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李寒笑点将议宏图,董一撞逞凶劫战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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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陆辉惨叫一声,手中兵器再也控制不住,险些落在地上,只能握紧,不能再施展变化了。
“贼寇受死!”
“双枪将”董平暴喝一声,双枪齐出,一枪直取陆辉咽喉,另一枪却虚晃一招,直刺陆辉下盘。
“阴阳手”陆辉急忙格挡,却不料董平虚招变实,那刺向咽喉的一枪,竟是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他的双头蛇枪之上。
“咔嚓!”
陆辉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崩裂,双头蛇枪应声而断。
未等他反应过来,“双枪将”董平那虚晃的一枪,已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呃啊!”
“阴阳手”陆辉惨叫一声,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喷。
他死死抓住“双枪将”董平的枪杆,不肯松手。
“你……到底是谁……”
董平冷笑一声,抽出长枪,陆辉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摔下马背,一动不动。
“杀光这些贼寇!”
董平抢走梁山泊近百匹战马,留下嚣张言语,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不过,因为董平不是什么仔细的人,没有对尸体补刀,所以就直接误打误撞的把昏迷之中的“金毛犬”段景住给放了……
天色微亮,“金毛犬”段景住悠悠醒转,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爬起身,却看到了陆辉那冰冷的尸体,以及地上那一片狼藉。
他心中大恸,双眼赤红,抱着“阴阳手”陆辉的尸体,嚎啕大哭。
“陆兄弟……陆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金毛犬”段景住强忍悲痛,找了一匹因为伤了蹄子跛脚而没被官军抢走的战马,将陆辉的尸体小心翼翼地绑在马背上。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牵着那匹跛脚的战马,一路马不停蹄,直奔梁山泊。
当“金毛犬”段景住带着陆辉的尸体,以及那被抢劫一空的狼狈模样,出现在李寒笑面前时,李寒笑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直冲顶门。
“谁干的!”
“金毛犬”段景住说对方也没有留下性命,但是穿的都是宋军的装扮,领头的那个军官手使双枪,好生厉害。
李寒笑一听,心中就有数了。
这不就是旁边东平府的“双枪将”董平吗!
自己没去惹他,他反而敢来主动惹自己了!
“董平!我李寒笑与你势不两立!”
李寒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殿内茶盏齐飞。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东平府,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机,“传我将令!点起三万精兵,十二位头领,兵发东平府!”
他看着身旁的关胜与呼延灼,沉声道:“关胜兄弟,呼延灼兄弟,你二人为我副手,随我一同,踏平东平府,为陆辉兄弟报仇雪恨!”
一场旨在统一山东的战争,正式打响。李寒笑的目光,越过济州府,望向那遥远的东方,眼中尽是坚决。
且说李寒笑点起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东平府而去。梁山泊上,留守的头领皆是面带悲色。大军既出,这后山的忠义堂偏殿内,早已是白幡高悬,纸钱如雪。
首席军师闻焕章一袭素服,神情肃穆,亲自为那战死的“阴阳手”陆辉操办后事。
大殿正中,停着陆辉那具被董平刺得千疮百孔的遗体,虽已净面更衣,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惨烈的血煞之气。供桌之上,香烛明灭,牌位森然,袅袅的青烟在阴冷的殿内盘旋。
灵堂左侧,陆辉的娘子披麻戴孝,哭得是肝肠寸断,几度昏厥。
她身边跪着个十岁出头的半大童子,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粗麻孝服,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不让掉下来,这孩童,便是陆辉的独子,陆登。
留守的众家头领,如朱贵、宋万、杜迁等人,看着这孤儿寡母,无不红了眼眶,暗自抹泪。
“旱地忽律”朱贵上前一步,对着陆辉娘子宽慰道:“嫂嫂节哀!陆兄弟为山寨尽忠,死得重如泰山!寨主已亲率大军去寻那董平狗贼报仇,定会提着他的人头来祭奠陆兄弟!这陆登侄儿,便是我梁山泊所有兄弟的亲骨肉,我等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将他抚养成人,教他习武练棒,将来好替他老子报仇雪恨!”
陆辉娘子听了这话,却猛地抬起头来。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仇恨的怒火,反而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悲凉。她一把拉过陆登,膝行几步,竟是直直地跪在了闻焕章的面前。
“闻军师!”陆辉娘子凄厉地唤了一声,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奴家在此,多谢众位头领的深情厚谊。只是……奴家就留下这么一条根啊!”
她颤抖着手,抚摸着陆登的头顶,泪如雨下:“他爹舞枪弄棒了一辈子,临了,却落得个长枪透骨、惨死他乡的下场。奴家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国家大义、江湖恩仇。奴家只盼着,这孩子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再也不要像他爹一样,去那刀口上舔血,战死沙场了!”
说罢,她死死地拽住闻焕章的袍角,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苦苦哀求道:“闻军师乃是饱学之士,满腹经纶,胸藏锦绣。奴家斗胆,求军师收下登儿为徒,教他读书识字,学做个文人。莫让他再碰刀枪,莫让他再沾血腥。军师若能应允,奴家便是结草衔环,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军师的大恩大德!”
闻焕章听得心头大震,长叹一声,眼中亦是泛起温热的泪光。他连忙弯腰,双手去扶陆辉娘子:“嫂嫂快快请起!陆兄弟乃我梁山功臣,他的骨肉,便是我闻焕章的骨肉。这孩子骨骼清奇,眼神透亮,定是个读书的苗子。焕章今日便在陆兄弟灵前立誓,定收陆登为亲传弟子,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教他明理修身,绝不让他再履险地!”
“有军师这句话,奴家……便放心了。”陆辉娘子听罢,松开了手,嘴角竟扯出一抹凄美的惨笑。
她缓缓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懵懂的陆登,又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位头领。
“登儿,以后要听闻先生的话,好好读书……”她低声呢喃了一句,仿佛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随后,她猛地转过身,面向陆辉的灵位,大声泣呼道:“当家的!孩子托付给众位头领,奴家在这世上,再无牵挂了!黄泉路冷,你慢些走,奴家来陪你了!”
话音未落,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陆辉娘子猛地发足狂奔,像是一只决绝的飞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头撞向了那坚硬的红木供桌的桌角!
“嫂嫂不可!”
“娘——!”
伴随着众头领惊骇的呼喊声和陆登撕心裂肺的尖叫,“砰”的一声闷响,鲜血飞溅,点点殷红染透了那洁白的招魂幡。
“哎呦!”
“弟妹!”
陆辉娘子软绵绵地倒在了供桌之下,额头碎裂,已是气绝身亡,可那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安详。
众人阻挡不及,皆是骇然失色,捶胸顿足。
闻焕章更是老泪纵横,一把将吓傻了的陆登紧紧搂在怀里,用宽大的衣袖死死遮住他那双惊恐的眼睛。
大殿之内,悲声震天,哀云惨雾笼罩着整个忠义堂。
众头领含悲忍泪,心中对那“双枪将”董平的恨意更是刻骨铭心。
事已至此,众人只得将这刚烈的女子与陆辉合葬一处,好生收敛了尸首。
自此,这年仅十岁的孤儿陆登,便留在了闻焕章身边,成了一段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壮遗孤。
夜阑人静,冷月如霜。忠义堂偏殿的灵堂内,白幡在穿堂的阴风中猎猎作响,招魂的白纸钱洒了一地。两支粗大的白蜡烛爆出几朵昏暗的灯花,将殿内的影子拉得老长。
负责今夜陪同守灵的“出林龙”邹渊和“独角龙”邹润叔侄俩,本就是粗犷的绿林汉子,熬不得这等寂静的苦差事。
此时夜已深沉,这叔侄二人早就在灵堂角落的蒲团上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鼾声如雷,此起彼伏,在这凄清的灵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而灵前,年仅十岁的陆登依旧披麻戴孝,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犹如一尊泥塑木雕般直挺挺地跪在父母的棺椁前。
从白日里母亲撞柱殉情到现在,他已是水米未进,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煞白如纸,嘴唇干裂渗血,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幽暗的烛光下死死盯着父母的牌位,闪烁着超乎年龄的冷厉与决绝。
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多时,四个半大的少年掀开白色的帷幔,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来者非别,正是梁山泊上一众头领的子嗣,平日里与陆登最是要好的玩伴:阮小二之子阮良,生得虎头虎脑,透着股水乡的机灵;大刀关胜之子关铃,面如重枣,小小年纪便有了几分其父的威严;百胜将韩韬之子韩越,以及双鞭呼延灼之子呼延钰。四个少年手里还端着食盒与温水,显然是背着大人偷偷溜来看望兄弟的。
“登哥儿……”阮良最是性急,几步抢上前去,看着陆登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眼圈顿时红了。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端出一碗热粥劝道:“你从白天就没吃过一口东西,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好歹喝口热粥,莫要让陆大叔和婶子在九泉之下心疼。”
关铃也上前一步,按住陆登的肩膀,少年老成地叹道:“陆家哥哥,节哀顺变。闻军师白天说了,以后你便跟着他学文。你若把身子熬坏了,将来如何能有出息?”
陆登看着眼前这四个平日里一起在山寨里摸爬滚打的兄弟,那强忍了半宿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但他却没有去接那碗粥,而是猛地转过头,看着父母的灵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丝鲜血顺着干裂的嘴角溢出。
“学文?出息?”陆登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恨意,“我爹被那董平狗贼一枪刺穿了胸膛,我娘为我爹尽节,当着我的面撞碎了头骨!此等血海深仇,我陆登若是只知捧着书本念几句酸诗,算什么人子!”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看着四个小伙伴,一字一顿地泣血立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陆登今日在爹娘灵前发下毒誓,此生若不能手刃董平狗贼,将其碎尸万段,挖心祭奠我爹娘,我陆登誓不为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在这阴冷的灵堂里回荡,竟将角落里熟睡的邹渊叔侄二人的鼾声都压了下去。
四个少年听得热血沸腾,眼底皆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们本就是梁山泊这等草莽英雄堆里长大的将门虎子,骨子里流淌的皆是义气与血性。
“说得好!”关铃猛地一撩衣摆,挨着陆登便并排跪了下去,稚嫩的脸上满是肃杀,“陆哥哥,你的仇人,便是我关铃的仇人!那董平算什么东西,我爹此番出征,定能将他生擒。若是擒不来,待我长大了,练好我关家的刀法,定去东平府替你斩了那贼将的狗头!”
“算我一个!”阮良也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紧握着拳头道,“咱们梁山泊的兄弟,向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的父母,便是我们的父母。这仇,咱们一起报!”
韩越与呼延钰对视一眼,亦是齐齐上前,跪在陆登身侧。
呼延钰正色道:“陆哥哥,我等平日里虽是玩伴,但今日见你遭此大难,我等绝不袖手旁观!咱们这就结为异姓兄弟,今后生死相托,祸福相依!”
陆登看着身旁这四个肝胆相照的兄弟,心中的悲苦与孤独终于寻到了一丝慰藉。他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陆登何德何能,能得四位兄弟如此相待!”
夜半更深,阴风阵阵,五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年,就这般跪在陆辉夫妇的棺椁与灵位前。没有香案,便以白烛为证;没有歃血,便以满腔热血为盟。
“皇天在上,厚土为鉴!今日我陆登……”
“我关铃……”
“我阮良……”
“我韩越……”
“我呼延钰……”
五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灵堂内交织重叠:“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违此誓,天人共戮!他日若学成武艺,定当同心协力,诛杀董平,为陆家父母报仇雪恨!”
八拜交交,誓言已成。这五个在父辈灵前结义的少年,此刻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今日在这阴冷灵堂里的一番热血誓言,竟在多年后的乱世烽火中,铸就了一段名震天下的“小五虎”传奇。
而那熟睡在角落里的邹渊和邹润,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全然不知这梁山泊的下一代,已然在这悲痛与仇恨的洗礼中,悄然长出了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