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审讯得全谋,逆案惊朝野(2/2)
他看向周大山,
“调一队虎贲营精锐,随我去广州。潘万山……我要亲手抓他。”
当天下午,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从月港四门飞奔而出。
向北的那一路,马背上插着三根红色羽毛——这是最高级别的军情急报。
信使每三十里换马,昼夜不停,五天后抵达北京。
乾清宫里,小皇帝朱载重正在听费宏讲《资治通鉴》。
当太监颤抖着呈上那封沾满尘土的急报时,孩子还懵懂地问:
“首辅,什么是瘟疫?”
费宏接过急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陛下……”
老首辅声音发颤,
“靖海王奏报,欧罗巴邪教‘圣殿遗产会’,欲以瘟疫灭我大明。”
他简短复述了奏报内容:三种病原体、三个播种者、内外勾结、蒙古日本伺机而动……
满殿死寂。
几个侍立的年轻太监腿一软,跪倒在地。
朱载重愣了半晌,忽然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砰!
墨汁四溅。
十岁的孩子,眼睛通红,声音却异常冷静:
“传旨。”
满殿跪倒。
“一、广州潘氏,通敌叛国,夷三族。凡涉事者,无论亲疏,一律斩立决。家产抄没,充作军饷。”
“二、表彰靖海王苏惟瑾截毒之功,加太子太傅,赐蟒袍玉带。”
“三、命全国各口岸,即日起,凡欧罗巴来船,一律严查。船员客商,隔离三月。货物开箱晾晒,违者击沉。”
“四、命兵部、五军都督府,即日整军,北防蒙古,东防倭寇。若有异动,先发制人!”
“五、命格物大学医学科,全力研究防疫之法。所需银两,内库拨付。”
一条条,一道道,清晰果断。
费宏跪在
这孩子,终于有帝王气象了。
圣旨当天发出,八百里加急,送往各省。
五天后,广州。
潘家豪宅张灯结彩,正在给潘万山做六十大寿。
宾客如云,广州有头有脸的官员、商贾都来了,贺礼堆成小山。
酒过三巡,潘万山端着酒杯,满面红光:
“诸位,潘某不才,这些年承蒙关照。今后广州的海贸,还望各位继续捧场……”
话音未落,大门被轰然踹开!
周大山一身黑甲,手握钢刀,带着三百虎贲营士兵冲了进来。
宾客尖叫四散,酒席掀翻一地。
“潘万山!”
周大山厉喝,
“你事发了!”
潘万山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脸色煞白,但还在强撑:
“周、周将军,这是何意?潘某可是御赐‘义商’……”
“义商?”
周大山冷笑,从怀中掏出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广州潘氏,通敌叛国,引瘟疫入国,罪不容诛。夷三族,家产抄没——潘万山,接旨吧!”
潘万山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捆成粽子。
女眷的哭喊声、家丁的求饶声、宾客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周大山走到潘万山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
“王爷让我带句话:你想要的垄断,下辈子吧。”
潘万山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同一时间,月港衙门。
苏惟瑾看着桌上那箱“毒种”,对吴又可道:
“仔细封装,用铅盒密封,外加三层蜡。派一队锦衣卫护送,直接送到格物大学医学科。告诉他们——这是敌人最毒的武器,也是我们最好的教材。”
“下官明白。”
吴又可郑重应道。
窗外,月港的疫情已经基本控制。
隔离区还有三十几个病患,但新增病例已经连续三天为零。
井水检测全部合格,街道上重新有了人烟。
一场灭顶之灾,暂时挡住了。
但苏惟瑾心里清楚,这远远不是结束。
云南、朝鲜的两路“播种者”还没抓到。
蒙古、日本还在虎视眈眈。
圣殿遗产会的主力仍在欧洲,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更让他不安的是,费兰特在最后招供时,眼神里那一丝诡异的笑意。
仿佛在说:你以为……这就完了?
“王爷,”
柳莺走进来,低声道,
“费兰特昨夜在牢里试图自杀,用碎瓷片割腕,被守卫发现救下了。但他昏迷前说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
柳莺模仿着费兰特的语气,
“‘第八朵金雀花,早已种下。当血月升起,它会开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第八朵。
苏惟瑾猛然想起那封恐吓信:七处港口,七朵金雀花。
难道……还有第八处?
超频大脑疯狂运转,将所有线索重新拼接:七处港口是明面上的目标,但敌人会这么老实吗?
如果还有第八个“播种者”,第八个目标……
他猛地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从月港、广州、泉州、松江、登州、天津、宁波七个点划过。
然后停在了——北京。
紫禁城。
那个守夜太监发现的、冒出绿色雾气的裂缝……
“备马!”
苏惟瑾厉声道,
“我要立刻回京!”
苏惟瑾率精骑星夜北上,八月初九抵京。
刚进城门,就见一队锦衣卫疯了一样往西苑冲。
拦住一问,为首的百户脸色惨白:
“王爷!西苑登仙台……炸了!地面裂开三丈宽的口子,绿色浓雾喷涌而出,已经笼罩半个西苑!”
“吸入雾气的太监、宫女,已有四十余人发病,症状和月港一模一样!”
苏惟瑾纵马冲向皇宫,却在午门外被费宏拦住。
老首辅老泪纵横,递给他一份刚刚截获的密信——是从潘万山广州豪宅的密室中找到的,用拉丁文和汉文双语书写:
“致第八位播种者:若事不可为,则启动‘最终净化’。”
“八月十五子时,当血月凌空,点燃紫禁城地脉中埋藏的‘火种’,让瘟疫之雾笼罩京城。”
“届时,大明中枢将成死城。落款:园丁。”
而密信的收件人位置,赫然写着一个让苏惟瑾浑身冰凉的名字——那是他绝想不到、也绝不愿相信的人!
距离八月十五子时,只剩不到六个时辰!
第八位播种者是谁?
紫禁城地脉中埋藏的“火种”又在哪里?
苏惟瑾能否在最后关头,阻止这场针对京城、针对大明心脏的灭绝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