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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医科院成立,防疫研新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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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衣服浸出的水里也有!”

“难怪沸水煮过就安全……是烫死了?”

看了一圈,满堂寂静。

苏惟瑾缓缓道:“这便是本王要设医科院的原因。”

“医道要进步,不能只守着《内经》《伤寒》。”

“得用眼睛看,用脑子想,用实验证。”

“医科院下设三所:疫病所,专攻天花、鼠疫;外伤所,研究战场急救、外科手术;本草所,系统分析草药有效成分。”

他看向吴又可:“吴医正任院长,总领其事。”

“刘院使、周院判、王院判任顾问,指导后进。”

“格物大学选派算学、物理、化学人才协助。”

“每年拨银五万两,专款专用。”

条件开得优厚,但刘文泰听出了弦外之音——顾问是虚职,实权在吴又可手里。

他咬牙:“王爷,兹事体大,是否……再议议?”

“议什么?”

苏惟瑾淡淡道,“是议那些因误治而死的百姓该不该死,还是议大明将士受伤后因感染溃烂而亡的冤不冤?”

他走到刘文泰面前,声音压低但清晰:“嘉靖四十二年,陕西鼠疫,太医院派去的御医用‘避瘟散’熏城,死了三万人。”

“去年月港疫情,吴又可隔离消毒,死三百人——刘院使,您告诉我,哪条路是对的?”

老院使额头冒汗。

“还有。”

苏惟瑾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报,“这是九边送来的。”

“去年战事,伤员因伤口溃烂而死者,占阵亡数四成!”

“若外伤所能研出消毒清创之法,能多救回多少将士?”

他环视全场:“太医太医,先是医,才是太医院的官。”

“若只想着保乌纱、守祖制,忘了医者本分——那这身官服,不穿也罢。”

这话太重。

满堂医官齐刷刷跪倒。

刘文泰老脸通红,颤巍巍跪地:“老臣……老臣糊涂!”

三月初一,“太医院附属医科院”在西院挂牌。

原本荒废的院子收拾出来,正房三间改造成实验室,厢房做藏书库、标本室。

吴又可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收到苏惟瑾派人送来的“重礼”——一个沉重的铅盒。

盒盖上有红漆封记,写着“极危,慎启”。

随盒的信上只有一句话:“此即月港毒种样本,天下至毒。望君破之,救苍生。——苏惟瑾”

吴又可手都在抖。

他叫来两个最信得过的学徒,在西墙根挖了个深窖,用石灰、木炭、陶砖层层密封,把铅盒埋进去。

窖口立碑,刻着“疫毒禁地,擅入者死”。

医科院开张头件事,是推广“人痘接种”。

这法子民间早有,但不成体系。

吴又可带着学徒走访京郊,找到几个专种“痘苗”的老婆子——她们从轻微天花患者身上取痘痂,研粉吹入健康者鼻孔,让人得一场轻天花,从此免疫。

“法子是好,但风险太大。”

吴又可记录着,“十人种痘,约有一人会发重症,甚至死亡。”

“百姓怕,不敢种。”

苏惟瑾听了汇报,给出主意:“改‘鼻吹’为‘臂种’。”

“选最轻的痘痂,稀释后划破皮肤种入。”

“先在京营、水师试行,记录每批反应。”

“找出最安全的痘苗株。”

又补充:“种痘者,免半年赋税。”

“若不幸重症,朝廷抚恤二十两。”

重赏之下,京营第一批就有三千兵勇报名。

三月初十,西山军营设了接种点。

吴又可亲自操刀,每接种一人,记录年龄、体质、反应。

十日后统计:三千人中,发热出痘者两千七百人,其中重症仅九人,无人死亡。

“成了!”

吴又可激动得手舞足蹈,“重症率千分之三,远低于自然染病的十之三四!”

消息传回太医院,刘文泰把自己关在房里半天。

出来时,老院使换了身常服,亲自到医科院找吴又可。

“吴院长,”

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那种痘之法……能否教教老夫?”

吴又可愣住。

刘文泰苦笑:“老夫行医五十年,见过太多天花死者。”

“若此法真能推广,是功德无量。”

“以前……是老夫迂腐了。”

三月十五,医科院第一次全体会议。

疫病所、外伤所、本草所的首席都到齐了。

苏惟瑾也来了,还带来几张图纸。

“这叫‘高倍显微镜’。”

他指着图纸上的复杂镜片组合,“用不同凸透镜叠加,放大倍数可达千倍。”

“到那时,咱们就能看清‘微生物’的真面目——是圆是方,是动是静,用什么药能杀。”

工匠头子徐正明也在场,挠头道:“王爷,琉璃磨到那么薄,容易碎啊……”

“试。”

苏惟瑾只说一个字,“碎一百片,成功一片就值。”

他又拿出外伤所的方案:用沸水煮器械、用酒精消毒、用羊肠线缝合伤口、用石膏固定骨折……

一条条,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常识,在这里却是革命。

会议开到傍晚。

散场时,吴又可送苏惟瑾出门,低声道:“王爷,今日整理旧档,发现一件怪事。”

“说。”

“嘉靖三十五年,山西也曾爆发类似月港的疫情。”

吴又可声音发紧,“当时太医院派去的御医叫陈守义,他用的是……隔离法。”

“但事后陈御医突然暴病身亡,所有记录被焚。”

“下官是在故纸堆里找到半页残稿,上面写着‘毒气依附,沸水可杀’——和咱们在月港用的法子,一模一样。”

苏惟瑾脚步一顿:“陈守义?怎么死的?”

“档上写‘急症呕血而亡’。”

“但下官问了当年的老吏,说陈御医从山西回来时还好好的,三日后突然七窍流血,死状……像中毒。”

“谁经手的后事?”

“是……”

吴又可压低声音,“当时的右院判,王守和。”

王守和?

今日在会上极力反对医科院的那个右院判?

苏惟瑾眼睛眯起来:“这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下官和那个老吏。”

“老吏今年八十多了,说完就求下官别再问,说‘要命的’。”

暮色渐浓,太医院西院的红墙在夕阳下像抹了血。

苏惟瑾沉默片刻,道:“继续查,但要小心。”

“那个铅盒……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到?”

“只有下官和两个学徒。”

“地窖钥匙三把,下官贴身一把,另两把藏在……”

话没说完,一个学徒慌慌张张跑过来:“院长!不好了!”

“地窖……地窖的封土被人动过!”

两人冲向西院。

墙根下,那个埋铅盒的地窖口,石灰封层被扒开一角,露出底下的陶砖。

砖缝里,塞着一小团东西。

吴又可小心翼翼取出,展开——是张皱巴巴的油纸,上面用血写着几个歪扭的字:

“金雀花开时,毒种即绽放。医科院中,已有赏花人。”

纸的角落,画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的雀形花。

而在扒开的土层里,还埋着半截烧焦的衣袖——袖口绣着太医院医官的云纹。

吴又可脸色惨白:“这是……这是医官服!”

苏惟瑾盯着那朵金雀花,想起西山塔楼收到的异常信号,想起格物大学失窃的实验记录,想起船坞大火里的十字齿轮。

原来圣殿遗产会的触角,早就伸进了太医院。

而那个“赏花人”,此刻可能正坐在医科院里,听着他们的会议,看着他们的研究,等着……把这一切变成更大的灾难。

当夜,吴又可彻查医科院人员档案,发现三个月前新招的五个药童中,有一个叫“小金”的来历可疑——籍贯写着顺天府,可口音带南方腔。

更诡异的是,这小金今日下午请假外出,至今未归!

几乎同时,外伤所一名学徒在整理器械时,发现一把新打的柳叶刀刀柄上,刻着微不可见的金雀花图案!

而本草所的药材库里,三包专用于消毒试验的“金银花”被换成了外形相似的“断肠草”——若非老药工眼尖,明日实验就要出人命!

苏惟瑾下令全城搜查“小金”,却在四更天得到消息:小金找到了,死在护城河里,尸体泡得肿胀,但脖颈有明显勒痕。

而在他贴身的衣缝里,搜出一枚葡萄牙银币,背面刻着圣殿骑士团的十字徽!

太医王守和突然“病倒”,闭门不出。

但吴又可派去盯梢的人回报:昨夜子时,有人从王宅后门溜出,往西山方向去了……

医科院成立不到半月,已成人鬼混杂之地。

那个“赏花人”究竟是谁?

而铅盒里的毒种,真的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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