老史家添个一男半女。
是夜,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史进房中却是红罗帐暖,烛影摇红,一派春色无边。两人正在锦被之中翻云覆雨,到了那至要紧的关头,只觉得魂飞天外,飘飘欲仙。
“咚!咚!咚!”
忽然间,三声急促的敲门声如惊雷般炸响,将这一池春水搅得支离破碎。
史进正沉浸在温柔乡里,被这声音一惊,顿时没了兴致,心头火起。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也顾不得下身光着,只扯过一条薄被围在腰间,冲着门外便是一声怒吼:
“哪个不长眼的腌臢货!三更半夜,搅扰俺的好事!”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带着几分急切:“史进兄弟!莫要贪欢了!天大的喜事上门,再迟片刻,可就错过了!”
史进听出是“笑面虎”朱富的声音,心下更是纳闷,没好气地嚷道:“朱富哥哥,便是天塌下来,也得等俺穿上裤子再说!什么喜事这般火急火燎的?”
朱富在门外高声道:“兄弟,旁的事都可等,唯独此事等不得!你那日思夜想的恩师,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上咱们梁山泊来了!”
“什么?”
“恩师……王进?”
这四个字钻进史进的耳朵里,不啻于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他的天灵盖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的旖旎春情霎时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呆愣了半晌,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
“师……师父……”
王娇芝见他神情有异,连忙扯过衣衫裹住身子,轻声问道:“官人,怎么了?”
史进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忘了身旁的娇妻,忘了自己还赤条条地未着寸缕,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师父来了!
他一把拉开房门,光着两条腿就往门外冲,嘴里狂喜地大喊着:“师父!我的师父在哪里!”
守在门外的朱富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眼看着史进像一阵风似的,光着屁股就往山下的大路狂奔而去。
“哎呀!这还了得!”
朱富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哭笑不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门边搭着的一条汗巾,拔腿就在后面紧紧追赶。
只听得山间小路上,朱富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史进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快回来!你的裤子!你的裤子还没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