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忠义两难全,英雄末路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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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完了韩世忠,安道全又挨个为其余的将领诊治。这些人身上,无一不是新伤叠着旧伤,有的中了箭,有的被刀斧所伤,更有的,是被那沉重的枷锁,磨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安道全师徒二人,带着几个药童,直忙活到日落西山,方才将所有人的伤口,都一一处理妥当。
而最让韩世忠、李孝忠等人心中震撼的,还是安道全为他们去除脸上那“囚”字金印的手段。
只见安道全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中倒出一种淡绿色的药膏,那药膏也不知是用何物制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他将那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众人脸上的刺字之处,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行什么秘法。
说也奇怪,那药膏刚一上脸,众人只觉得一阵清凉,随即,那刺字之处,便开始微微发痒,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爬。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那原本深嵌皮肉,与血肉粘连的墨迹,竟是渐渐地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黑痂。
安道全又用一柄极薄的玉片,在那黑痂之上一刮,那黑痂便应手而落,露出了底下粉红色的新肉!虽然尚有些红肿,但那耻辱的“囚”字,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原着里给宋江去金印的时候,安道全还得用很长时间,但是自从接触了李寒笑了解了很多现代医学知识后,在医术上安道全得到了更大的启发,更上一层楼,像这样的小手术经过改进已经是手到擒来了。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啊!”
“我……我的脸……这……这印记真的没了!”
一众西军将领,抚摸着自己光洁如初的面颊,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语无伦次。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纵使是身受重伤,也未曾流过一滴眼泪。可此刻,这伴随一生的耻辱印记,竟被如此轻易地除去,这等再造之恩,如何能不让他们心神激荡!
众人当即便要对安道全叩头拜谢,却被安道全笑着拦住了。
“诸位将军不必如此,安某不过是奉了寨主之命,尽些微薄之力罢了。”他指了指门外,笑道:“寨主已在暖阁备下酒宴,为诸位将军接风洗尘,还是快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众人闻言,这才在喽啰的引领下,步入了暖阁之中。
阁内早已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正中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那“龙凤呈祥”的整鸡,炖得是糜烂脱骨,香气扑鼻;那“太白鸭”,色泽金黄,酒香四溢;更有那清蒸的鲈鱼,爆炒的腰花,凉拌的蜇头,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桌案正中,还温着几坛子贴着红纸的上好“天河玉酿”。
李寒笑早已等候在此,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挂着真挚而热情的笑容。
“诸位将军,一路辛苦。些许薄酒,不成敬意,还望诸位将军莫要嫌弃。”
他亲自将众人让到席上,又命人将那温好的美酒,一一斟满。
“来!这第一碗酒,寒笑敬诸位将军!”李寒笑端起酒碗,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敬诸位将军忠勇无双,为国戍边,血染沙场,乃我大宋军人之楷模,国之柱石!”
韩世忠等人连忙端起酒碗,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在西军之中,他们是刀,是盾,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可在这里,他们却被奉为上宾,被尊为英雄。
“寨主言重了!我等败军之将,何功之有!”韩世忠涩声道。
“败?将军何败之有?”李寒笑朗声笑道,“非是将军不勇,士卒不猛,实乃朝中奸佞当道,自毁长城!此败,不在沙场,而在朝堂!”
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复又满上一碗。
“这第二碗酒,寒笑代那惨死的五千西军袍泽,敬诸位将军!”李寒笑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悲愤,“敬他们忠魂不灭,英气长存!他日,我梁山泊兵进东京,必取童贯、蔡京那几个老贼的项上人头,在他们的坟前,祭奠英灵!”
“说得好!”
“杀尽奸臣,为弟兄们报仇!”
此言一出,满座皆是激愤之声。韩世忠、李孝忠等人更是双目赤红,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那辛辣的酒液,如同烧红的烙铁,直烫得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
“这第三碗酒,”李寒笑再次举碗,“敬你我今日相逢!江湖路远,义气为先!从今往后,这水泊梁山,便是诸位将军的家!只要我李寒笑在一日,便绝不让诸位将军,再受半点委屈!”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推心置腹。一众西军将领,皆是被他这番言语所感,心中那最后一丝隔阂与戒备,也渐渐消融。
这一场酒宴,直吃到月上中天,方才散去。
接下来的四五日,李寒笑当真是将这些西军将领,奉为了上宾。每日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流水般地送入听松居。更有那山寨之中新排演的歌舞杂耍,也请了过来,为他们解闷。
李寒笑自己,更是每日都来探望,与他们谈天说地,从行军布阵,到沙场轶事,无所不谈。他言语之间,对西军的战法、将领的武勇,推崇备至,发自内心的敬佩,绝非虚伪客套。
这等礼遇,这等尊崇,让韩世忠等人,如在梦中。他们渐渐地放下了心中的包袱,身上的伤,在安道全的精心调理之下,也日渐痊愈。山寨之中那股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兄弟之间坦诚相待,不分彼此的豪迈氛围,更是让他们感到了久违的轻松与快意。
这日,已是他们上山的第五天。众人的伤势,已然好了七七八八。李寒笑再次在聚义厅中,大排筵宴,款待众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寒笑见时机已到,便屏退了左右的歌姬舞女,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端起酒碗,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西军将领。
“诸位将军,”李寒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这几日,伤势想必已无大碍。寒笑有一事,思虑再三,今日,想与诸位将军,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众人见他神情严肃,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杯筷,正襟危坐。
“诸位将军皆是国之栋梁,沙场宿将。如今奸臣当道,朝廷昏聩,致使英雄蒙冤,忠良屈死。这等朝廷,早已是烂到了根子里,无可救药!”
李寒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梁山泊替天行道,所替者,乃天下公道!所行者,乃解民倒悬之举!如今,我梁山泊兵强马壮,粮草丰足,正是需要诸位将军这等擎天玉柱,来共举大事之时!”
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寒笑在此,恳请诸位将军,能留在水泊梁山,与我等一众兄弟,一同反了这鸟朝廷!杀尽奸臣,澄清玉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言一出,整个聚义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韩世忠、李孝忠、杨惟忠……这十几位西军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犹豫,有挣扎,更有那深藏在眼底的,一丝化不开的迷茫。
良久,良久。
还是李彦仙,这位在西军之中,素以沉稳着称的将领,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着李寒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李寨主高义,我等铭感五内。寨主与梁山众家兄弟的救命之恩,我等便是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万一。”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决绝起来。
“但是,我等深受国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军人天职!纵使朝中有蔡京、童贯这等奸佞,可那龙椅之上,坐的终究是我大宋的官家!我等,身为大宋军人,岂能……岂能行此大逆不道,落草为寇,背叛朝廷之举!”
“李将军所言极是!”杨惟忠也站了起来,他虽然对童贯恨之入骨,但心中那“忠君”的思想,早已是根深蒂固,“我等恨的是奸臣,而非朝廷!寨主的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这反叛之事,恕我等,万难从命!”
“没错!我等宁死,也绝不为寇!”
“还请寨主,能体谅我等苦衷!”
一时间,除了那早已心死的李孝忠与尚在犹豫的韩世忠之外,其余的十余名西军将领,竟是纷纷起身,言辞恳切,却又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李寒笑的招揽。
他们甚至对着李寒笑,再次躬身行礼,请求道:“我等残躯,已不配再为军人。还请寨主大发慈悲,放我等离去。我等愿就此解甲归田,做一个寻常百姓,了此残生,也强过背上一个‘反贼’的骂名!”
这一下,却是轮到梁山泊的众好汉们,炸了锅了。
“直娘贼的!你们这帮撮鸟,好不识抬举!”那“火眼狻猊”邓飞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本就因为李寒笑不让他参与劫囚车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这些人竟敢拒绝,当即便将手往桌案上一拍,怒骂道,“俺哥哥好心好意救你们性命,给你们吃,给你们穿,还给你们治伤!你们倒好,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
“就是!”“丧门神”鲍旭也是一脸的凶相,他拔出腰间的阔剑,狞笑道,“我看你们是给脸不要脸!既然不愿做俺梁山的兄弟,那便做俺的刀下之鬼吧!”
“住口!”
一声断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
“无礼!”
李寒笑霍然起身,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两道冷电,扫过李逵与鲍旭,二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半句。
李寒笑缓缓走到场中,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理解的微笑。
“李逵兄弟,鲍旭兄弟,不得无礼。都给我退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坐下,这才转身,面向李彦仙等一众西军将领,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诸位将军的心情,寒笑,能够理解。”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便安抚了场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忠君报国,本是好事。诸位将军能有此心,寒笑佩服。”李寒笑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意味深长,“也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既然诸位将军去意已决,我李寒笑,也绝非那强人所难之辈。”
他对着众人,朗声说道:“我答应你们,放你们走。明日一早,我便命人备下盘缠干粮,送诸位将军下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仅是李彦仙等人,就连梁山泊的一众头领,也都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李寒笑却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一般,他端起一碗酒,缓步走到李彦仙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只是,在将军们走之前,寒笑还有几句话,想对将军们说。或者说,是想让将军们,看清一些事情。”
他将酒碗递到李彦仙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彦仙等人的耳边炸响。
“将军们可知,就在你们上山的这五日之内,山下的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了?”
李彦仙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李寒笑看着他们那惊疑不定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之中,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那童贯老贼,得知囚车被劫,勃然大怒。他非但没有上奏朝廷,查明真相,反而……矫诏下令!”
“矫诏?”众人失声惊呼。
“没错!”李寒笑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地刺入每个人的心脏,“他伪造圣旨,称诸位将军,早已与我梁山泊暗中勾结,此番被劫,不过是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出苦肉计!如今,你们在朝廷的眼中,早已不是什么蒙冤的功臣,而是……通敌叛国的钦犯!”
“什么!”
“这……这不可能!”
李彦仙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李寒笑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从怀中掏出一沓早已泛黄的纸张,狠狠地摔在桌案之上。
“不可能?那便请诸位将军,自己看一看吧!这,是从济州府衙门里,连夜送来的海捕文书!如今,早已传遍了天下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韩世忠颤抖着手,拿起一张文书。只见那上面,用朱砂红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画像与姓名,
“噗通!”
杨惟忠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而李寒笑那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的家人,你们在西军之中,为你们出生入死的袍泽……就在一夜之间,从‘功臣家属’,变成了‘反贼家眷’!”
“如今,他们已尽数被那昏君下令收押,打入了天牢!发配各地,生死未卜!”
“轰——!”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了一道神雷,将李彦仙等人,劈得是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他们一个个呆立当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祸及家人,这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李寒笑看着他们那绝望而痛苦的神情,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酒碗。
“而就在诸位将军,在我梁山之上,安心养伤的这四五日之内……”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之上。
“我梁山泊,已先后派出乐和、白胜、马卞、秦致、石秀、解珍、解宝……等十余位头领,星夜兼程,奔赴各地,去解救你们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