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盛世初显,收官启新(2/2)
成绩斐然。
但问题也实实在在:土地兼并仍在继续,只不过从明抢变成暗夺;官僚体系冗员未清,新衙门叠旧衙门;科举与格物之争未息,保守派仍在暗处蛰伏……
“王爷。”
徐光启不知何时进来了,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图纸:“京津铁路的最终设计方案,请您过目。”
这个当年格物学堂的少年天才,如今已是工部侍郎,才二十四岁。眼镜片后的眼睛依然亮如星辰,只是眼角添了细纹——这是熬夜画图熬的。
苏惟瑾接过图纸,细细看着。
铁路全长三百里,设车站八处,预计造价八十万两,工期三年。通车后,从北京到天津只需两个时辰,货运成本降七成……
“好。”
他提笔批红,“放手去办。钱从海贸盈余里拨,人手从格物大学和永利机器局调。记住——质量第一,安全第一。”
“学生明白!”
徐光启重重点头,却没走,犹豫了一下,“王爷,还有件事……严嵩今日在翰林院讲学,又提‘祖宗成法不可变’,说格物之学是‘以术害道’。”
苏惟瑾笑了。
十年了,这老狐狸还是这套词。
“他说由他说。”
苏惟瑾淡淡道,“明日早朝,工部把铁路方案报上去。你亲自讲解——用数据,用图表,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我倒要看看,当着陛下的面,他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徐光启眼睛一亮:“学生懂了!”
这就是阳谋。
用事实打脸,用成果说话。任你巧舌如簧,任你引经据典,在“北京到天津两个时辰”“货运成本降七成”面前,都是屁话。
翌日早朝,果然精彩。
严嵩父子显然有备而来。铁路方案刚念完,严世蕃就出列了,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硬顶,而是摆出一副“老成谋国”的架势:
“陛下,臣非反对新政。然铁路之议,耗资巨大,沿途需征地、拆屋、迁坟,恐扰民太甚。且火车行驶,轰鸣震地,烟尘蔽日,有伤地脉,不合天人合一之道……”
一套话说得冠冕堂皇。
几个保守派官员立刻附和:
“严侍郎所言极是!八十万两啊,能修多少水利?能赈多少灾民?”
“沿途百姓祖坟岂可轻动?此乃大不孝!”
“臣闻欧罗巴亦有铁路,然事故频发,死伤无数。此等凶器,岂可引入天朝?”
声浪渐起。
小皇帝朱载重如今十三岁了,坐在龙椅上已颇有威仪。他没急着表态,而是看向徐光启:“徐卿,你怎么说?”
徐光启出列,先朝严世蕃拱拱手:“严侍郎忧国忧民,下官敬佩。不过您说的这些,下官都有对策。”
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朗:“第一,耗资八十万两不假,但铁路通车后,每年货运收入预计可达二十万两,四年回本,此后纯利。这些银子,可反哺水利、赈灾。”
“第二,征地拆迁,工部拟定了《铁路征地补偿章程》,按市价一点五倍补偿,另划拨新地安置。若有祖坟,可由朝廷出资迁葬至风水更佳处——这章程,已请刑部、大理寺审定,合法合情。”
“第三,火车烟尘,格物大学正在研制‘水滤除尘装置’,可使烟尘降九成。至于地脉之说——”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下官昨日特请钦天监监正测算,铁路走向与京城龙脉走向平行,相距三十里,绝无冲撞。严侍郎若不信,可亲自去钦天监查勘。”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
严世蕃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徐侍郎倒是准备周全。”
“为国办事,岂敢不周?”
徐光启又掏出一本册子,“这是欧罗巴各国铁路事故统计——十年间,事故率不足千分之一,且多是初建时技术不成熟所致。我大明有后发优势,可直接用最新技术,安全性更高。”
他转向御座,躬身:“陛下,铁路之利,不仅在货运。一旦有事,军队、粮草可一日千里调运;商旅往来,一日可达,促进南北交融;沿途车站可成新市镇,带动百业……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业!”
数据详实,条理清晰。
朝堂上安静了。
小皇帝看向严嵩:“严师傅以为呢?”
严嵩老眼微垂,许久,缓缓道:“徐侍郎……思虑周全。老臣……无异议。”
又认栽了。
退朝时,苏惟瑾与严嵩在宫道上擦肩而过。老狐狸脚步顿了顿,低声道:“王爷好手段,培养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严阁老过奖。”
苏惟瑾微笑,“年轻人总要给机会,不然怎么知道他们有多能?”
严嵩深深看他一眼,佝偻着背走了。
那背影,竟有些萧索。
回到文渊阁,苏惟瑾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两行字:
“破旧立新,十年方见其形;百年树人,方见其神。吾辈开路,后人继之。”
第二卷的故事,该收官了。
但他知道,收官不是结束。
书案一角,摆着三份密报:一是苏惟山从南洋发回,七星岛石塔共振频率已达临界点;二是贺兰山地宫黑水神像渗血之事,已致七名锦衣卫癫狂;三是锦衣卫在山西黑市截获一批走私文物,其中有一尊西夏风格的鎏金小人,胸口刻着金雀花会徽记,而小人体内……藏着一卷用密码写成的星图残片。
金雀花会、七星大阵、时空之门……
这些谜团,一个都未解开。
窗外秋风飒飒,吹得满树柿叶哗哗作响。苏惟瑾望向南方,仿佛能看见万里之外,那七座石塔正发出无声的嗡鸣。
“王爷,”
陆松悄无声息地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钦天监急报——昨夜子时,北斗七星中的‘天璇’‘天玑’二星,亮度骤增三倍。而几乎同时,贺兰山地宫那尊神像……睁眼了。”
苏惟瑾握笔的手微微一紧。
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浓黑。
像一只渐渐睁开的眼。
十年新政硕果累累,盛世气象初显,朝堂打脸已成常态。
然而金雀花会的阴影从未散去——七星岛石塔共振达临界点,贺兰山地宫黑水神像诡异睁眼,北斗七星异动骤现!
更骇人的是,九月十五夜,钦天监观测到七大古都上空同时出现血色光柱。
光柱交汇点直指……北京紫禁城!
几乎同一时刻,靖海王府后院实验棚内,徐光启为铁路研究而建造的“地磁测量仪”突然疯狂转动。
指针死死钉向西北方向——那个方位,正是西夏故都兴庆府遗址所在!
而在月港,一艘从南洋返航的商船带回恐怖见闻:经过七星岛附近海域时,全体船员都听见了海底传来低沉吟诵声。
声音所用的语言……与癫狂锦衣卫嘶吼的咒文一模一样!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疯狂预警:金雀花会布局百年的七星大阵,恐怕不止要打开一扇“门”,而是要完成某种跨越时空的……献祭仪式!
而祭品,很可能就是这十年新政凝聚的——煌煌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