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病关索鬼步斩双星,丧门神碎剐恶衙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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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师父!快保护师父撤退!”
中军大帐前,惊醒过来的宋江连鞋都没穿好,披着紫绸袍子,在吴用的搀扶下正狼狈不堪地往马厩方向跑。
守在帐外的宋江亲徒弟——“毛头星”孔明与“独火星”孔亮两兄弟,昨日在东昌府被朱定国打伤了腿脚,如今伤势好了七八成,见西侧阴影里突然冲出几十个梁山死士,为首一个面色微黄的汉子提着一口鬼头大刀直奔宋江而来,两兄弟顿时急红了眼!
“哪里来的黄脸贼,敢伤我师父!看枪!”
孔明倒提一杆浑铁点钢枪,孔亮双手握着一口宽背朴刀,兄弟二人仗着自幼一起习武、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踏着泥水恶狠狠地迎面截住了杨雄!
这孔明、孔亮虽然算不得绝顶猛将,但好歹也是白虎山庄出来的正牌头领,两人合力之下,点钢枪直刺杨雄心窝,宽背朴刀横削杨雄腰肋,封死了杨雄所有前进的角度,倒也有几分悍勇声势!
若是换了方才在望楼上被偷袭的易宇森,杨雄可以做到一刀秒杀;但此时正面遇上早有防备、以二打一的孔氏兄弟,杨雄深知绝难一合建功,眼神瞬间冷冽如冰,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当!
杨雄没有硬拼孔亮势大力沉的朴刀,而是脚踏静步,身形如一片被狂风吹起的叶般向左侧诡异一滑,避开朴刀锋芒,手中沉重的漏尘斩鬼刀在毫厘之间斜撩而起,刀背精准地磕在孔明刺来的点钢枪枪颈之上!
孔明只觉枪杆上传来一股极其刁钻古怪的卸力,长枪不由自主地向旁偏出尺许。
“好贼子,还会耍滑头!二弟,并肩子上,剁了他!”
孔明大吼一声,仗着长枪一寸长一寸强,手腕一翻,枪尖抖出三朵枪花,连续扎向杨雄的面门与咽喉;旁边的孔亮也步步紧逼,朴刀大开大合,一招“力劈华山”紧随枪影之后当头劈,两人枪刀交织,在雨夜中攻得密不透风,逼得杨雄连退了三步!
三十步外,正在上马的宋江见两个徒弟联手压制住了那黄脸刺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尖声喊道:“明儿、亮儿,缠住他!莫让他过来!”
然而,宋江这话音还未,场中局势陡然逆转!
连退三步的杨雄,并非不敌,而是在借着这三步后退,摸清孔明、孔亮兄弟二人刀枪转换之间的呼吸破绽!
就在孔明第四枪全力刺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而孔亮的朴刀刚刚扬起到最高点的刹那,杨雄那双微垂的眼眸猛地睁圆!
他的身法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
原本后退的脚步在泥水中毫无征兆地一顿,甚至没见他如何曲膝发力,整个人便如一道贴地疾掠的青色闪电,竟从孔明长枪与孔亮朴刀中间那道不足一尺宽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进去!
重刀轻用,快刀百变!
二十八斤重的漏尘斩鬼刀,在杨雄手中突然化作了千百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
第一招,刀化剑势,削指!
刀锋贴着孔明的点钢枪杆如电光石火般疾削而上,快得只听见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孔明根本来不及撤手,只觉双手一凉,握枪的八根手指已被齐刷刷削断,点钢枪当场脱手掉!
“啊!我的手——!”
孔明惨叫刚起,孔亮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将扬起的朴刀往下猛劈,想要救哥哥性命。
然而杨雄的第二招、第三招,已经如狂风暴雨般连绵而至,中间没有半点停顿!
当啷!
杨雄左手反扣刀背,右手发力,厚重的鬼头刀往上一架,硬生生格开孔亮的朴刀,紧接着借着反震之力,杨雄身形在原地如陀螺般诡异地旋转了一圈,完美避开孔亮撞来的肩膀,手中漏尘斩鬼刀顺着旋转之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绝伦的半月弧光!
噗嗤!
这一刀,先是从左侧掠过了孔亮的脖颈大动脉,带起一蓬三尺高的血泉;紧接着刀势毫不停滞,杨雄手腕一翻,沉重的刀尖顺势往前一送,精准无比地从断指惨叫的孔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一进,一退,五招之内,刀光三折!
杨雄单手握住漏尘斩鬼刀的刀柄,猛地往外一抽,带出一溜滚烫的心头血,整个人已稳稳停在了孔明、孔亮兄弟身后三步之处。
泥水之中,孔亮双手死死捂着喷血的脖子,孔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亮的大洞,两兄弟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合力扑杀时的凶狠表情,下一息,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不甘的荷荷怪响,双双噗通栽倒在血泥之中,抽搐了两下,彻底毙命!
“明儿!亮儿——!”
三十步外,刚被吴用扶上马背的宋江亲眼目睹两个爱徒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那黄脸汉子双双格杀,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脚下一滑,竟从马镫上摔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而此时的杨雄,在连杀三十余人、又全力催动内家真气速杀孔氏兄弟之后,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但他没有半点停歇,那双冷漠如九幽关索的眼睛猛地抬起,穿过重重雨幕,死死锁定了三十步外瘫在泥水里的宋江!
擒贼先擒王!只要宰了宋江,此战便彻底定了乾坤!
“宋江老贼,纳命来!”
杨雄发出一声低喝,双足在泥地里一蹬,再次施展出鬼魅静步,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接连劈翻两名拦路的宋江亲兵,眨眼间便已欺近到宋江身前不足十步之处!
手中的漏尘斩鬼刀高高扬起,青铜鬼首在火光映照下狰狞可怖,带着必杀的一击,直劈宋江天灵盖!
“救命!花荣兄弟救我——!”
宋江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马肚子底下钻,裤裆里一片冰凉。
距离宋江咽喉,仅剩三尺!
就在杨雄刀锋即将下、宋江必死无疑的千钧一发之际!
“休伤我哥哥!”
一声凄厉暴怒的断喝,突然从宋江后方一辆倾覆的粮车阴影里炸响!
却是“李广”花荣!
花荣的左臂在东昌府被罗彦之射伤骨折,一直缠着杉木夹板,本已无法开弓。但眼见宋江命悬一线,这位对宋江愚忠到了极点的神射手竟彻底拼了命!
咔嚓!
花荣用牙齿死死咬住左臂的绷带,猛地一甩头,硬生生将左臂上的杉木夹板崩碎甩开!断裂未愈的左臂骨骼错位,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整条衣袖,剧痛让花荣满脸冷汗如雨,可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用这只断臂死死撑起了手中的雕弓,右手搭上一支狼牙利箭,在不足十步的极近距离内,对着半空扑下的杨雄心窝,悍然松弦!
崩——!
这一箭,乃是花荣赌上自己左臂彻底残废射出的绝命暗箭,又近在咫尺,快若奔雷!
杨雄此时人在半空,全部心神与仅存的真气都凝聚在劈向宋江的这一刀上,旧力已发,根本无处借力闪避!
生死一发之间,杨雄那快到极致的反应再次救了他的性命!
听见弦响的刹那,杨雄硬生生放弃了斩杀宋江,腰腹在半空中强行一拧,双手握住宽厚的漏尘斩鬼刀猛地往胸前一横!
当——!噗!
狼牙箭簇结结实实地撞在宽阔的鬼头刀面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星!
虽然避开了必死的心窝要害,但花荣这一箭力道实在太猛,箭矢被刀面磕偏之后,依旧擦着刀背滑过,带着一溜血花,狠狠钉进了杨雄的左肩琵琶骨中,箭头入骨三分!
巨大的冲击力加上此前连番恶战的真气透支,让杨雄闷哼一声,身形在泥水里踉跄着连退了五六步,脸色白如金纸,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只能单膝跪倒在地,用漏尘斩鬼刀死死撑住身体,再也无力挥出第二刀!
“好险!快走!趁那贼子力竭,快带哥哥走!”
吴用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哪里还敢让手下上前补刀,慌忙招呼花荣与刚刚冲过来的秦明,四人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如泥的宋江架上战马,连帅印和账册都顾不得拿,打马便往大营后门的山林道夺路狂奔!
“杨雄哥哥!我来也!”
就在两名青州残兵想趁杨雄单膝跪地之际上前偷袭时,两道寒光破空飞至,噗噗两声扎进那两名残兵的眼窝!
拼命三郎石秀浑身是血地狂奔而至,一刀砍翻第三名敌兵,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杨雄,见箭矢未伤心脉,这才长舒一口气:“哥哥好俊的刀法!连斩易宇森与孔家兄弟,这头功谁也抢不走!”
杨雄擦去嘴角血迹,看着宋江逃远的方向,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差了三寸,被花荣那厮坏了大事。”
而此时,整个九曲山口大营已彻底沦为了梁山大军的屠宰场!
正面营门处,失去望楼预警、又被罗彦之骗开鹿角的京师金枪班教头徐宁,虽率领残存的八百禁军拼死结阵抵抗,怎奈梁山大军有备而来!
凌振的十门虎蹲炮在营门处一字排开,填装铁砂霰弹,对着密集的禁军阵型便是两轮狂暴轰击,当场将钩镰枪阵轰得七零八!
紧接着,白袍银甲的罗彦之挺枪直取徐宁正面,呼延灼挥舞双鞭从左侧夹击,而右侧更是冲来了刚刚换上三十六斤百炼寒铁双戒刀的行者武松!
武松披着白虎皮甲,在泥水中步战如疯虎出柙,一对寒铁戒刀专门贴着地面施展“滚龙刀法”,刀光过处,徐宁胯下那匹良驹的两条前腿连着铁护腿,被武松双戒刀一刀齐刷刷削断!
“希律律——!”
战马悲嘶栽倒,徐宁摔泥水之中,还没等他爬起身,罗彦之的枪尖与呼延灼的钢鞭已同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数十名梁山挠钩手一拥而上,将这位威震东京的金枪班教头死死捆翻在地,生擒活捉!
“徐宁被擒了!快跑啊!”
主将被抓,残存的禁军与曹州兵彻底崩溃,漫山遍野地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大营后方的山道上,曹州兵马都监刘豫与亲家曹荣,正带着百十名亲兵,拼命护着四名脚夫抬着的一副黑布软榻往山上逃。
软榻里躺着的,正是半月前在任城乡下强抢十三岁民女、被关胜一刀斩断了子孙根的恶少——刘猊!
“快!再跑快点!谁敢慢一步,老夫砍了谁!”
刘豫一边用马鞭抽打着抬软榻的脚夫,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只见后方火光冲天,一队身穿黑甲、满身煞气的梁山步军悍卒,正踏着泥水如疯狗般狂追而来!
跑在最前头的那员黑脸猛将,生得方面大耳,一双环眼凶光四射,手里提着一口门板宽的阔剑,身上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一边追一边发出夜枭般的怪笑——正是梁山步军里有名的杀才,“丧门神”鲍旭!
而在鲍旭身后,赤发鬼刘唐也提着混铁朴刀紧追不舍!
“老亲家!不能再带着软榻了!”
山路湿滑泥泞,四名抬软榻的脚夫早已被累得口吐白沫,眼看鲍旭和刘唐已经追到了五十步之内,曹荣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刘豫的马缰绳,厉声喝道:“梁山那两个步军杀才追上来了!令郎本就成了废人,带着这副软榻,咱们今夜全得死在这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
“爹!爹!别丢下孩儿!孩儿不想死啊——!”
软榻里的刘猊听见曹荣的话,吓得魂不附体,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刘豫的马镫,痛哭流涕。
刘豫低头看着自己唯一的独子,又抬头看了看三十步外那个提着阔剑、咧嘴狞笑的鲍旭,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随即被极度的求生恐惧彻底吞没!
“猊儿,别怪爹!爹活着逃回沂州,定借十万大军替你报仇!”
刘豫把心一横,狠狠一马鞭抽在刘猊抓着马镫的手背上,将刘猊抽翻回软榻里,随即与曹荣同时双腿猛夹马腹,丢下软榻和亲兵,头也不回地催马钻进了漆黑的密林深处!
“爹——!你不能丢下我啊!”
被亲生父亲抛弃在泥水里的刘猊绝望地嘶吼起来,四名脚夫见主将跑了,也吓得把软榻往地上一扔,转身想往草丛里钻。
噗!噗!
刘唐赶上前来,两朴刀便结果了两个脚夫,转头一看,鲍旭已经站在了那副软榻前头。
鲍旭居高临下地盯着软榻里脸色惨白、裤裆处还散发着恶臭药味的刘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口森白的大牙:“哟,这不是任城那个强抢人家十三岁闺女、被关将军一刀阉了的刘大衙内吗?怎么着,你老子不要你这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了?”
刘猊吓得浑身筛糠,拼命在软榻上磕头:“好汉饶命!爷爷饶命!我爹是曹州都监,家里有十万两雪花银,只要爷爷饶我狗命,我全给爷爷……”
“呸!爷爷最烦你们这帮祸害百姓的官二代,更不稀罕那脏银子!爷爷生平最爱干的事,就是替阎王爷剁碎肉!”
鲍旭想起今日战死的韩伯龙,胸中杀性彻底爆发,双手握住沉重的阔剑,狞笑道:“你老子跑得快,那便拿你这畜生先收点利息,叫你老子听听响儿!”
“不要……啊——!!!”
凄厉得让人头皮炸裂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滂沱雨夜,直传出二里地外!
鲍旭根本没有给刘猊痛快的一剑,而是手起剑,先一剑斩断刘猊的左臂,再一剑削断其右腿,阔剑在雨夜中上下翻飞,宛如庖丁解牛,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竟当真在这山道泥水之中,将这个恶贯满盈的曹州恶少活生生大卸八块!
二里外的半山腰密林里,正在策马狂奔的刘豫清晰地听见了后方传来的那一声声属于自己儿子的凄厉惨嚎,以及随后戛然而止的死寂。
“猊儿——!李寒笑!鲍旭!老夫与你们不共戴天——!”
刘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泣血哀嚎,急火攻心之下,“噗”地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昏死过去,被曹荣死死拽着马缰,消失在了茫茫夜雨之中。
……
四月初八,天明雨歇。
九曲山口大营的硝烟在晨风中缓缓散去,满山苍松翠柏被雨水洗得碧绿如新。
这一场雨夜奇袭,梁山大军以极的代价,彻底踏平九曲山口,斩杀御前神射易宇森、宋江爱徒孔明孔亮、曹州恶少刘猊及敌军两千余级,生擒东京金枪班教头徐宁,俘获禁军与曹州降卒三千余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大营正中的点将台上,李寒笑一身玄袍,端坐于帅椅之上,左有烈鹰,右有神犬。
台下,三军将士队列严整,刚刚被安道全包扎好左肩箭伤、脸色依旧有些微黄的“病关索”杨雄,被李寒笑亲自点名,站到了点将台的最中央。
李寒笑站起身,从闻焕章手中接过一只盛满纹银的托盘与一枚金铸的“步军先锋拔营都统”虎符,走下台阶,亲手递到杨雄面前,朗声传遍全军:
“昨夜一战,杨雄兄弟冒雨潜行,静步登楼,一刀枭首御前神射易宇森,拔除敌军耳目;复又单刀直入中军,五招之内连斩宋江恶徒孔明、孔亮,直逼宋江咽喉,骇破敌胆!按我梁山军功律,此战首功,非杨雄莫属!特赏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擢升为步军先锋拔营都统,统领五百夜行锐士!”
全军数万将士看向杨雄的目光,再无半点轻视,尽皆充满了敬畏,关胜、呼延灼、武松等人纷纷抚掌喝彩!
一向沉默寡言、在蓟州受尽官府同伴排挤的杨雄,看着眼前这位毫无猜忌、有功必赏的年轻雄主,眼圈微微一热,单膝重重跪倒,双手接过虎符,沉声道:“杨雄这条命,从此便是大都督的!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李寒笑笑着扶起杨雄,随即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望向东方沂州城与青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鹰嘴关已破,徐宁已擒,宋江、吴用与项元镇已成瓮中之鳖。
距离他彻底荡平沂州、青州,将宋公明押上断头台的日子,已没剩下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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