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帝王术初显,朱载重制衡(2/2)
好事。
四月初三,又一桩人事调整,让朝野嗅到了更明显的信号。
徐光启擢升礼部右侍郎,正三品。
这个提拔在情理之中——他主持格物大学多年,培育人才无数,又通晓西洋学问,是推行新政的得力干将。
可同一天,另一道任命就耐人寻味了:原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退休,补上来的是个叫赵志皋的老臣之子,赵世卿。
这人四十来岁,科举出身,学问不错,但一直没什么建树,最关键的是——他爹赵志皋,是当年严嵩的门生,典型的保守派。
一进一出,一少一老,一新一旧。
平衡的味道,太浓了。
消息传到靖海王府时,苏惟瑾正在书房里看西山青铜门的机关图谱。
陆松汇报完,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陛下这是……
“陛下长大了。
苏惟瑾放下图谱,笑了笑,
“知道怎么下棋了。
“那咱们……
“咱们该让一让了。
四月初八,苏惟瑾上疏。
标题很客气:《乞辞兼职务以养精力疏》。
内容大意是:臣年近四十,精力渐衰,身兼吏部尚书、军机大臣、靖海王等数职,实在力不从心。
恳请陛下准臣辞去吏部尚书一职,专心军务与新政。
奏疏递上去,乾清宫那边沉默了两天。
四月初十,朱载重召苏惟瑾进宫。
还是在西暖阁,但这次没旁人,就君臣两个。
桌上摆着棋盘,朱载重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这是苏惟瑾教他的,说能锻炼谋略。
“师父来了。
皇帝没抬头,
“坐。
苏惟瑾坐下,看着棋盘。
黑棋攻势凌厉,白棋守得滴水不漏——是典型的攻防局。
“师父这疏,”
朱载重落下一子,
“朕看了三遍。
吏部尚书是六部之首,责任重大,师父真要辞?
“臣精力有限,怕耽误国事。
苏惟瑾平静道,
“且新政推行至今,吏治已上正轨。
费阁老德高望重,由他兼领吏部,再合适不过。
费宏是内阁首辅,一直兼着户部,如今再加个吏部,权势会更重。
但他今年六十八了,精力更不济,实际权力还是在底下官员手里——而底下官员,大半是苏惟瑾这些年提拔的。
朱载重显然也明白这点。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头,看着苏惟瑾:
“师父,朕是不是……让你寒心了?
这话问得直接。
苏惟瑾摇头:
“陛下多虑了。
臣只是觉得,陛下已能独当一面,臣也该功成身退了。
往后臣想多花些心思在格物大学、海军建设、对外通商这些实务上——这些才是臣的长处。
朱载重眼睛亮了亮:
“师父真这么想?
“君无戏言。
“好。
朱载重起身,郑重一揖,
“那朕就准了。
吏部由费阁老暂代,师父专心军务与新政。
不过……大事上,朕还得请教师父。
“臣必尽心。
两人又下了会儿棋,聊了些闲话,气氛融洽得像从前。
可临走时,朱载重忽然说:
“对了师父,西山那扇青铜门……工部匠人去看过了吗?
苏惟瑾脚步一顿:
“看过了,说是前朝机关,复杂得很。
臣已加派人手看守,等找到开锁之法再说。
“嗯,要小心。
朱载重点头,
“朕听说,门后可能有危险。
师父别亲自去冒险。
“臣明白。
走出宫门,苏惟瑾回头看了眼乾清宫的飞檐。
夕阳西下,琉璃瓦上泛着金红的光。
这孩子,连西山的事都知道了。
是陆炳报的,还是……另有眼线?
回府后,陈芸娘端来参汤,看着他喝下,才轻声问:
“陛下准了?
“准了。
苏惟瑾放下碗,
“往后我就不是吏部尚书了。
“也好。
芸娘在他身边坐下,
“这些年你太累了。
正好歇歇,多陪陪安宁。
安宁是他们的小女儿,今年五岁,正是最黏人的年纪。
苏惟瑾握住她的手:
“芸娘,你说……我是不是该多培养些年轻人了?
“夫君是说……
“徐光启、孙传庭、还有格物大学那批学生。
苏惟瑾眼中闪着光,
“新政不能只靠我一个人撑。
得让更多寒门子弟、实干人才冒出来。
这样哪怕将来我退了,新政也能继续。
芸娘笑了:
“夫君想得长远。
“不想不行啊。
苏惟瑾望向窗外,
“陛下长大了,朝局要变。
咱们得早做准备。
当晚,他召来陆松,吩咐了两件事:
一、加强对年轻官员的考察培养,特别是那些出身普通、有能力、有抱负的。
名单他亲自拟。
二、西山青铜门的事,暂时搁置。
但暗地里,要继续查徐阶的下落,还有徐璠当年献图的内情。
“王爷,”
陆松犹豫道,
“陛下那边……
“陛下想管,就让他管。
苏惟瑾淡淡道,
“咱们做好咱们的事。
四月十五,夜。
西山登仙台地宫,青铜门前。
今晚是满月,月光从地宫入口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青铜门上。
诡异的是,门上那七个锁孔,在月光照射下,竟隐隐泛出幽蓝的光。
看守的士兵揉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可再仔细看——光是真的,而且七个光点正缓缓移动,像是在……对准天上的七星。
几乎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太湖深处一艘画舫上。
徐阶坐在舱中,手里捧着一块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西北——正是北京方向。
老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面前摊着一卷古图,图上七个红点,其中一个正微微发亮。
“时候……快到了。
苏惟瑾主动辞去吏部尚书,君臣表面和谐下暗流涌动。
西山青铜门在满月之夜异象再现,七个锁孔竟自行泛光对准星位!
而失踪已久的徐阶现身太湖,手中古图红点亮起,暗示七星汇聚正在加速!
更蹊跷的是,就在苏惟瑾放权转向实务之际,锦衣卫密报:赵世卿上任都察院后,暗中接触多名被新政打压的勋贵、宗室,似在串联一股“反靖海”势力!
几乎同时,西山守卫发现地宫青铜门前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七滴暗红色液体——经检验,是人血,且来自七个不同的人!
难道金雀花会的“血祭”,早已悄然开始?
而徐阶手中的古图,与青铜门、七星锁、血祭之间,究竟是何关联?
距离五月初的七星提前汇聚,只剩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