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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舰队再出征,瑾王坐中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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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雀花……”

杨博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要打广州?”

“声东击西罢了。”

苏惟瑾把图扔回桌上,“德那地开战在即,他们派人在广州搞小动作,无非是想分散咱们的注意力。”

“告诉潘启明,那几个人,抓了审,但别声张。”

“至于西班牙商船——扣下,船货充公,船员隔离审查。”

“是!”

命令化作电码,咔哒咔哒传向南方。

苏惟瑾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四月的北京城,柳絮飘飞,远处宫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王爷,”

杨博跟过来,低声道,“陛下那边……今日早朝时又问起南洋战事,说‘此战关乎国威,只许胜不许败’。”

“老臣看陛下那神情,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憋着一股劲。”

杨博斟酌着词句,“自从中秋中毒案后,陛下对王爷依旧倚重,可有时候……老臣觉得,陛下是想证明自己。”

苏惟瑾默然。

他何尝不知道。

那个当年拉着自己袖子问“师父,朕明天还能来听课吗”的孩子,如今已经十六岁了。

坐在龙椅上,听着满朝文武山呼万岁,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尤其是上次蒙古之事,自己驳回了皇帝用兵的念头。

虽然事后证明是对的,但少年人的面子……

“杨尚书,”

苏惟瑾忽然道,“你说,若是此战大胜,陛下会不会想……御驾亲征南洋?”

杨博吓了一跳:“这……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年轻人,热血沸腾嘛。”

苏惟瑾笑了笑,笑意里有些复杂,“不过无妨。”

“真到了那一天,我自有办法。”

他关上了窗。

殿内重归安静,只有电报机偶尔咔哒作响。

沙盘上的小旗在透过窗棂的光柱里微微晃动,像是千军万马正踏浪前行。

四月初三,德那地外海。

战报是在午时传来的。

电报机响得比任何时候都急,书记官译电文时手都在抖。

译完,他几乎是跑着冲到苏惟瑾面前:“王爷!大捷!”

“四月初二辰时,我南洋水师于德那地外海与西班牙舰队遭遇,激战一个时辰,击沉敌舰六艘,俘获三艘,仅三艘逃脱!”

“我军伤亡……伤亡不足百人!”

殿中先是一静,随即炸开。

“好!”

“痛快!”

“苏提督威武!”

几个年轻参谋激动得满脸通红。

苏惟瑾却只是淡淡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问:“战利品清单呢?”

“还在统计,初步估算,俘获火炮八十余门,火药两百担,白银……约五万两。”

“西班牙总督阿尔瓦雷斯呢?”

“逃了,换了小艇跑的。”

“德那地港口呢?”

“已接管,但按王爷吩咐,未驻军,只留了一艘船维持秩序。”

“土邦王吓得屁滚尿流,说往后只认大明为宗主,绝不再让西班牙人踏入半步。”

苏惟瑾点点头,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告诉苏惟山,打得好。”

“所有缴获,两成赏赐将士,三成补充军需,五成运回月港入库。”

“另外——让他派人把西班牙俘虏押到吕宋,当着阿尔瓦雷斯的面放掉,就说‘大明有好生之德,此次小惩大诫,望尔等好自为之’。”

“王爷,这……”

杨博不解,“为何要放?那些红毛鬼杀了咱们不少商民……”

“杀了他们,除了激化仇恨,有什么用?”

苏惟瑾走到沙盘前,拔掉了代表西班牙舰队的小旗,“放回去,让他们亲眼看看大明的船有多快,炮有多狠。”

“让他们回去告诉所有人——跟大明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这叫……攻心为上。”

杨博恍然,拱手:“王爷深谋远虑。”

捷报很快传遍朝野。

乾清宫里,朱载重拿着战报看了三遍,猛地一拍御案:“好!打得好!”

“朕要重赏苏提督!加太子少保,赐蟒袍玉带!”

“还有参战将士,全部厚赏!”

少年皇帝兴奋得在殿中踱步,忽然停下:“费先生,您说……朕若下南洋巡视,如何?”

首辅费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劝:“陛下万金之躯,南洋瘴疠之地,海路风波险恶……”

“可太祖、成祖当年,不也是马上打天下?”

朱载重眼中闪着光,“朕读了那么多史书,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呢。”

这话传到军机处时,苏惟瑾正在看另一份密报。

是从月港转来的,葡萄牙商船带来的消息: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得知德那地惨败,暴跳如雷,已下令从美洲调集舰队,准备报复。

更麻烦的是,圣殿遗产会似乎又在欧洲各国串联,说要“组建十字军,讨伐东方异教徒”。

“王爷,”

陆松低声道,“葡萄牙使者私下透露,西班牙那边……可能要和荷兰人联手。”

“荷兰人?”

苏惟瑾皱眉,“他们不是刚跟西班牙打完独立战争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松苦笑,“在对付大明这件事上,他们好像达成共识了。”

苏惟瑾盯着沙盘上那片代表欧洲的小区域,许久,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

他轻声道,“来多少,埋多少。”

话音刚落,电报机又响了。

这次是月港的紧急密电。

书记官译完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王爷,出事了。”

“三日前,一艘前往德那地运送补给的辎重船,在途中失踪。”

“今晨,有渔民在喀拉喀托岛附近海面发现船只残骸,还有……三十多具浮尸。”

“死因?”

“尸体无外伤,但口鼻发黑,像是……中毒。”

“船上运的是什么?”

“除了粮秣,还有二十箱从格物大学调拨的‘驱瘟药剂’,说是预防南洋疫病用的。”

苏惟瑾瞳孔骤缩。

驱瘟药剂……中毒……喀拉喀托岛……

他猛地想起那份密信:“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唤醒沉睡之火山。”

“传令,”

苏惟瑾的声音冷得像冰,“南洋水师分兵五艘战舰,即刻封锁喀拉喀托岛海域。”

“所有船只,只许出不许进。”

“还有——让月港格物大学药物科所有人待命,我要知道那二十箱药剂里,到底掺了什么!”

德那地海战大胜的消息尚未传遍朝野,喀拉喀托岛附近的诡异船难又添新疑。

三十多名水手离奇中毒身亡,二十箱“驱瘟药剂”不翼而飞,而所有线索都指向那座沉睡的火山。

几乎同时,北京城东市一家药铺半夜起火,掌柜一家五口葬身火海——锦衣卫事后查验,发现地下室竟藏着一套简易的化学仪器,还有半瓶未烧完的黑色粉末。

经格物大学化验,那粉末与喀拉喀托岛附近海水样品中的某种毒素成分完全一致!

更骇人的是,药铺掌柜的账本上,记录着近三个月来频繁的“香料”交易,而买方签名处,画着一朵金色小花。

陆松连夜审讯药铺伙计,那半大小子吓破了胆,招供说掌柜前日曾醉酒念叨:“等八月十五,一声巨响,整个南洋……都要变天。”

苏惟瑾站在军机处的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喀拉喀托岛上。

距离八月十五,只剩四个月。

金雀花会到底在火山里埋了什么?

那二十箱消失的药剂,又会以何种方式“唤醒”这座沉睡的巨兽?

而南洋大胜的喜悦,能否掩盖住这场正在酝酿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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