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教堂藏玄机,地窖现尸骸(2/2)
徐光启心脏狂跳。
他快速翻阅其他尸体旁的文件,有研究笔记,有航海日志,有私人信件。
内容五花八门,但都涉及两个关键词:东方,异端。
一个虎贲营士兵从角落抱来一摞册子:“大人,这边有登记簿。”
徐光启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拉丁文写的名录。
每一条记录都简洁而冰冷:
“卡洛斯·门德斯,探险家,嘉靖十八年捕获。罪名:私自绘制明国沿海地图。处决日期:嘉靖十八年九月初七。”
“安娜·德·索萨,女学者,嘉靖二十年捕获。罪名:质疑教廷对地圆说的禁令。处决日期:嘉靖二十年腊月十三。”
“若昂·达·科斯塔,水手长,嘉靖二十二年捕获。罪名:向明国商人泄露葡萄牙战舰数据。处决日期:嘉靖二十三年三月廿一。”
一条条,一页页,近二十年,六十四人。
全是“圣殿遗产会”眼中的“违规者”。
阿尔瓦雷斯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位王室卫队统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些失踪案,但王室一直以为是海盗绑架或意外身亡,谁能想到……
“所以,”徐光启合上册子,声音冷得像冰,“所谓闹鬼的修道院,其实是处刑场。”
“所谓虔诚的院长,其实是刽子手。”
他转头,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的约瑟。
老头此刻蜷缩在墙角,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不关我的事……是他们逼我的……”
“我不做,他们就要杀我全家……”
“他们是谁?”徐光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黑、黑袍人……他们每月来一次,送‘祭品’,让我处理尸体……”
“他们说,这是在净化,是圣战……”约瑟忽然抓住徐光启的袖子,老泪纵横,“大人,救救我!”
“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们要在东方做一件大事!很大的事!”
“说清楚。”
“我、我偷听过他们谈话……说明国有个大人物,代号‘播种者’,半年前就过去了。”
“他们要‘收割’什么‘国运’……”约瑟语无伦次,“对了,他们在这里供奉了一尊神像,神像手里有本书,很重要的书!”
徐光启猛地抬头:“在哪?”
石室最深处,还有一道小门。
推开,是个仅容三五人的小间。
正中石台上,果然供奉着一尊神像。
这神像很怪,没有面容,整个脸部是一片空白。
身上披着斗篷,双手托着一本金属封面的厚书。
书被铁链层层缠绕,锁扣是个复杂的机簧锁。
“大人小心,”柳莺忽然拉住徐光启,“那锁……有杀气。”
她练武之人,对危险有本能的直觉。
徐光启退后半步,仔细观察。
锁孔周围,有极细微的孔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想起苏惟瑾在格物学堂教的“机关破拆基础”——这种暗弩机关,通常用重力或触碰触发。
“赵虎,找块石头,半斤重。”
石头找来,徐光启用绳子系住,站在侧面,将石头缓缓吊到锁孔上方三寸处,松手——
石头落在书封上的瞬间!
咻!咻!咻!
三支毒箭从锁孔周围的孔洞激射而出!
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明显淬了剧毒!
但石头触发机关时,徐光启已经拉着众人退到门口。
毒箭射空,钉在对面的石壁上,入石三分。
“好险……”阿尔瓦雷斯抹了把冷汗。
徐光启却笑了。
机关已破,现在安全了。
他走到神像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皮套——里面是苏惟瑾亲手给他打造的一套开锁工具,各种形状的钩针、拨片,都是精钢所制。
对照锁孔形状,他选了根L形钩针,探入锁芯。
超频大脑瞬间调出所有关于锁具结构的记忆,手指凭感觉拨动锁簧。
咔、咔、咔……
细微的机簧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半柱香后。
“嗒。”
最后一道锁簧归位,铁链自动松开。
徐光启小心翻开金属封面——
里面是羊皮纸,密密麻麻写满拉丁文。
前面是历代“圣殿遗产会”首领的名单,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初。
每任首领都有代号,最近的几任分别是:“园丁”“播种者”“收割者”。
翻到最近几页,徐光启的手顿住了。
“……嘉靖三十九年三月初六,‘播种者’已携第七星盘赴明。”
“明国气运正盛,然盛极必衰。”
“待八月十五,七星连珠,东西共鸣,则可一举收割其百年国运,为我圣殿复兴之资……”
“……明国靖海王苏惟瑾,异数也。”
“其推行新学、改革军政、开拓海疆,皆逆天而行,强续明国气运。”
“此人不除,收割难成。然其身边有‘剑种’护体,寻常手段难近。”
“故设连环计:先以星盘为饵,引其入彀;再以‘播种者’为内应,伺机而动……”
“……若计划顺利,八月十五之夜,明国紫禁城将成炼狱。”
“届时,东西方八处阵眼共鸣,可一举抽空明国国运,转嫁至我圣殿。”
“而后,我圣殿骑士将重临耶路撒冷,复兴上帝之国……”
字迹到这里结束。
徐光启合上书,背脊一片冰凉。
“播种者”已经在大明潜伏半年了。
第八个星盘,就在紫禁城。
而他们千辛万苦带回的这个青铜星盘……果然是炸弹引信。
“大人,”孙传庭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徐光启沉默良久,缓缓道:“把这里所有证据封存,尸体就地掩埋。”
“名册和这本书……我们带走。”
他看向阿尔瓦雷斯,“将军,此事涉及贵国王室颜面,本官不会公开。”
“但请您转告国王陛下——‘圣殿遗产会’的手,已经伸到葡萄牙宫廷了。”
“昨夜海上那些尸体,就是警告。”
阿尔瓦雷斯冷汗直流:“下官明白……多谢徐大人周全。”
众人退出地窖时,天色已近黄昏。
徐光启站在修道院废墟前,望着西沉的太阳,忽然想起苏惟瑾送他出海时说的话:“光启,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枪明炮,是那些藏在阴影里、以信仰为名的野心。”
他握紧怀中的金属书。
老师,学生……找到阴影了。
当夜,“破浪号”再度起航。
徐光启在舱室里盯着那本金属书,柳莺在一旁默默磨墨。
突然,他眼神一凝——书的最后一页,羊皮纸的边缘,有一行极淡的、用隐形墨水写的字,此刻被烛火一烤,渐渐显现:
“播种者身份提示:曾与苏惟瑾共事,深得其信任。代号取自《圣经·马太福音》十三章——‘撒种之人所撒的,就是道。’”
徐光启猛地站起,打翻了砚台。
墨汁泼了一地,像泼开的血。
曾与靖海王共事……深得信任……《马太福音》……
一个名字,闪电般劈进他脑海。
不、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那个人,还有谁能如此了解靖海王的习惯、布局、甚至……弱点?
“传令!”徐光启声音发颤,却斩钉截铁,“全速!”
“不惜一切代价,八月十四前必须赶回大明!”
窗外,大西洋的夜色浓如泼墨。
而遥远的东方,距离八月十五,只剩六天了。
金属书最后隐藏的线索指向一个令人颤栗的可能——“播种者”竟是苏惟瑾身边极其信任之人!
徐光启脑中闪过的那个名字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里斯本王宫传来急报:国王若昂三世在听闻修道院真相后突发中风,昏迷前死死抓着阿尔瓦雷斯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一句话:“小心……王后……”
难道葡萄牙王室内部早已被渗透?
而“破浪号”刚驶出里斯本湾,瞭望哨突然惊呼:西南方向海面上,三艘悬挂黑帆的快船正呈品字形包抄而来!
船首像皆是——无面神像!
圣殿遗产会的追杀,这才真正开始!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徐光启能否带着致命秘密,在六天内跨越万里海疆?
那个潜伏在靖海王身边的“播种者”,此刻又在何处,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