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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新政遇反扑,清流攻“苛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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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大学那场爆炸,烧掉了半间工坊。

万幸的是,三名受伤的教习都是皮外伤,养个把月就能好。

可那青铜星盘,确实不见了——爆炸前还在工作台上,爆炸后就没了踪影,现场只找到几块融化的青铜碎片。

“有人趁乱盗走了。”苏惟瑾看着焦黑的现场,脸色阴沉。

几乎同时,西苑裂缝喷出的绿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火焰中那八瓣花的虚影,京城大半百姓都看见了,吓得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以为天降异象。

吴又可带人冒着被腐蚀的风险靠近观测,确认裂缝底部有八个青铜基座。

其中一个已经嵌入了东西,正在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王爷,”老医官声音发颤,“另外七个基座……位置是空的。

如果八个都嵌满,恐怕……”

“我知道。”苏惟瑾打断他。

距离八月十五子时,还剩不到三个时辰。

可眼下,他不得不先处理另一场火——朝堂上的火。

南京,秦淮河边,顾家大宅。

六月十八这天,顾家来了不少客人。

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士绅:苏州的、松江的、常州的、镇江的……

坐了满满一厅堂。

主位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穿着半旧的直裰,蓄着三缕长须,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

正是南京礼部侍郎顾宪成。

这位顾老先生,在江南士林里声望极高。

年轻时中过进士,当过几年京官,后来因“直谏”被贬到南京,索性辞官回乡,在无锡东林书院讲学,门下弟子无数。

今日召集众人,为的是一件事——新政。

“诸公,”顾宪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近来乡里,可还安生?”

这话问得含蓄。

底下立刻有人接话:“安生?如何安生!

那清丈田亩的胥吏,三天两头往庄子里跑,拿着尺子到处量,连祖宗坟地都要登记在册,成何体统!”

说话的是松江富绅周顺昌,家里有良田万亩。

“还有那商税,”另一个镇江布商接茬,“往年十税一,如今按‘累进制’,我家铺子年入过了十万两,竟要十税三!

三成啊!

这不是与民争利是什么?”

“最可气的是学堂!”一个老秀才拍桌子,“我那孙儿,好好的四书不读,非要去什么‘格物学堂’,学什么算学、物理,还说将来要做‘工程师’!

工程师是什么?

匠户!

我张家诗书传家,竟要出匠户了!”

厅堂里怨气冲天。

顾宪成静静听着,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放下茶盏。

“诸公所言,老夫深有同感。”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圣人之教,在仁政,在宽民。

今之新政,清丈扰民,增税夺利,兴异学废经义,已失仁政之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甚者,开海禁,引夷人,致有月港瘟疫之灾。

此非天降警示乎?”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众人精神一振——对啊!

月港那场瘟疫,死了几百人,不就是因为开了海禁,引来洋人,才惹的天怒?

“顾公高见!”周顺昌激动道,“当联名上疏,请罢新政!”

“对!联名上疏!”

“老夫愿署名!”

顾宪成摆摆手,示意安静:“上疏自然要上。

但仅凭我等,声势不足。”

他看向厅外:“近来南京国子监、应天府学的生员,对新政亦多有不满。

老夫已联络几位在学子弟,三日后,将在夫子庙前举行‘文会’,共论时政。”

文会?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造舆论啊!

顾宪成不愧是老江湖。

他知道直接攻击苏惟瑾风险太大,那就从“新政扰民”入手,从“天降灾疫”切入,用圣人之言包装,聚拢士林清议。

这招,狠。

六月二十一,南京夫子庙。

好家伙,人山人海。

国子监的生员来了三百多,应天府学的来了二百多,再加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士绅百姓,把夫子庙前那片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顾宪成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左右陪坐着几位江南名儒。

台下最前排,是几十个穿着襕衫的生员代表。

“今日文会,不论尊卑,只论是非。”顾宪成开场就定调,“诸生有何见解,但讲无妨。”

一个国子监生率先站起来,朗声道:“学生有一问:圣人之治,首在安民。

今清丈田亩,胥吏横行乡里,鸡犬不宁,此可谓安民乎?”

“问得好!”台下有人喝彩。

又一个生员起身:“学生亦有一问:士农工商,四民有序。

今重商税而轻田赋,岂非本末倒置,败坏纲常?”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顾宪成捻须微笑,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此问切中时弊”、“诸生能有此思,老夫欣慰”。

气氛越来越热。

最后,一个叫李维桢的生员站起来,语出惊人:

“学生近日读史,见前宋王安石变法,亦以‘富国强兵’为名,行聚敛扰民之实,终致天下汹汹,国势日衰。

今之新政,清丈似方田均税法,增税似青苗法,办学似三舍法——何其相似也!”

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新政比作王安石变法——那可是士大夫眼里导致北宋灭亡的祸根!

全场哗然。

顾宪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面上却故作严肃:“维桢慎言。

新政或有不足,岂可妄比先贤?”

这话听着是训诫,实则是鼓励。

李维桢更来劲了,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学生有《新政十弊疏》一篇,愿当场诵读,请诸公指正!”

好家伙,连奏疏都写好了!

就在李维桢要开念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报童挤进来,手里挥舞着新出的《大明闻风报》,扯着嗓子喊:

“看报看报!靖海王亲自撰文,《新政十问十答》!”

“苏州府清丈结果公布!查出隐田二十万亩!”

“月港瘟疫真相查明!系洋人邪教投毒,与开海无关!”

报童一边喊,一边把报纸塞给周围的人。

李维桢愣住了。

顾宪成脸色微变。

台下已经有人接过报纸,大声念起来:

“……问:清丈扰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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