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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教堂藏玄机,地窖现尸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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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的晨雾还未散尽,“破浪号”已悄然靠岸。

甲板上,徐光启望着码头上那上百具漂浮的尸首,眉头锁得死紧。

海水浸泡过的尸体泛着惨白,胸前焦黑的金雀花印记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那艘破烂威尼斯商船桅杆上的八个血字——“东归无路,星盘噬主”,像八把刀子扎进他心里。

“大人,”孙传庭快步走来,压低声音,“葡萄牙王室的人到了,是王室卫队统领阿尔瓦雷斯。”

徐光启转头,看见码头上站着个身穿镶金边制服的壮汉,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镶着王室徽章。

这人脸上带着三分客气七分审视,一看就是老油条。

“徐大人,”阿尔瓦雷斯操着生硬的官话,“昨夜的事,国王陛下已经知晓。”

“陛下令我全力配合您调查,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话说得漂亮,可那双蓝眼睛里分明写着:赶紧查完赶紧走,别在里斯本惹麻烦。

徐光启拱手:“有劳将军。”

“本官需要一份里斯本城内及近郊所有修道院、教堂的名单,特别是……历史超过百年的。”

阿尔瓦雷斯一愣:“修道院?”

“您怀疑……”

“只是例行排查。”徐光启从怀中取出那枚从伊莎贝拉——不,玛丽亚身上搜出的徽章,十字架缠绕荆棘,在晨光下泛着暗铜色,“这徽章,将军可认得?”

阿尔瓦雷斯接过,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这……这是‘圣荆棘十字’,城郊圣方济各修道院的标志。”

“但那座修道院二十年前就荒废了,据说闹鬼,没人敢去。”

“闹鬼?”徐光启笑了,“本官倒想看看,是什么鬼。”

圣方济各修道院坐落在里斯本西郊的山坡上。

马车行了一个时辰,越走越荒凉。

路边的葡萄园渐渐被荒草取代,远处那座灰石建筑孤零零立在山腰,尖顶上的十字架已经歪斜,像垂死的病人伸向天空的手。

阿尔瓦雷斯坐在对面,一路上欲言又止三次,终于忍不住:“徐大人,这座修道院……真有问题?”

“当年闭院时我还在军中,听老修士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半夜常有哭声,还有人说看见黑袍人在废墟里走动。”

“黑袍人?”徐光启眼睛一亮。

“都是传闻,”阿尔瓦雷斯连忙摆手,“可能是流浪汉或者……”

“到了。”

马车停下。

修道院的大门紧闭,锈蚀的铁门上挂着把硕大的铜锁。

门缝里钻出野草,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砖石,整座建筑透着一股死气。

“砸开。”徐光启淡淡道。

赵虎拎着铁锤上前,刚要动手,门内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何人敢擅闯圣地?”

吱呀——

侧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破旧修士袍的老头探出头来。

这老头七十上下,满脸褶子像风干的核桃皮,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警惕地扫视着众人。

阿尔瓦雷斯下马上前:“我们是奉国王之命……”

“圣地不可侵犯!”老头——应该是院长约瑟——突然提高嗓门,枯瘦的手死死抓着门框,“这里是侍奉上帝的地方,世俗权力无权进入!”

“你们这是亵渎!”

声音在空荡的山坡上传出老远,惊起一群乌鸦。

阿尔瓦雷斯被噎住,回头看向徐光启,眼神里写着:你看,我就说麻烦。

徐光启不急不缓地下车,走到门前,盯着约瑟的眼睛:“院长阁下,本官大明使臣徐光启,奉葡王若昂三世陛下之命,搜查可能与‘圣殿遗产会’有关的场所。”

他顿了顿,“您若坚持阻拦,本官只好请王室卫队强制执行。”

“到时候若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您这‘圣地’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听。”

这话绵里藏针。

约瑟脸色变了变,但嘴还硬:“什么圣殿遗产会?老朽从未听闻!”

“这里只有虔诚的修士和上帝的福音!”

“你们这些东方异教徒,凭什么……”

“凭这个。”徐光启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抖开——上面是葡王亲笔手谕,盖着王室火漆印,“国王陛下特许,凡阻挠调查者,以叛国论处。”

阳光下,火漆印上的王冠徽记闪闪发亮。

约瑟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徐光启已经挥手:“赵虎,开门!”

“是!”

铁锤砸下,铜锁应声而断。

大门轰然洞开。

修道院内部比外面更破败。

礼拜堂的长椅东倒西歪,彩绘玻璃碎了一地,圣坛上的耶稣像少了条胳膊,蜘蛛网从穹顶垂下来,像吊丧的白幡。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约瑟跟在一旁,嘴里不停念叨:“亵渎……这是亵渎……上帝会降罪的……”

徐光启不理他,目光扫过四周。

超频大脑飞速运转——这种老建筑,如果有密室,最可能在哪里?

地下室?酒窖?忏悔室?

“院长,”他忽然问,“酒窖在哪?”

约瑟身子一僵:“酒窖……早就塌了,进不去。”

“带路。”

“不……”

“带路!”阿尔瓦雷斯拔剑半寸,寒光逼人。

约瑟哆嗦着,引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坍塌的石阶前。

石阶被乱石堵死,上面长满青苔,看起来确实像荒废多年。

但徐光启蹲下身,仔细查看石缝——青苔有被踩踏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在超频大脑的观察下无所遁形。

而且,几块石头的摆放位置太“整齐”了,像是故意堆成这样的。

“搬开。”他起身。

赵虎带着几个虎贲营士兵上前,三两下扒开乱石。

阿尔瓦雷斯脸色变了:“这……”

“火把。”

火把点燃,徐光启第一个走下去。

柳莺紧随其后,手按在腰间软剑上。

石阶不长,只有二十余级,尽头是个宽敞的酒窖。

木桶东倒西歪,大部分已经朽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但徐光启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酒窖最深处的那面墙。

墙是石砌的,看起来和其他墙面无异。

但墙角处,一块石板边缘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薄。

“赵虎,敲敲那面墙。”

咚、咚、咚——

声音空洞。

“有暗门!”赵虎兴奋道。

众人合力,果然在墙上摸到一道极细的缝隙。

徐光启沿着缝隙摸索,在齐腰高的位置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

用力一按——

咔哒。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阴风从里面吹出,带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尸味。

阿尔瓦雷斯带来的几个卫兵当场就吐了。

徐光启面不改色,举着火把走进去。

密道蜿蜒向下,石壁上凝结着水珠,脚下湿滑。

走了约莫三四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火光照亮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长宽皆有十余丈。

石室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尸体。

数十具干尸,穿着各色欧洲服饰——有贵族的长袍,有学者的斗篷,有水手的短褂,甚至还有几具穿着破烂修士服。

所有尸体都保持坐姿,靠着石壁,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虔诚得像在祈祷。

但他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柄匕首。

匕首贯穿心脏的位置,分毫不差。

“上帝啊……”阿尔瓦雷斯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声音发颤,“这、这些人……我认得几个!”

“那是费尔南多爵士,五年前去东方探险失踪的!”

“那是佩德罗学士,研究异端学说被开除教籍,后来就消失了……”

徐光启蹲下身,仔细查看离他最近的一具干尸。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丝绸外套,虽然皮肉干枯,但面容还能辨认。

尸体旁放着一本泛黄的航海日志,徐光启小心翻开——

“……嘉靖二十一年六月初三,抵达马六甲。”

“明国海禁森严,但月港有商船暗中贸易。”

“遇见一自称‘陈爷’的华人,出手阔绰,对火器、海图极感兴趣……”

“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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