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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 你不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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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已经连下了小半天,鹅毛大的雪片扯絮似的往下砸,把天和地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稍远一点的松树就融进了雪幕里,只剩个模糊的黑影轮廓。

风卷着雪粒钻过枝桠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尖啸,像无数细针刮着耳膜;枝头上堆积的雪团时不时“轰隆”一声塌下来,砸得地上的浮雪四溅,扬起漫天细碎的雪雾。

脚下的积雪早没了小腿肚,白花花看着平整,底下却是积了几十年的腐殖落叶层,冻得硬邦邦滑溜溜的,踩上去稍不注意就打晃。

有的地方雪层能崴断脚腕;还有的地方是松软的粉雪层,看着和别处一样,踩进去直接没到腰,越挣扎陷得越深。

对常年走山的猎户来说,这天气也是活受罪,更别说负重长途跋涉。

苏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

他没受过系统的山地特战训练,警校的新警训练也不过是跑跑步、打打拳,连雪地长途行军的科目都没有。

按常理说,这种天气、这种地形,外行走起来十步得摔三跤,身形越高大、重心越高,摔得越惨。

可他偏不。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早已经突破了人类生理极限,再加上身上这套第三代特战服防风锁温,碳纤维加热层源源不断地把暖意传遍全身,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愣是没对他造成半分影响。

浑身的肌肉都处在最舒展的状态,每一寸力量都收放自如。

苏铭人高腿长,步子自然迈得较大。

但每一脚踩下去之前,脚尖都像是能探知雪层底下的虚实似的,总能精准落在最扎实的冻土层上。

遇到暗坑就顺势绕开,遇到冰坡就侧着身子降低重心,连枝桠突然掉落的雪团,都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似的,微微侧身就躲开了。

没有大的动静,没有多余的动作,两米三的高大身影在雪林里穿行,竟比常年在山里跑的老猎户还从容,像是回了自已家的后院,每一步都踩得理所当然。

跟在后面的苍狼小队六人,一开始心里都憋着点看热闹的心思。

魏刚刚进山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大块头,重心高,雪地行走最是吃亏,说不定走不了两公里就得喊歇。

葛老根更是猎户出身,打小在长白山雪林里钻,最清楚雪地的门道——外行看雪都是白的,底下虚实差远了,踩错地方轻则崴脚,重则掉进雪窝子。

他都准备好了随时上前拉人,心里还想着,眼前这个大块头虽然看起来确实有力气,但真走山路,还是得看他们这些专业的。

陈野甚至悄悄跟旁边的吴宇打赌,赌苏铭半小时之内必摔,赌注是一包进口的能量棒。

可走了快半个多小时,别说摔跤,苏铭连个趔趄都没有。

不光没摔,他选的路还格外好走。

避开了最深的雪窝,绕开了最滑的冰坡,连底下有暗坑的地方,他都能恰到好处地绕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路线上。

葛老根越走越心惊,他自已走山,还得时不时蹲下来扒开雪看看底下的落叶层,判断土层虚实,可苏铭倒好,连停都不停,就这么往前走,像是眼睛能看穿半米厚的雪层似的。

比如刚刚横着的那道雪沟,看着只到脚踝深,葛老根本想提醒一句“底下是空的”,话到嘴边就见苏铭脚步没停,微微侧身就绕了过去,连速度都没减半分。

那地方葛老根刚才远远扫了一眼就知道,雪层底下是山洪冲出来的暗沟,掉进去能没到胸口,这种是雪地有名的“吃人坑”。

队伍里渐渐没了之前的轻松劲儿。

原本还时不时交头接耳的队员们都闭了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眼神里的戏谑早就没了,只剩下惊讶,慢慢又变成了实打实的佩服。

他们都是专业的山地特战兵,最懂这里面的门道。

雪地行军,快不算本事,稳也不算本事,能在能见度极低的暴雪里,不用工具、不用探查,凭直觉就选对最安全的路线,还能保持匀速前进,这才是真本事。

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山林本能,是天生的猎手才有的直觉。

葛老根心里最是感慨——他走了三十年山,也不敢说自已在暴雪天里能走得这么准。

这个苏上校,简直就是为山林雪地生的。

苏铭走在前面,没心思管后面人的想法。

他心里正盘算着整个行动的节奏。

按地形研判,从当前位置到地宫外围的警戒圈,还有很长一段的山路。

七个小时之内摸过去,找个背风的雪窝子潜伏下来,等后半夜两点——人最困、哨位注意力最松懈的时候,再摸哨卡、找入口,然后突进去。

说复杂了,是潜行接近、隐蔽蛰伏、抵近侦察、暴力突破、控制核心、呼叫支援。

说简单了,就三步:摸过去,打开门,里面的统统干掉。

为什么非得顶着暴雪走?

原因再简单不过:隐蔽。

这种鬼天气,哨卡的守卫都躲在屋里烤火,没人愿意出来巡逻;军用热成像仪也会因为漫天风雪的干扰降低精度,探测距离缩短近一半。

是冷,是苦,是累,脚底下每一步都得耗力气,但对全世界的特种部队来说,能藏得住、能打得出,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这么疯狂的行军计划,也就他自已想得出来。

换任何一个正规部队的指挥官,都不会下“暴雪天徒步四十公里山地渗透”的命令,纯粹是拿队员的命开玩笑。

可苏铭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微微抬眼,透过防雾护目镜看向雪幕深处。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黑黢黢的山林像一张沉默的巨口,等着人往里闯。

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哨位、多少枪口、多少陷阱。

他脚步没停,反而稍稍加快了点速度。

越早到地方,越早完事。

地宫里那些被囚禁的人,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身后的六个特种兵见状,也连忙收敛起心思,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苏铭走在最前面,步幅不大却频率极稳,每一步都深深踩进雪窝里,拔腿时连晃都不晃一下,就像走在平坦的柏油路上。

暴雪劈头盖脸地砸在他的作战服兜帽上,顺着肩滑落下去,连半点滞涩都没有。

他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肺部像个高效的熔炉,吸进冰冷的空气,转瞬间就化成温热的气力输送到四肢百骸。

这种常人走一步喘三喘的雪地山路,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身后的六个人,渐渐就有点顶不住了。

雪地行军从来都是最耗体力的科目。

看着只是往前走,可每一步都得先把陷进小腿深的腿拔出来,再稳稳踩实,单步消耗的体力是平地行军的三倍还多。

更何况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沉甸甸的装备:

腰间左右枪套各一把手枪,三个备用弹夹压满子弹;背上斜挎着突击步枪,五个步枪弹夹沉甸甸地别在战术腰带上;

头盔是凯夫拉加防弹插板的,单一个就三斤多重。

身上的作战服里嵌着胸背两块碳化硼防弹插板,再加上高能口粮、保温水壶、夜视仪、热成像仪、保密电台、多功能军刀、攀登绳、急救包……

零零总总加起来,人均负重稳稳突破四十公斤。

都是实打实的死重,平时在压实的训练路上走,一个小时下来都得冒汗,更别说这会儿在齐小腿深的粉雪地里跋涉,还顶着零下二十多度的暴风雪。

进山刚半个小时,队伍里的呼吸声就渐渐粗了。

魏刚咬着牙,把往上滑的步枪背带又往肩膀上扯了扯。

他是队长,体能在队里算顶尖的,可这会儿也觉得背上的装备越来越沉,腿像灌了铅似的。

可眼睛盯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他愣是不肯减速,更不肯喊停。

之前还在背后打赌,说这大块头走不了多久就得摔跤、就得喊累。

这才半个小时,自已这边先吃力了,传出去脸往哪搁?

不光他,陈野、葛老根这些体能尖子也都憋着气,硬撑着步点跟上。

雪沫灌进领口,顺着后背往下滑,凉得刺骨,也没人抬手擦一下。

就这么硬生生又撑了四十多分钟。

队伍里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脚步也渐渐乱了节奏。

吴宇走在队伍倒数第二,脸色早就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

他是电子战操作员,偏技术岗,体能本就是队里偏弱的,四十公斤的负重压在身上,刚开始还能咬牙跟上,这会儿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刀子刮似的疼,心脏“咚咚”地跳得快要炸开。

他脚下一滑,踉跄了半步,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没摔进雪窝里。

大口大口的喘气声再也压不住,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走在最前面的苏铭脚步一顿,转过了身。

兜帽下的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了,从呼吸变粗、脚步变慢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只是心里一直记挂着地宫里的事——多耽误一分钟,里面的证据就多一分被销毁的风险,被囚的人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一直没停下,想着再往前赶一段再说。

可这会儿听着吴宇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他还是停了。

“你不行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透过风雪传过来,很直白,没有指责,也没有意外,语气极为的平常。

吴宇扶着树干,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摆了摆手,想挤出一句“我能行”,可一张嘴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魏刚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瞪了吴宇一眼,又看向苏铭,刚想说“首长,没事,他能撑,我们继续”,就见苏铭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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