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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辑】长惜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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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前三天,云岩宗的传讯灵鸽落在了祈月宗宗主的案头。

戚南絮拆开信笺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旁边的萧秋楠正端着一杯灵茶假装路过,脚步停在门槛边没迈出去。戚南絮抬头看了她一眼,把信笺往桌上一搁:“想看就看。”

萧秋楠立刻凑过来,目光在信纸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纪宗主说今年长惜河人太多了,怕出事,请我们宗门派人去帮忙维持秩序?”

“嗯。”

“他一个云岩宗宗主,连个七夕都镇不住?”

戚南絮端起茶杯笑了笑:“大概是他觉得,光镇住长惜河不够,还得镇住别的什么。”

萧秋楠眼睛亮了:“那咱们去不去?”

“去啊。”戚南絮放下茶杯,“人家都开口了,怎么能不去。”

他指尖在传讯符上轻轻一划,几个呼吸后,符纸化作数道流光飞向六座峰头。

消息传得很快,快到当天下午,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萧秋楠在昭玥峰上给两个徒弟分派任务:“我走之后峰上的事你俩看着办,有什么事传讯叫我。”

温榆点了点头:“师尊放心。”

江年抱着一把刚摘的灵果凑过来:“师尊师尊,长惜河好玩吗?我跟师兄能去吗?”

萧秋楠想了想:“你诸师伯说了,这次主要是去做事的,不是去玩的。你们下次吧。”

江年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

静沉峰上,沈淮庭把消息告诉宋宴倾的时候,后者正在院子里跟江余拌嘴。两人为“凤凰能不能在七夕那天以真身示人”这个议题已经争执了快一刻钟。

“我都说过了,我原型最帅,最威武霸气,为什么不能!”江余双手叉腰,红发在午后的阳光里像团跳动的火焰。

“你在人群里忽然变成一只大鸟,会吓到别人的好吗!”

“我在天空飞好不好!谁要在地上挤!”

“你飞走了我上哪儿找你!”

“你抬头不就看到——”

两人同时闭嘴,齐齐转头看向站在院门口的沈淮庭。

沈淮庭面色平静:“七夕那天去云岩宗,长惜河在那边,纪宗主请我们过去帮忙。”

宋宴倾:“什么时候?”

“后日一早出发,乘灵船。”

江余:“我也去吗?”

沈淮庭看了他一眼:“你想去就去吧。”

江余转头看宋宴倾:“阿宴,你带我去。”

宋宴倾被他那句“阿宴”喊得耳根一热,别过脸:“……那你要听我的,不准乱飞。”

江余朝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但在宋宴倾看不见的角度,他偷偷弯了一下嘴角。

玉月峰上,晏亦川正靠在窗边看书,七七抱着膝盖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奶茶吸得咕噜响。传讯符落进来的时候,晏亦川伸手接住,扫了一眼,放下书。

七七:“谁来的?”

晏亦川:“宗主。说后日去云岩宗,长惜河七夕人太多,需要帮忙。”

七七咬着吸管看了他一会儿:“亦川哥,你笑什么?”

晏亦川:“我没笑。”

七七:“你嘴角在往上翘。”

晏亦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少管。”

七七:“哦——是去见他吧。”

晏亦川没回答,但把书合上放回书架的时候,手指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清知峰上,黎知许正在后山练剑。池易卿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握着一卷书,但目光没落在书上。黎知许收了最后一式回头,正对上传讯符飞来的轨迹。

他接到后看了一遍,转头看池易卿:“师尊,长惜河七夕,纪宗主请我们去帮忙。”

“嗯。”

“你去吗?”

“信上写的是‘请祈月宗各位峰主及弟子协助’。”

“所以你去吗?”

池易卿抬眼看他:“你想去?”

黎知许咧嘴笑了:“想。”

池易卿把书翻过一页:“那就去。”

黎知许把剑往旁边一插,几步走到池易卿跟前蹲下来:“师尊,你有在七夕去过长惜河吗?”

“没有。”

“那我带你去看。”

池易卿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黎知许仰起的脸上。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把七夕那天的花灯都装进去了。他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好。”

傍晚时分,戚南絮在议事堂里把出发的事定了下来。峰主们要么亲自来要么派了弟子传话,最后敲定的人选比戚南絮预想的多了一圈:他自己、池易卿、晏亦川、沈淮庭、萧秋楠、诸浔墨,再加上黎知许、宋宴倾、江余、冉云辞、林羡尘、凌穆禅、易景舟,以及一个主动要求“给云岩宗弟子们露一手”的姚宁书。

萧秋楠数了数:“这么多人,灵船坐得下吗?”

戚南絮:“挤挤就行了。”

萧秋楠:“你一个宗主,说挤挤就行?”

戚南絮:“不然呢,你还想加一艘?”

沈淮庭在旁边笑着插了句:“长惜河不会出事,倒是我们这么多人去,别把纪宗主吓着。”

冉云辞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跟易景舟说笑聊天的林羡尘身上。萧秋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最后跟沈淮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诸浔墨始终抱臂靠在柱子上,全程只说了两个字:“去吧。”众人散的时候,他走在最后面,萧秋楠追上去问了一句:“师兄你说真的去?”

诸浔墨:“宗主说了就去。”

萧秋楠:“你不觉得这次去的人有点多吗?”

诸浔墨:“多就多。”

萧秋楠没再问,但心里想的是:诸浔墨这个人,话越少,看得越透。

出发那天的清晨,灵船停在祈月宗山门前的云海上。天刚亮透,晨光把船身的纹路照得清晰分明。

姚宁书第一个上的船,怀里抱着三个食盒,肩上挎着两个袋子,还在跟戚南絮确认“云岩宗的厨房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戚南絮说“你去了自然有人安排”,姚宁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三三两两上来的弟子和峰主们。

宋宴倾拽着江余的袖子上了船,江余一上船就往船舷边跑,半个身子探出去看头也不回:“我掉下去也能飞上来!”

易景舟是跟在凌穆禅身后上来的,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开始往外张望:“师兄你看,这云跟咱们平时御剑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样。”

凌穆禅在他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大概是船走得慢,看得久些。”

冉云辞和林羡尘并肩走上船的时候,林羡尘正在说“长惜河的花灯我听说有几百种款式”,冉云辞一边点头一边伸手帮他挡了一下低矮的船檐。林羡尘完全没注意,只说了句“谢谢师兄”就继续讲他的花灯去了。

黎知许和池易卿是最后到的。黎知许走在前面,池易卿落后两步,步子不紧不慢。萧秋楠从船舱里探出头,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样子,对旁边的沈淮庭说:“你觉不觉得,易卿自从收了知许当徒弟,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沈淮庭:“哪里变了?”

萧秋楠:“以前他走在哪儿都像是在下雪,现在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感觉雪停了。”

沈淮庭笑了笑没接话。诸浔墨从旁边经过,淡淡说了一句:“雪停了,了船舱,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灵船拔地而起,缓缓驶入云层。晨光从船侧铺进来,把半个船舱染成暖金色。姚宁书已经把食盒打开了一个,正在分桂花糕。戚南絮坐在船头,慢悠悠地喝着茶。黎知许靠在池易卿身边的船舷上,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忽然说:“师尊,你以前七夕都怎么过的?”

池易卿:“没留意。”

黎知许:“没留意是什么意思?”

池易卿:“就是跟平常一样。”

黎知许转头看他:“那你今年留意一下。”

池易卿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片刻后“嗯”了一声。

宋宴倾和江余在船尾闹了一阵终于安分下来了。宋宴倾靠在船栏上,江余蹲在他脚边,用指尖拨弄船板上的一颗小石子。年年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少年穿着件印着大logo的卫衣,蹲在江余旁边,也跟着看那颗石子。

江余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年年托着腮:“你们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就在了。”他歪了歪头,“你们刚刚说要去看花灯对不对?”

宋宴倾:“……你在脑子里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不用实体出来。”

年年抬头看他:“实体出来比较有氛围感。”

江余倒是无所谓,伸手戳了戳年年的卫衣帽子:“你这衣服挺好看的。”

年年眼睛亮了:“还是你小子有眼光!”他转头看宋宴倾,“你学学人家。”

宋宴倾:“……”

黎知许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凑了过来,团团从他肩后探出头。

黎知许:“你跟过来干什么?”

团团:“我也想听你们聊花灯。”

年年抬头看他:“团团你也在啊。”

团团从黎知许肩上滑下来跳到船板上站定,理了理衣领:“当然在了,知许哥哥去的地方我都要在。”

池易卿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看了那个自称团团的小少年一眼。团团被那道视线钉住,僵了一瞬,往黎知许身后缩了缩。黎知许回头:“师尊你别盯着他看,他怕你。”

池易卿:“我没看他。”

黎知许:“你刚刚明明看了。”

池易卿把书翻了一页:“那是余光。”

黎知许:“……”

年年和团团对视一眼,两个小少年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同一种表情——想笑但不敢笑。舱门另一边,七七盘腿坐在晏亦川旁边的蒲团上,抱着一杯冰可乐吸得滋滋响。

晏亦川:“你什么时候又变出来的?”

七七:“系统空间里本来就有的。亦川哥你要喝吗?”

晏亦川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他沉默了片刻:“……再来一杯。”

七七笑着从虚空中又摸出一杯递过去。

灵船在午后抵达了云岩宗。

山门外的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云岩宗的弟子们正在准备今晚的灯会布置。纪瑾渊站在最前方,银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身旁跟着大弟子秦迟和二弟子宁泽一。

灵船缓缓降落时,晏亦川的视线越过船舷落在纪瑾渊身上,但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在下船时朝纪瑾渊微微颔首:“纪宗主。”

纪瑾渊回了一礼:“晏峰主。”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语气都端着应有的客气。萧秋楠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转头对沈淮庭压低声音说:“这俩人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沈淮庭:“你少说两句。”

萧秋楠:“我这是在客观评论。”

众人下了船,戚南絮走在最前面,纪瑾渊迎上来:“戚宗主,有劳各位走这一趟。”

戚南絮摆摆手:“七夕嘛,大家都热闹热闹。住处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纪瑾渊侧身引路,“各位随我来。”

走在后面的弟子们开始小声议论云岩宗的建筑风格。姚宁书已经在跟云岩宗的管事打听厨房在哪儿了。凌穆禅和易景舟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易景舟仰头看着云岩宗的飞檐:“师兄,他们宗门的屋檐上雕的是凤凰吗?”

凌穆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青鸾。”

“哦……”易景舟想了想,“青鸾在传说里是报喜的鸟是吧?”

“嗯。”凌穆禅看了他一眼,“今天是七夕,应景。”

易景舟没再接话,但脚步慢了半拍,凌穆禅也跟着慢了半拍。

冉云辞走在林羡尘旁边,林羡尘正在跟云岩宗一个路过的弟子搭话问“你们这儿晚上是不是有专门的放灯区”。冉云辞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又压了回去。

黎知许和池易卿走在最末尾。黎知许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扫,池易卿问他“看什么”,黎知许说“提前踩点,晚上好带你去。”池易卿没再问,但步子慢了些,让他看久一点。

傍晚时分,长惜河开始亮起来。

河岸两边摆满了卖花灯的小摊,从河这头到那头,连绵数里。莲花状的、鲤鱼状的、飞鸟状的,还有最普通的圆筒纸灯,每一盏都点着暖黄的烛火。天还没全黑,暮色把河水染成一片深蓝,灯火映在水面上,碎成流动的金色光斑。

祈月宗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戚南絮和纪瑾渊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河岸涌动的“人潮”,戚南絮感慨:

“这人流量确实该多派人手。”

纪瑾渊点点头:“往年没这么多,今年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

两人说话时目光都没往旁边的人堆里瞟,但纪瑾渊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某个青碧色的身影——晏亦川正站在河边一个花灯摊前,手指在几盏灯之间慢慢划过,像是在挑,又像是在等什么。

黎知许拉着池易卿拐进了一条人稍少的河岸小径。池易卿任由他拉着走,手里的袖子被攥得皱了一截也没挣开。黎知许说“师尊这边人少”的时候,脚步比嘴上说的快了不少。

宋宴倾和江余被挤在人群里,寸步难行。

“看路!”宋宴倾伸出手臂替江余挡开旁边一个差点撞过来的路人:“你站我前面。”

江余也不客气,直接往他身前钻了一步。年年忽然出现在宋宴倾身侧的栏杆上坐着,晃着腿:“宴倾哥,你这样子特别像护崽的。”宋宴倾扭头瞪他,年年已经跳下栏杆跑远了。

冉云辞在人群中找到了林羡尘,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羡尘,我们去上游走走吧,那边人少一些。”

林羡尘正在看一盏做成兔子形状的花灯,闻言抬起头:“上游?那边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灯吗?”

冉云辞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羡尘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呀。”

冉云辞松了口气,两人并肩往河岸上游的方向走去。

苏翊暻站在河对岸的人群边缘,身旁是苏寒笙。两人刚在花灯摊前站定,苏翊暻的目光越过河面,落在了对岸某个熟悉的身影上。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苏寒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熟人?”

苏翊暻收回视线:“嗯。”他说完顿了一下,“等会儿再过去打招呼吧,现在人多。”

晏亦川终于从那堆花灯里挑了一盏——不算最精致的,但颜色他多看了两秒。他刚付完钱转身,看到纪瑾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正跟身旁两个云岩宗的弟子交代什么。晏亦川没走过去,只拎着那盏灯靠在栏柱上,低头看着灯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七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晏亦川身边的石墩上,膝盖上依旧放着一杯冰可乐:“亦川哥,他看过来了。”

晏亦川头也没抬:“我知道。”

七七喝了一口可乐:“你还不过去?”

晏亦川把灯穗在指尖绕了一圈:“等他忙完。”

河边的人越来越多,天也终于完全黑透了。一盏又一盏花灯被点亮放进河里,顺水而下,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长惜河上游的一处河岸,人声渐疏。林羡尘蹲在岸边往水里看:“师兄,这边的水好像比下游流的慢一些。”冉云辞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袖中的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羡尘。”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一些。

林羡尘回过头来:“嗯?”

冉云辞又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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