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特辑】长惜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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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说呀。”
冉云辞看了他几秒:“我心悦你。”
林羡尘眨了眨眼:“我知道啊。我也心悦你,师兄。”
冉云辞闭了一下眼睛:“不是那种心悦。”他睁眼,“是想要成为道侣的那种。”
林羡尘的笑容顿了一下:“啊?”
冉云辞又重复了一遍:“我心悦你,从很久以前开始。不是师兄弟的喜欢,是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林羡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认真:“师兄,你没开玩笑?”
冉云辞说:“没有。”
林羡尘沉默了一会儿。冉云辞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你让我想想。”
冉云辞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林羡尘又说:“但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师兄。你是我最好的师兄。”
“嗯,我知道。”
树丛里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吸气声。
萧秋楠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留影石,屏着呼吸不敢动。沈淮庭站在她身后,想拉她走又没真动手。诸浔墨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河面的方向,但眼睛确实没挪开过。戚南絮站在最后面,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始终没发出声音。
姚宁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旁边,手里捧着食盒,正不紧不慢地把里面的点心摆开。
萧秋楠扭头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姚宁书回了她一个“早就在了”的眼神,然后指了指食盒里的绿豆糕。萧秋楠沉默了两秒,拿了一块。沈淮庭也拿了一块。诸浔墨瞥了一眼,没拿。戚南絮伸手拿了两块。于是一群人在树丛里看完了全过程。
等冉云辞和林羡尘沿着河岸走远后,树丛里的人才陆续直起腰来。萧秋楠收好留影石,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叶:“这趟来得太值了。”
沈淮庭笑着摇了摇头:“你少录点,别到处传。”
萧秋楠嘴上应着“知道知道”,手上却在给留影石做标记。
诸浔墨终于开口说了一句:“羡尘没听明白。”
萧秋楠:“他不是没听明白,他是需要时间想。没当场拒绝就是有机会。”
戚南絮把最后一块绿豆糕咽下去:“走吧,别杵在这儿了,等会儿被发现了多尴尬。”
河岸中段的一棵老柳树旁,凌穆禅和易景舟站在水边。两盏花灯刚被放进河里,正并排着往下游漂去。
易景舟看着那两盏灯:“师兄,你写的什么?”
凌穆禅:“不告诉你。”
易景舟:“那你猜我写的什么?”
凌穆禅偏头看他:“我猜……跟去年有关。”
易景舟没接话。两盏灯漂远了一些,其中一盏忽然被水流推了一下,轻轻撞在另一盏上,然后又分开。
易景舟忽然说:“师兄,去年七夕你在闭关的时候,我在山门外的石阶上坐了一晚上。”
凌穆禅转过来看他。易景舟没看他,视线还落在河面上:“那天晚上月亮特别亮,我想你要是没闭关的话,我们会不会也去某个地方放一盏灯。”
凌穆禅沉默了几息:“现在不是放了吗?”
易景舟抿了一下嘴:“嗯。”
凌穆禅又说:“明年也能放。”
易景舟这才转头看他:“你说真的?”
凌穆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易景舟没说话,但他把视线移开了片刻,再转回来时,嘴角有点压不住。
另一处河岸。一盏普通的圆筒纸灯被放进水里。
宁泽一蹲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盏灯漂出几丈远才站起来。旁边的秦迟伸手扶了他一下:“够远了。”
宁泽一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我就是想看看能漂多远。”
小弟子们在不远处的摊位旁探头探脑,有人在喊“二师兄你的灯漂走了”。宁泽一回了一句“我知道”,耳朵尖微微红了。
秦迟站在他旁边:“他们都在看。”
宁泽一:“让他们看。”又顿了一下,“那盏灯上你写名字了?”
秦迟:“嗯。你的也写了。”
宁泽一没答,但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点。秦迟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着,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河水继续向前,花灯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光。下游的河面已经铺满了灯,各色各样,灯火在水波中碎成细密的光点,与夜空中的星辰遥遥相望。
池易卿和黎知许站在一处河岸转角,周围人少了些。两盏灯并排着漂出去,一盏写着「想跟师尊每年都来」,另一盏只有「好」字,但笔画写得端正。
黎知许看着那两盏灯漂远,忽然转头对池易卿说:“师尊,你写的那盏是不是也太短了。”
池易卿:“言简意赅。”
黎知许:“但你至少写个完整句子啊。”
池易卿偏过头来:“那你说怎么写。”
黎知许想了想:“你写‘好,每年都来’也行啊。”
池易卿看着他没说话。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那你明年还想不想来。”
黎知许毫不犹豫:“想啊。”
池易卿收回目光:“那就行了。”
黎知许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又忍不住笑了。
宋宴倾和江余站在离他们十几步远的位置,江余手里拎着一盏刚买的灯,灯穗一晃一晃的,他正低头研究这玩意儿是怎么做的。宋宴倾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河岸的石栏上,姿态随意但目光一直落在江余身上。
年年从旁边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伸到宋宴倾面前晃了晃:“宴倾哥,你的任务时限快到了。”
宋宴倾:“我知道。”
他看了一眼江余,伸手从江余手里拿过那盏灯,在灯面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重新递还给他:“你的。”
江余低头看去——上面写着「下次换你牵我」。
江余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笑了:“行啊。”
他把灯小心地放进水里,看着它漂远。宋宴倾别开脸:“走了,这边人越来越多了。”
晏亦川和纪瑾渊站在河岸某处人少的平台边缘。
晏亦川手里那盏灯已经放进河里了,他写的那行字连同纪瑾渊的名字一起漂远了。纪瑾渊站在他身侧,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大约一拳,谁都没往对方那边挪,但也没有谁退开。
纪瑾渊:“今晚忙完了。”
晏亦川:“嗯。”
纪瑾渊:“住处让人收拾好了。”
晏亦川偏头看他:“然后呢?”
纪瑾渊:“可惜,还是想你跟我住。”
晏亦川:“……”
苏翊暻和苏寒笙终于从人群里挤到了相对空旷的地方。
苏翊暻停下脚步:“哥,你等我一下。”苏寒笙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苏翊暻穿过几层人,绕到了河岸中段,那里恰好站着几个正在看花灯的熟悉面孔——宋宴倾最先看到他。
宋宴倾:“翊暻?”
苏翊暻笑了笑:“小倾。”
晏亦川从旁边的石栏处偏过头来,看到苏翊暻时目光停了一下:“……你来了。”
苏翊暻朝他也点了一下头:“亦川。”又看向他身旁的纪瑾渊,“这位是?”
晏亦川:“云岩宗宗主,纪瑾渊。”
苏翊暻行了半礼:“久仰。”
纪瑾渊点头:“欢迎来长惜河。”
正说话间,黎知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阿暻?”
苏翊暻偏过头。黎知许正走过来,池易卿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淡淡地落在这边。苏翊暻的视线在池易卿搭在黎知许肩上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阿许。好久不见。”
黎知许走到近前:“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找我们?”
苏翊暻:“刚到不久,想先陪我哥逛一会儿。”他说着偏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等着的苏寒笙,“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黎知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苏寒笙正站在一棵树下望着河面,姿态安静。
“……那你多陪陪他。”
苏翊暻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黎知许的脸,最后落在池易卿身上。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朝池易卿微微颔首。后收回目光:
“那我先过去了。”
宋宴倾喊住他:“等会儿还逛吗?要不一起?”
“不了,你们人多,我就不凑了。”他又看了黎知许一眼,“下次再聚。”转身走回苏寒笙身边时步伐没有停顿,苏寒笙远远迎了一步,接住了他。
宋宴倾看着那背影:“你们觉不觉得,翊暻好像变了很多?”
晏亦川:“他本来就不该是那个样子的。”
宋宴倾没再问了。旁边,池易卿依然保持着方才的站姿没动。但黎知许注意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比刚才多用了一点力。黎知许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侧头低声问:“师尊?”
池易卿:“嗯。没事。”
夜渐深。
长惜河上的花灯越来越多,河面几乎要被灯火覆盖了。岸上的行人开始慢慢散去,花灯摊位也在陆续收整。远处的灵船已经泊在云岩宗山门外的临时渡口上,弦月升到中天,河水把月光揉碎成一片银蓝。
祈月宗众人在河岸尽头陆续碰了头,三三两两的,有人手里还拎着没放完的灯。
萧秋楠一见到沈淮庭就开始复盘刚才的战况,眉飞色舞说到一半发现沈淮庭根本没在认真听她讲话。他正低头跟宋宴倾说什么,宋宴倾的表情介于“尴尬”和“认命”之间。
萧秋楠换了个目标转头看诸浔墨,诸浔墨只说了一句:“该回去了。”
“你不想知道后续吗?”
“猜得到。”
姚宁书从人群后方冒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空了大半的食盒,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云岩宗的厨房不错。”
戚南絮走在最前面,慢悠悠地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渐稀的长惜河:“明年再来。”旁边有人问了一句“宗主你说什么”,戚南絮说“没什么,走了”。
众人沿着河岸往回走。黎知许和池易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宋宴倾和江余走在前面,江余不知什么时候把宋宴倾手里的灯穗绕在自己的手腕上,宋宴倾没挣开。
凌穆禅和易景舟隔着两步的距离并行,但易景舟的袖子偶尔蹭到凌穆禅的袖口,两个人谁都没有避让。
冉云辞和林羡尘走在队伍中段偏后,林羡尘在低头想什么,冉云辞走在他旁边没有催促,只是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萧秋楠、沈淮庭、诸浔墨、戚南絮走在最前面,戚南絮在跟纪瑾渊说“今晚辛苦了”,纪瑾渊回“应该的”,余光却往晏亦川的方向落了一下。
晏亦川走在队伍靠外侧的位置,微微低着头,月光把他的侧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七七跟在他身侧,走了一路,小声说:“亦川哥,你今天笑得比平时多。”
晏亦川:“我没笑。”
七七:“你现在就在笑。”
回到云岩宗客院时,已是深夜。
纪瑾渊安排的住处是客院中最大的一处院落,廊下亮着灯。房间各自归了位——峰主们各有单间,弟子们两三人一间。姚宁书被安排在了最靠近厨房的厢房,他已经计划好明天一早起来给云岩宗弟子们露一手了。
黎知许和宋宴倾的房间相邻,江余跟宋宴倾一间,凌穆禅跟易景舟一间,冉云辞和林羡尘被分在了相邻的两间——萧秋楠在分配时特意多看了一眼房号,被沈淮庭用目光示意“你别管太多”。
池易卿的房间在院子最里侧,推窗能看到后院一小片竹林。黎知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池易卿问他“还不回去”,黎知许说“马上”,又站了一息才转身走了。
晏亦川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窗台上放着一盏琉璃小灯,里面点的烛火是暖黄色的。灯下压着一张纸条:「给你留的,点着睡。」
晏亦川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遍,没署名,但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他把琉璃灯放到床头矮几上,没有吹熄。
小弟子们也各自回了房。宁泽一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秦迟的脚步声从廊下经过时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宁泽一盯着窗外那根晃动的竹枝看了好一会儿,把笔放下,没有写任何东西。
客院渐渐安静下来。灯陆续熄了,只有廊下留了一排长明的小灯。
但系统空间里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三杯冰可乐,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空间的顶部是一片仿真的深蓝色夜空,零星缀着几颗淡光。团团靠在沙发左侧,年年盘腿坐在中间,七七坐在右侧,三个人凑在一起占满了整张沙发。
至于裴浸辞?早就不知道又跑哪去玩了。
团团捧着可乐杯喝了一口:“我觉得今晚最精彩的,是知许哥哥那个花灯。”
年年:“宴倾哥那个也不差啊。他居然主动写‘下次换你牵我’,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他写的。”
七七:“亦川哥把纪瑾渊那盏灯也写了。写了‘多陪陪我’,我也不敢相信这是他写的。”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年年忽然说:“那林羡尘到底听懂了没有?”
团团:“冉云辞说了好几遍呢。林羡尘最后说‘你让我想想’,这应该算听懂了吧”
七七:“总之没拒绝。”
年年:“没拒绝就是有希望。”
团团想了想:“你们说他们明天早上见面的时候会怎么样?”
年年:“可能会很尴尬。”
七七:“也可能不会,林羡尘那个脑子不一定能记到明天。”
年年:“你太损了。”
七七:“我说的是实话。”
三人又安静了片刻。
年年:“那苏翊暻呢,你们谁跟他说话了?”
团团:“我没敢,池易卿在旁边呢。”
七七:“我也没。”
团团:“我总觉得他好可怜的样子。”
年年:“好像真有点”
“……”
“知许哥哥不喜欢他。”
“知许哥要真喜欢他,可怜的就是池易卿了。”
“也是。”
——
修仙界!!!我都快忘了人物了,把以前的回顾了一遍。
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