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病关索鬼步斩双星,丧门神碎剐恶衙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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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四月初七傍晚,八百里蒙阴群山暴雨如注,不见半点血色残阳。
鹰嘴关内,硝烟混着雨水的焦糊气味尚未散尽。
城门洞下临时用门板搭起的木榻旁,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行者武松等一众猛将挤在周围,人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木榻之上,乐和原本已经冰冷僵硬的身躯旁,散着几块崩裂变形的生铁大喇叭碎片。
方才李寒笑亲自收敛乐和遗骨,伸手替他整理胸前衣襟时,手指触到那只被鲜血浸透的鸳鸯荷包,竟觉指尖传来一丝微弱至极的搏动!
“好像还有气……”
旁边的关胜道。
“快叫安道全来,没准乐和兄弟还有救啊!”
没等李寒笑下令,旁边的林冲就亲自跑去找安道全去了。
“让开!都莫挡着亮光!”
身穿染血牛皮围裙的神医安道全一声断喝,一把推开杵在跟前的鲁莽汉子,半跪在木榻前,两根手指搭在乐和颈侧大动脉上,闭目细察了三息,紧锁的眉头猛地一挑!
“神了!真是阎王爷不收!”
安道全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指着地上那几块扭曲凹陷的生铁喇叭碎片,声音发颤:“大都督!乐和兄弟从十丈高关跃下,本该五脏震碎而亡,偏生他地时将这只中空的生铁大喇叭死死抱在胸腹之下!这生铁卷筒替他卸去了九成撞击巨力!加之他唱完军歌时丹田内气息耗尽,又遭暴雨冰水激体,这才陷入了医书上罕见的‘龟息假死’之症!”
此言一出,门洞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喜交加的抽气声。
武松往前凑了一步,急声道:“安神医,那乐和兄弟还能救活吗?他后背可还插着易宇森那狗贼射的两支雕翎箭,右肋也被王英捅穿了!”
安道全脸色瞬间凝重下来,伸手翻开乐和惨白的眼皮看了看:“那两箭虽因下坠之势擦着肺叶过去,未伤心房,但失血太多,生机已如风中残烛!寻常汤药喂不进去,便是老夫施展金针渡穴、用羊肠线缝合肺叶创口,也怕他熬不过这开刀拔箭的剧痛……”
“用这个。”
李寒笑没有半句废话,从贴身玄色锦袍的内袋中摸出一只寸许长的白玉瓶,拔开红绸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清香瞬间压过了满城的血腥味。
那是当初他与李师师、扈三娘大婚之时,华山刘沉香代二郎真君与三圣母送来的贺礼——宝莲灯莲芯淬炼出的最后三滴保命灵液。
李寒笑捏开乐和紧咬的牙关,将白玉瓶中仅存的三滴翠绿灵液尽数滴入乐和干裂的口中,随即单掌按在乐和檀中穴上,一缕精纯浑厚的玄门先天真气缓缓渡入,替他护住即将涣散的心脉。
“夏榕!取柳叶刀、烈酒、羊肠线来!莫要手抖!”
安道全见有神物吊命,眼中再次爆发出医痴特有的狂热光芒。
一旁背着紫檀木药箱的年轻徒弟庞夏榕,看着木榻上这个半个时辰前还在城头高歌赴死的同龄人,想到他为了全军将士连命都舍了,心中那点对鲜血的恐惧竟被一股浩然激愤硬生生压了下去。
庞夏榕一咬牙,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借着剧痛稳住发颤的双手,不再闭眼干呕,利地打开药箱,将烧红消毒的柳叶薄刃与穿好羊肠线的银针递到师父手中。
嗤!
拔箭、清创、缝合、金针刺穴。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随着安道全最后一根金针刺入乐和百会穴,木榻上的乐和身子猛地一颤,“哇”地侧头吐出一口紫黑色的淤血,胸膛随之极其微弱却平稳地起伏了起来!
“活了!气接上了!”
安道全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一口气道:“大都督放心,有那几滴仙家灵液护住心脉,乐和兄弟这条命算是从阎王殿里抢回来了!只需静养月余便可痊愈,只是……他先前强提真气高歌,又受寒血倒灌,声带受损,日后这嗓子怕是要变得沙哑低沉,再唱不得以前那般清亮的高腔了。”
“只要人活着,哪怕是个哑巴,他也是我梁山永不撤换的铁叫子!”
李寒笑缓缓收回手掌,看着呼吸渐稳的乐和,紧绷了半日的冷硬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主公!”
一直守在旁边的首席军师闻焕章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摇着羽扇走上前来:“天佑我梁山,乐和兄弟死里逃生,全军士气必将暴涨!但依臣之见,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李寒笑眉头微挑,瞬间领会了闻焕章的意图:“先生是想……秘不发丧,骄敌麻痹?”
“正是!”
闻焕章捋着山羊胡,眼底露出一抹算计入骨的寒芒:“前几仗我军或用火炮平推,或用奇兵绕后,吴用与徐宁逃回十里外的九曲山口大营,今夜必在正面严设鹿角钩镰,在山崖严防攀爬,等着主公为乐和报仇去强攻硬闯!《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实而虚之,虚而实之!主公不如现在便下令,在鹰嘴关城头挂满白幡,全军大举哭丧,并故意放走几个被俘的曹州探子!”
一旁的西军参谋长李彦仙抚掌赞道:“妙极!探子回报乐和已死、大都督悲痛过度旧伤复发,且暴雨浇湿火药,全军闭关治丧。那招讨使项元镇本就贪生怕死、想保存实力,闻听此讯,今夜必定拔营先逃;而留守断后的刘豫、徐宁、宋江等人也会大大松一口气,解甲避雨!届时我军再出奇兵,不用强攻,改用诈术与水路,定可一战功成!”
李寒笑眼中金芒一闪,猛地一拍剑柄:“好!就依闻先生与李参谋长之计!咱们今晚不打硬仗,跟吴用和徐宁玩一手‘李代桃僵、暗度陈仓’!”
当下,李寒笑立刻唤来呼延灼、罗彦之,命他二人挑选两千身材魁梧的梁山精锐,扒下鹰嘴关内刚刚缴获的两千套京师金枪班禁军绯红战袍与号衣穿在身上,准备趁夜诈开敌营鹿角。
紧接着,李寒笑的目光越过众将,在了步军队列后方一个始终沉默寡言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年约三十出头,生得面色微黄,两道浓眉斜插入鬓,眼角微微下垂,瞧着有些病态的阴郁,一身半旧的青布劲装紧束在身上,连半点多余的衣褶都没有。
在他后背上,斜背着一口造型极为古怪的兵刃——刀身长不过三尺,却宽如门板,刀背厚达半寸,刀头处铸着一个狰狞可怖、张口吐舌的青铜鬼首,鬼首眼窝处有三个漏孔,原本是蓟州官府行刑刽子手专门用来砍断重犯颈骨的凶器,名唤“漏尘斩鬼刀”。
这汉子,正是当初与石秀、时迁一同投奔梁山的步军头领,“病关索”杨雄!
自上山以来,杨雄性子孤僻,平日里在军中极少言语,走路时脚底板像长了猫肉垫子一样,从不发出半点声响,但李寒笑却深知,此人一身家传的快刀绝技与静步功夫,在近身步战刺杀之中,堪称梁山一绝。
“杨雄,石秀,时迁!”李寒笑沉声点将。
三人齐刷刷跨步出列,杨雄走出来的三步,踩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竟连一滴水花都未曾溅起,悄无声息得令人心头发毛。
“九曲山口大营正面有徐宁的三千钩镰枪,高处望楼有瞎了一只眼的御前神射易宇森把守。若从正面强冲,哪怕骗开第一道鹿角,望楼上一声梆子响,敌军也能迅速结阵。”
李寒笑指着沙盘上穿流过九曲山口大营西侧的一条山涧溪流,目光灼灼地盯着杨雄:“今日暴雨倾盆,这条原本只有尺许深的饮马溪已暴涨至一人多深,水流湍急,直通敌营中军与望楼后方!我命你三人精选五十名通晓水性的步军死士,今夜三更,抱浮木顺溪水潜入敌营!时迁负责在水下铰断铁栅,石秀策应,而你杨雄——我要你发挥你静步快刀之长,在正面诈营动手的同时,摸上望楼宰了易宇森,再给我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接剖开宋江的中军肚皮!此战若破敌营,你杨雄当记首功!”
杨雄那双微垂的病态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刀芒。
他没有像其他粗豪武将那样拍胸脯大喊,只是右手轻轻抚过背后那口沉重的“漏尘斩鬼刀”刀柄,声音低沉沙哑,吐出四个字:
“必不辱命。”
……
三更时分,九曲山口官军大营。
暴雨非但没有停歇,反倒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牛皮帐篷与山林树叶上,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哗哗巨响,伸手不见五指。
正如闻焕章所料,傍晚时分,当鹰嘴关城头挂满白幡、哭声震天,且逃回来的曹州探子赌咒发誓“乐和摔成肉泥、李寒笑吐血昏迷、梁山火药全被大雨泡烂”之后,早就被吓破了胆的招讨使项元镇二话不,当即借口“回防沂州粮道”,带着自己本部两万徐州兵马,趁着夜色拔营溜之大吉。
如今留在九曲山口大营断后的,只剩下徐宁的一千余名残存禁军、刘豫与亲家曹荣的三千曹州兵,以及宋江、吴用麾下最后两千青州残部。
中军大帐内,宋江与吴用终于能喘上一口气,连日奔逃的疲惫涌上来,两人在炭火盆旁和衣而卧;不远处的偏帐里,曹州都监刘豫守着软榻上气息奄奄的独子刘猊,听着外头的暴雨声,也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唯有大营前门高达三丈的木制望楼上,还亮着两只遮雨的松明火盆。
御前神射易宇森左眼缠着厚厚的渗血白布,仅存的右眼如毒蛇般透过雨幕,死死盯着营门外的官道,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张八石北海鲸骨宝雕弓,身边站着四名同样手持神臂弩的殿前司亲卫。
白日里在鹰嘴关被李彦仙一发火药箭炸瞎左眼,对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内第一神射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将军,雨这么大,梁山贼寇都在鹰嘴关给那姓乐的子哭丧呢,您去帐里歇息会儿吧。”一名亲卫缩着脖子劝道。
易宇森冷哼一声,独眼中满是怨毒:“闭嘴!徐宁那厮心慈手软,还指望昨天失散的禁军能逃回来,在鹿角后头留了活口。本将不亲眼看着,睡不踏实!”
他话音刚,营门外漆黑的雨幕山道上,忽然亮起了十几支被雨水浇得忽明忽暗的火把,紧接着便是一阵凄厉仓惶的东京官话哭喊声:
“开鹿角!快开鹿角救命啊!我们是金枪班第三都的弟兄!鹰嘴关里的梁山贼寇放火烧山搜捕我们,罗彦之的骑兵就在后头追上来了!”
只见泥泞的山道上,五六百名身穿殿前司绯红战袍、丢了头盔、满身泥血的“禁军溃兵”,正连滚带爬地冲到营门鹿角前,一边拍打着木栅栏,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而在他们身后二百步外的雨幕里,隐隐约约果然有数十骑打着梁山黑旗的游骑在放箭追杀!
守在营门内侧的徐宁副将听见是纯正的东京禁军口音,又借着火光看清了那熟悉的绯红战袍与金枪班腰牌,顿时信了八分,急忙传令:“是昨日瓮城冲散的自家弟兄!快,挪开左侧三架鹿角,放他们进来!”
几十名守门禁军当即上前,吃力地搬开沉重的带刺鹿角木桩,裂开一道一丈多宽的口子。
然而,站在三丈高望楼上的独眼易宇森,居高临下看着底下那群涌向缺口的“红甲溃兵”,独眼却猛地眯了起来!
不对!
金枪班禁军昨日在瓮城苦战,人人脚下穿的都是殿前司配发的牛皮高筒战靴,走路沉重;可底下冲在最前头的那百十号“红甲兵”,脚下踩着泥水奔跑的步子却轻捷稳健得过分,而且他们看似狼狈哭喊,双手握刀的姿势却全是随时准备暴起砍人的沙场杀招!
“不对劲!有诈!
易宇森不愧是大内宿卫出身,瞬间看破了伪装,一边扯开嗓子大吼,一边猛地举起手中八石鲸骨宝雕弓,搭上一支三尺五寸长的乌黑雕翎箭,对准底下冲在最前面的“红甲将领”罗彦之便要松弦!
铜锣锤就在旁边亲卫的手里,只要这一锤敲响,再射杀带头大将,营门缺口顷刻便能重新封死!
可易宇森那声“示警”的“警”字才刚刚吐出一半——
营外百步开外的一株大松树巅,一道魁梧如神魔的玄袍身影立于风雨之中,额间金纹一闪,手中一张通体赤金打造的宝弓早已拉如满月!
正是亲自压阵的李寒笑!
崩!崩!崩!
三声清脆如凤鸣的弓弦声在暴雨中连珠炸响,三颗鸽卵大、镌刻着破风符纹的纯银弹丸,携着李寒笑浑厚无匹的先天真气,后发先至,瞬间穿透百步雨幕,精准无比地射上了三丈高的望楼!
第一颗银弹,正中那名举锤欲敲铜锣的亲卫手腕,咔嚓一声将他整条手腕打得骨碎筋折,铜锣锤脱手飞出望楼;
第二颗银弹,在电光火石间撞在易宇森刚刚搭上弓弦的雕翎箭簇之上,强大的冲击力顺着箭杆传导,直接将那张坚韧无比的八石北海鲸骨宝雕弓的牛筋弓弦,“啪”地打断成两截!
第三颗银弹,轰然砸进望楼正中的松明火盆里,火星炸裂,大雨一浇,整座望楼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什么人?!”
易宇森虎口被崩断的弓弦抽得鲜血淋漓,又惊又怒,丢掉废弓,右手闪电般按向腰间悬挂的护身短刀,同时冲着黑暗中剩下的三名亲卫怒吼:“快点亮火折子!敌军主力摸上来了!”
然而,黑暗之中,那三名近在咫尺的亲卫,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易宇森只听见身后传来三声极轻、极细微的“嗤、嗤、嗤”声,就像是初春的柳枝轻轻划破了水面,连近在耳畔的哗哗暴雨声都没能盖过去。
紧接着,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了易宇森的后脖颈上。
易宇森浑身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他常年在大内当差,经历过无数次刺客夜袭,可他发誓,从刚才火盆熄灭到现在,不过短短两息工夫,他没有听到哪怕半点踩踏望楼木梯的脚步声,更没有感受到任何兵刃劈砍的恶风!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阴间厉鬼,顺着雨水直接融进了这座三丈高的望楼里!
“装神弄鬼!给本将死!”
易宇森到底是御前悍将,生死关头反应极快,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借着前扑之势,腰间百炼精钢短刀顺势出鞘,使出一招回马毒刺,凭着感觉朝着身后三尺处的空气狠狠反捅过去,同时左脚猛蹬望楼木柱,想要直接跃下望楼逃入军阵!
这一刺一跃,不可谓不快。
可在他身后的黑暗里,有一双眼角微垂、泛着病态微黄的眼睛,比他快了十倍!
全身湿透、刚从饮马溪暴涨的水流中潜行上岸的“病关索”杨雄,此刻就贴在易宇森身后不到两尺的阴影里。
他脚下穿着一双用桐油浸泡过的软底麻鞋,踩在湿滑的木板上,真如猫行鼠窜,半点声音也无;而他双手握着的那口宽如门板、重达二十八斤的刽子手凶器“漏尘斩鬼刀”,在刺出的一刹那,竟没有发出丝毫破空之声,刀身上的三个鬼眼漏孔将雨夜的气流尽数卸去,整把重刀在他手里轻灵得宛如一根没有重量的绣花针!
面对易宇森反刺而来的短刀,杨雄身形只是如鬼影般向右横移了三寸,便让那柄短刀擦着自己的青布衣襟刺了个空。
与此同时,杨雄手腕一抖。
黑暗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琴弦轻轻颤了一下。
一抹淡若游丝、凄冷到了极点的刀光,自下而上,如羚羊挂角,又如潇湘夜雨中莫大先生琴中抽出的百变快剑,沿着一条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诡异弧线,贴着易宇森反刺的右臂内侧一闪即逝!
快!
快得超越了生死界限,快得连雨水都被刀锋切开后又重新合拢!
易宇森只觉右肋、胸口与咽喉处同时掠过一丝微凉的寒意,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整个人已经借着刚才蹬柱子的力道跃出了望楼栏杆。
直到人在半空,易宇森才骇然发现,自己握着短刀的整条右臂,还留在望楼的木板之上;而他喉咙里刚想发出的惨叫,化作了一股冲天而起的血泉,整颗脑袋在半空中与脖子分了家,尸身重重砸在望楼下的泥水里,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望楼之上,杨雄缓缓收刀,刀尖朝下,雨水顺着狰狞的青铜鬼首漏孔滑,将刀身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在他脚边,三名殿前司亲卫与易宇森的断臂整齐地躺在地上,每一人都是咽喉正中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口,一刀毙命!
“开营门!杀——!”
望楼哑火,营门处伪装成禁军溃兵的罗彦之与呼延灼瞬间撕下伪装,两千梁山精锐暴起发难,当场砍翻了守门的数十名禁军,将鹿角拒马彻底掀开!
轰隆隆!
门外早已等待多时的李寒笑、关胜、武松率领主力步骑,配着凌振用油布包裹推上来的十门虎蹲炮,如决堤怒海般狂涌入营!
“不好了!梁山贼军诈营杀进来了!”
九曲山口大营瞬间大乱,数千名刚脱了甲衣睡下的青州兵与曹州兵惊慌失措地从帐篷里钻出来,在暴雨泥泞中乱成一团。
而此时,一道如幽灵般的青衣身影,已经顺着望楼湿滑的旗杆悄无声息地滑地面,联合早已在水口接应的石秀与五十名步军死士,如一把淬毒的剃刀,顺着大营西侧的水道,径直杀向了宋江与吴用所在的中军帅帐!
一路之上,杨雄彻底展露出了“病关索”令人胆寒的步战实力。
他不走大路,专挑帐篷阴影与火光盲区穿行,脚下静步快得像贴地飞行的夜枭,手中那口沉重的漏尘斩鬼刀被他使得变幻莫测——明明是势大力沉的刽子手鬼头刀,到了他手里,忽而刀背轻磕拨开敌军长枪,忽而刀锋顺着枪杆如游蛇般疾削敌手五指,忽而反手一记斜撩抹过敌卒咽喉。
挡在他面前的十余名曹州巡逻兵,往往只看到雨幕中有一张微黄的冷脸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举刀呼喊,便已捂着脖子倒在泥水里。
短短百十步的距离,杨雄一人一刀,连斩二十七人,身上青衣竟未沾染半点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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