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抢先机暗度汴梁城，呈血书惊破金銮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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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鼓响，城门开启。
守门的开封府兵丁见是出城上坟的孝车，又收了朱贵暗中塞过去的两锭碎银子，只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里面哭哭啼啼的妇孺，便挥手放行。
马车一出东水门，直接拐上通惠河码头，众人弃车登上一艘早已升起风帆的漕运快船，顺着湍急的河水向东疾驰而去，彻底消失在晨雾之中！
……
就在朱贵、马汴、时迁护着徐宁一家乘船离开东水门不到一个时辰。
辰时初刻，东京北面的陈桥门外，尘土飞扬！
一名背插三根赤羽、浑身上下被汗水和马血浸透的八百里加急驿使，伏在一匹口吐白沫的千里马上，挥舞着枢密院火牌，扯着嘶哑欲裂的嗓子狂吼：
“闪开！统统闪开！京东路沧州八百里加急血书军情！阻路者斩——！”
守门禁军见是最高等级的三赤羽血书急报，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清空御街通道。
那匹千里马一路狂奔至皇城宣德门外的枢密院衙门前，前蹄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当场口喷鲜血跑死过去！驿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顾不得摔断的鼻梁，双手高高举起那根火漆封口的赤羽铜管，嘶声高喊：“京东大变！青州、莱州、登州尽皆失守！慕容知府殉国！”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正在皇城大庆殿内早朝的宋徽宗赵佶，以及班列之首的太师蔡京、殿前都指挥使高俅、枢密使童贯，在看到刘豫那幅字字滴血的白绢奏章时，整个大庆殿瞬间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啪嗒！”
龙椅之上的宋徽宗手一抖，那幅血书飘落在地，这位平日里只知吟风弄月、画鸟描花的天子，此刻脸色煞白，指着殿下的蔡京、高俅与童贯，嘴唇哆嗦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八……八座大州？！济州、东平、东昌、沂州、海州、青州、莱州、登州……朕的京东两路，大宋的山东半壁江山，短短两个月，就这么全落进那梁山反贼李寒笑手里了？！十万大军，三百艘战船……你们不是跟朕说，那只是水泊里的几千毛贼吗？！”
殿下百官吓得齐刷刷跪倒一片，大气也不敢喘。
话音未落，后宫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只见宠冠后宫的慕容贵妃披头散发，连凤钗都跑掉了，哭得双目红肿，不顾内侍阻拦冲进偏殿珠帘之后，扑倒在御阶旁哭天抢地：
“官家——！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那苦命的兄长慕容彦达，替官家牧守青州，竟被那梁山贼首李寒笑手下的恶僧，当着几万人的面用铁禅杖活活砸碎了天灵盖，把无头尸首挂在青州城墙上喂乌鸦啊！官家若不发天兵将那李寒笑碎尸万段，臣妾也不活了，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慕容贵妃这一哭一闹，宋徽宗更是又惊又怒，一脚踹翻面前的御案，指着高俅与童贯厉声咆哮：“高俅！童贯！你们两个掌管天下兵马，项元镇在蒙阴大败你们瞒着，呼延灼、关胜、徐宁接连降贼你们也瞒着！如今连贵妃的胞兄都被反贼敲碎了脑袋，京东八州尽失，再不发兵，那李寒笑是不是明天就要渡过黄河，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了？！”
高俅吓得魂不附体，冷汗顺着官帽往下淌，急忙叩首道：“官家息怒！那项元镇贪生怕死，臣定严加查办！至于那金枪班教头徐宁，身为皇城禁军将校，竟敢背叛朝廷，在青州城下替反贼摇旗呐喊，实乃罪大恶极！臣这就派殿前司缇骑去金枪班官巷，将徐宁满门老小尽数锁拿入狱，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说罢，高俅忙给殿外的殿前司都虞候使了个眼色，命其即刻带五百禁军去抄徐宁的家。
一旁的太师蔡京与枢密使童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深深的惊骇与凝重。
童贯常年在西北统兵，比高俅更懂兵事，他出班沉声奏道：“陛下，如今这李寒笑已成气候！他不仅麾下猛将如云，更有火炮利器，兼且在山东开仓放粮、收买民心，又有登莱金矿、盐场与三百海船为其输血。此獠之患，已不在昔日北汉、西夏之下！寻常州郡厢军或一两万禁军前去，不过是肉包子打狗，徒增其威风耳！”
宋徽宗急道：“那依童枢密之见，该当如何？莫非我堂堂大宋天朝，还灭不得一个山东反贼？！”
蔡京上前一步，阴鸷的老脸上闪过一抹狠辣：“陛下勿忧！那李寒笑虽占了京东八州，然根基未稳，且其西面尚有我大宋三大重镇屏障——北有河北大名府留守司，中有济南府、凌州，南有徐州、应天府！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下一道罪己诏与讨贼檄文，调集天下真正能征善战的精兵良将，行‘四面合围、步步蚕食’之策！”
就在君臣议定调兵方略之际，方才奉命带五百禁军去抄没徐宁满门的殿前司都虞候，突然满头冷汗、跌跌撞撞地冲回殿外，噗通一声跪在丹墀之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启禀太尉！大事不好了！末将带人冲进金枪班徐宁宅中，巷口两名看守虞候被人用迷香迷晕，徐宁的浑家、幼子并家中细软，早在今日五更天便不知所踪了！”
“什么？！跑了？！”
高俅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天子脚下，皇城内巷，五更天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那都虞候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徐宅堂屋的照壁上，还被人用墨笔留了一行字……写着：‘梁山朱贵、马汴、时迁奉李大都督钧命，特来接徐教头家眷赴山东享福，多谢高太尉派人看门’……”
“噗——！”
高俅听得这话，只觉一股逆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当场仰面朝天栽倒在金銮殿的金砖地上，气得人事不省！
满朝文武哗然变色，宋徽宗更是吓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后背凉透了半截——那李寒笑的细作爪牙，竟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伸进了东京汴梁的内城，在太尉府眼皮子底下把人接走了！若是哪天夜里这帮刺客摸进皇宫大内，那还得了？！
“发兵！立刻发兵！”
宋徽宗再也顾不得半点天子威仪，指着童贯与蔡京声嘶力竭地吼道：“传朕旨意，即刻调集大军，封锁黄河与京畿各处渡口！不管动用多少兵马、耗费多少国库钱粮，半年之内，朕要看到李寒笑的人头挂在宣德门上！”
……
五日之后，青州城南门外。
春风和煦，柳絮纷飞。
一辆装饰稳妥的马车在马汴、朱贵与时迁的护卫下，顺着平坦的官道缓缓驶抵梁山大军辕门之前。
早已在辕门外翘首苦候多时的金枪手徐宁，一见马车帘幕掀开，妻子徐娘子抱着六岁的儿子平平安安地走下车来，这位在千军万马中面不改色的七尺铁汉，眼泪刷地一下流了满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妻儿紧紧搂在怀中！
“官人！幸亏李大都督派了三位好汉提前赶到东京，咱们刚出东水门一个时辰，高俅那老贼的兵马便去抄家了！”徐娘子泣不成声地说道。
徐宁听得惊出一身冷汗，当即拉着妻子与幼子，大步来到辕门前李寒笑的马前，一家三口齐刷刷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主公救我满门性命，徐宁一家，生生世世不忘主公大恩！”
周围林冲、关胜、呼延灼、鲁智深、武松、狄雷等一众将领见状，无不感动叹服。许多同样有家眷的降将更是暗自庆幸跟对了雄主——跟着这样一位算无遗策、又把兄弟家小当亲人护着的统帅，试问天下谁人不愿为其效死？！
李寒笑翻身下马，微笑着扶起徐宁一家，又重赏了立下奇功的朱贵、马汴与时迁三人。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侦缉京师动向的快马斥候飞驰至辕门前，翻身下马，呈上一份刚刚从汴梁传出的紧急情报：
“启禀大都督！刘豫、宋江、吴用并重伤的秦明、花荣等人，现已逃入河北沧州与大名府地界；东京赵佶得刘豫血书，震怒之下已下旨紧闭黄河渡口，并命太师蔡京与枢密使童贯总揽军务，正从京畿、河北、河东及凌州等地调集大军，欲分兵合围我山东八州！”
李寒笑接过军报，目光扫过纸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昂扬的笑意，转头看向身后的众家兄弟：
“终于把赵佶和蔡京、童贯的真本事给逼出来了！传令全军，入城休整，操练新军！我倒要看看，他大宋朝廷这回能派几个经得起打的能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