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忠义两难全,英雄末路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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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刘正彦,自打逃出黑石峪,便如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山林中乱窜。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将门之后,哪里受过这等惊吓,早已是吓破了胆。
他也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动半步。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尘土飞扬,两骑快马正自紧追不舍,马上之人,正是那姚平仲叔侄!
“刘正…彦!你给我站住!”姚平仲在后面大声喝道。
刘正彦吓得魂飞天外,他知道自己若是被这叔侄二人抓住,定然没有好下场。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前跑。
这一追一逃,又是二十余里山路。刘正彦只觉得肺都要炸了,眼冒金星,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眼看着姚平仲叔侄越来越近,镗来槊往,杀气腾腾。刘正彦心中一片绝望,闭目待死。
就在此时,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支数十人的马队,从山坳后转了出来。
刘正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那马队听得呼救,立刻催马赶来。
姚平仲叔侄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勒住马。只见那马队为首两人,皆是威风凛凛。左边一人,年纪稍长,方面大耳,手持一口泼风大刀;右边一人,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中提着一杆日月方便铲,胯下一匹火红色的战马,神威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姚平仲上前喝道:“我乃西军将领,奉命追捕朝廷逃犯,尔等速速退开,莫要自误!”
那年轻大汉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官兵?官兵便了不起吗?我等专打的就是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
他将手中日月方便铲一摆,喝道:“给我上!将这两个鸟官,拿下!”
他身后数十名骑士,齐声应诺,一拥而上,将姚平仲叔侄二人,团团围在中央。
姚平仲叔侄二人,哪里肯束手就擒,各自挥舞兵刃,与众人战在一处。这叔侄二人皆是西军悍将,武艺高强,虽然方才大战一场,体力消耗巨大,但寻常兵卒,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见他二人,镗来槊往,左冲右突,片刻间便杀散了十数人。
那年轻大汉见状,冷哼一声,坐不住了。他大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都给我退下,看我来会会他们!”
说罢,他催动胯下火龙驹,手中那杆沉重的日月方便铲,舞得如同车轮一般,直取姚平仲!
姚平仲急忙举起铁方槊招架。
“铛!”
一声巨响,姚平仲只觉得双臂剧震,险些握不住兵刃。他心中大骇,不想这年轻人竟有如此神力!
姚远见叔父吃亏,连忙催马挺起牛头镗,从旁夹攻。
那年轻大汉却是夷然不惧,哈哈大笑,手中方便铲一分为二,一头挡住姚平仲的铁方槊,另一头则迎向姚远的牛头镗。竟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那年轻大汉眼见姚平仲叔侄二人竟还敢负隅顽抗,不由得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催动胯下火龙驹,手中那杆沉重的日月方便铲舞得如同车轮一般,直取姚平仲!
姚平仲久经战阵,见对方来势凶猛,急忙举起手中铁方槊,运足了力气,奋力招架。
“铛!”
一声巨响,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姚平仲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刃。他心中大骇,不想眼前这年轻人的力气竟是如此霸道,比之那黑石峪中的莽和尚,竟也是不遑多让!
“叔父,我来助你!”姚远见叔父吃亏,连忙催马上前,挺起牛头镗,从旁夹攻,镗刃带起一道寒光,直刺田实的肋下。
“来得好!两个一齐上,也省得小爷我费事!”那年轻汉子夷然不惧,哈哈大笑。
他身形在马背上微微一晃,手中那杆日月方便铲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神出鬼没,一分为二。
但见他手腕一翻,方便铲的月牙刃向上斜挑,不偏不倚,正磕在姚平仲那泰山压顶般砸下的铁方槊之上,将其攻势化解于无形;与此同时,铲尾的另一端却如毒蛇吐信,向后一摆,用那沉重的铲头,重重地磕在了姚远刺来的牛头镗之上。
竟还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姚平仲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他们不再犹豫,各自施展平生所学,镗来槊往,配合着从左右两个方向,向田实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一时间,场中只见刀光闪烁,劲风呼啸。
然而,那年轻大汉却是稳如泰山。他手中那杆日月方便铲,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出洞,专攻二人兵刃的薄弱之处;时而如猛虎下山,用沉重的铲身硬撼对方的劈砍。
简直,不是五台山杨和尚重生,便是三关口杨将军转世。
斗到十余合,姚平仲叔侄二人非但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被对方那神出鬼没的铲法逼得是手忙脚乱,渐渐落了下风。
那汉子见火候已到,不再与他们游斗。他大喝一声,气势陡然一变,手中方便铲的攻势,变得大开大合,霸道无匹!
“先拿你开刀!”那汉子的目标,直指姚平仲。
只见他一记“横扫千军”,方便铲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扫向姚平仲的马腿。姚平仲急忙收槊格挡。
“铛!”
第一铲!姚平仲只觉得双臂酸麻,胯下战马亦被震得连退数步。
未等他稳住身形,那呼呼带风的第二铲已然到了!
这一次,方便铲自下而上,“呼”的一声巨响,直撩他的面门!
姚平仲狼狈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躲过,头盔上的红缨却被铲风扫断。
“第三铲!”
“第四铲!”
那汉子的攻势连绵不绝,一铲快过一铲,一铲重过一铲!那沉重的日月方便铲,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影,只听得“铛铛铛铛”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姚平仲被逼得只能被动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给我躺下!”
第五铲!但见那人猛地将方便铲往地上一顿,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铲杆末端,当头砸下!
姚平仲举槊招架,却哪里还来得及!
“砰!”
第六铲!这一铲,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姚平仲的铁方槊之上。
姚平仲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臂的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铁方槊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铲硬生生地从马背上震翻在地,摔得是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口中鲜血狂喷。
“叔父!”姚远见状,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挺起牛头镗,便要来救。
“不自量力!”那汉子人在半空,身形一转,手中方便铲顺势一记“回身披月”,那沉重的铲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姚远的牛头镗之上。
“嗡——!”
姚远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双臂一麻,气力顿时不济,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牛头镗险些脱手。
他再也无力进攻,只能死死握住兵刃,勉力抵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三人战在一处,斗了四十余合。那年轻大汉越战越勇,手中方便铲神出鬼没,力大无穷。姚平仲叔侄二人,渐渐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又斗了数合,那大汉卖个破绽,猛地将方便铲往地上一插,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从马背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双脚连环踢出!
“砰!砰!”
两声闷响,正中姚平仲叔侄二人的胸口。二人惨叫一声,双双坠马。
那大汉稳稳地落在地上,将方便铲从土中拔出,哈哈大笑道:“不堪一击!”
姚平仲叔侄二人挣扎着爬起身,见对方如此神勇,哪里还敢再战,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入山林之中。
那大汉也不去追,只是仰天长笑。
刘正彦从地上爬起,走到那大汉面前,纳头便拜:“多谢好汉救命之恩!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那大汉将他扶起,笑道:“我乃晋王田虎麾下大将,姓田名实。这位是我家大王的岳丈,范权范老将军。”
刘正彦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自报家门:“在下刘正彦,家父乃是前熙河经略使刘法。”
田实闻言,眼睛一亮。“原来是刘将军之后!失敬失敬!”他听说过刘法的大名,更知道他惨死于童贯之手,心中也是不平。
“贤侄如今无处可去,不若随我等去投奔我家大王。我家大王替天行道,正是用人之际。以贤侄将门之后的身份,定能得大王重用,日后为你父报仇雪恨,也未可知!”
刘正彦思索片刻,自己家人已被发配,势单力孤,断然是救不出来的。这田虎既然也是反抗朝廷的,借他的力量,或许真能报了这血海深仇!
想到此处,刘正彦便不再犹豫,对着田实深深一揖。“小侄愿随将军,投奔晋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黑石峪一战,梁山泊好汉们设下天罗地网,将那押送囚车的官军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姚平仲匹马单枪,狼狈逃窜,手下三千禁军精锐,或死或降,竟无一人得脱。
此一战,梁山泊威名大震,而那西军之中仅存的数十名忠勇将领,也尽数被李寒笑救回了山寨。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过两三日,便已传遍了山东、河北地界。
官府闻之,无不丧胆;绿林之中,却是人心大振,皆言梁山泊替天行道,真乃天下好汉的归宿。
按下那外界的纷纷扰扰不提,只说这水泊梁山之上,自从迎回了韩世忠、李孝忠这一众西军将领,整个山寨的气氛,便透着一股子别样的敬重与热忱。
李寒笑下了严令,将后山一处最为清幽僻静的院落,名唤“听松居”的,打扫得干干净净,专门用以安置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
那听松居本是前寨主王伦所建,用来附庸风雅,吟诗作对之所,院内翠竹掩映,松涛阵阵,更有一湾清泉,引自山涧,叮咚作响,实在是山寨中难得的一处清静所在。
如今,这院落里里外外,早已换了新颜。
屋内的陈设,皆是李应从李家庄带来的上好红木家具;床上铺的,是新弹的七斤重的棉花被褥,盖着的是江南织造的上等锦被;就连那洗漱用的铜盆、漱口的青盐,乃至擦脸的汗巾,无一不是崭新簇亮,备得妥妥帖帖。
这些西军将领,方从那四面透风、污秽不堪的囚车中解脱出来,骤然到了这等所在,只觉得恍如隔世,如坠梦中。
他们一个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数日未曾洗漱,早已是形容枯槁,人鬼不分。
李寒笑却无半分嫌弃,他早已命人烧好了几十桶滚烫的热水,备下了皂角、香汤,只待他们一到,便请他们先行沐浴,洗去这一身的尘土与晦气。
那热水泡在身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伤口,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几乎要呻吟出声。待他们换上梁山泊早已备好的,崭新柔软的细麻布中衣,再套上那用上好绸缎裁成的锦袍,一个个虽是面带倦容,精神头却已是好了许多。
洗漱已毕,便有喽啰抬来一张张矮几,摆在院中的暖阁之内。紧接着,那“神医”安道全,便带着他的徒弟庞夏榕,以及几个药童,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诸位将军,受苦了。”安道全一进门,看着这一屋子的伤患,不由得长叹一声。他也不多言,当即便命人将伤势最重的李孝忠与韩世忠扶到榻上,亲自为他们诊脉验伤。
“嘶——”安道全揭开韩世忠肩头那早已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只见那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早已是红肿不堪,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恶臭。“好狠的手段!这箭头之上,怕是淬了金汁!”
他转头对庞夏榕道:“夏榕,取我那套‘清创散’与‘金疮药’来,再备烈酒、银针、火盆!”
庞夏榕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将一应物事备齐。安道全先是用烈酒将银针与一把锋利的小刀反复擦拭,又在火盆上燎烤消毒,这才对韩世忠道:“韩将军,你这伤口之中,尚有铁锈与污泥,若不尽数清除,恐有性命之忧。待会儿或有剧痛,还请将军忍耐一二。”
韩世忠在囚车之中,早已是受尽了折磨,哪里还在乎这点疼痛,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请便!学一学关二爷刮骨疗毒罢了!”
安道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左手持针,右手握刀,神情专注无比。
只见他下刀如飞,快如闪电,针灸麻醉,取合谷,云门,内关,列缺,封闭痛感,将那伤口周围的腐肉烂皮,尽数剜去。
随即,又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将那嵌入骨缝之中的铁锈,一点一点地挑了出来。整个过程,韩世忠硬是咬紧了牙关,哼都未哼一声,只是额头之上,冷汗如豆,滚滚而下。
待清创已毕,安道全又将那特制的“清创散”厚厚地敷在伤口之上,只听得“滋啦”一声,伤口处冒起一阵白烟,韩世忠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昏死过去。饶是如此,他依旧是死死撑着。
“好了。”安道全用干净的麻布将伤口细细包扎好,长出了一口气,“将军铁骨铮铮,安某佩服。这药力霸道,能去腐生肌,只是头三日,怕是要受些苦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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