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帝欲建道观,瑾王巧劝阻(1/2)
玄微真人消失的第七天,西苑清虚观的地下密道入口已被锦衣卫用青砖水泥封死。
可那道阴影,却像化不开的墨,渗进了乾清宫的空气里。
“陛下,贫道虽去,然飞升大道不可废啊。”
说这话的是李得贵。
这太监弓着腰,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冲虚至德真经》,脸上堆着十二分的虔诚——若仔细看,能瞧见眼角那抹压不住的得意。
玄微跑了,可他留下的“道统”还在,更重要的是,陛下对长生的念想,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
朱载重裹着明黄貂裘坐在暖炕上,眼下发青,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串沉香木念珠。
自打停了那九转还丹,那股子阴冷气又缠上来,夜里总梦见三年前中秋夜那口黑血。
“真人……真说朕是紫微星转世?”
“千真万确!”
李得贵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真人临走前夜,观星象见紫微大亮,特留此言。”
还说……嘉靖先帝当年若能在西苑筑成‘飞升台’,借天地灵气,早该羽化登仙了。”
可惜功亏一篑,这才……”
话没说全,留了白。
朱载重手指一顿。
飞升台。
这三个字像钩子,勾起了他幼年记忆——那时他才五六岁,躲在屏风后偷看皇祖父嘉靖皇帝在西苑炼丹。
仙风道骨的老道,氤氲的丹雾,还有那座九丈九尺高的白玉台……虽然后来台子拆了,可那画面,烙在了心里。
“若是朕……”
他喃喃道,“建一座新的?”
李得贵扑通跪倒,声音发颤:“陛下圣明!”
此乃顺应天命,泽被苍生的大功德啊!”
若成,陛下便是继黄帝、嘉靖先帝之后,第三位飞升的圣君!”
届时国运昌隆,万世……”
“够了。”
朱载重摆手,可眼底那簇火,已经燃起来了。
三日后,朔望大朝。
太和殿里炭火烧得噼啪响,可工部尚书王德昌却觉得后背发凉。
这位五十出头的老尚书是苏惟瑾提拔上来的,办事踏实,可今儿个捧着圣旨的手都在抖。
“……着工部即日勘测西苑地形,仿嘉靖旧制,建‘承天飞升台’。”
台高九丈九尺,基座方圆八十一丈,用汉白玉、金丝楠为材,限一年完工。”
所需银两,由户部拨付,计……一百万两。”
旨意念完,满殿死寂。
一百万两!
够养十万边军一年,够修五百里黄河大堤,够在江南开二十所格物官学!
就为建个劳什子飞升台?
几个御史脸都气白了,刚要出列,却被前排的苏惟瑾一个眼神止住。
“王尚书,”
御座上的朱载重开口,声音有些虚浮,“可有难处?”
王德昌冷汗直流,抬眼看向苏惟瑾——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臣……臣遵旨。”
王德昌咬牙应下,心里却叫苦连天。
这差事接了是助纣为虐,不接是抗旨不遵,横竖都是死。
退朝后,工部值房炸了锅。
几个郎中、主事围着王德昌,七嘴八舌:“部堂!一百万两啊!咱们去年修永定河堤才花了三十万,这、这飞升台是镶金的不成?!”
“西苑那块地,底下全是烂泥,打地基就得砸进去二十万!”
“还有汉白玉,得从房山开采,运送、雕刻……一年?三年都够呛!”
王德昌瘫在太师椅上,半晌才道:“靖海王府递个帖子,本官……要拜见王爷。”
与此同时,西华门外茶楼雅间。
李得贵换了身寻常富户的棉袍,正跟个戴斗笠的黑衣人对坐。
黑衣人声音沙哑:“郑公子说了,飞升台的事,务必促成。”
台子修到一半,会有一批‘特殊石料’从福建运来,你们想办法掺进去。”
“特殊石料?”
李得贵心头一跳。
“不该问的别问。”
黑衣人推过一张银票,“五千两,是定金。”
事成之后,再加五万。”
李得贵看着银票上“四海钱庄”的印记,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玄微真人消失前那句“金主不会亏待你”,手指颤抖着把银票揣进怀里。
“那……靖海王若阻拦?”
“他拦不住。”
黑衣人冷笑,“皇帝想长生,这是心魔。”
心魔一起,九头牛都拉不回。”
你只需在陛下耳边多吹风,就说——靖海王手握重权,最怕陛下长生久视。”
他阻挠修台,是存了私心。”
靖海王府,书房。
王德昌把圣旨抄本往桌上一摊,老脸皱成苦瓜:“王爷,您得拿个主意。”
这飞升台真要修了,劳民伤财不说,朝野人心都得寒了!”
那些清流言官,怕是要把工部骂成筛子!”
苏惟瑾没说话,走到墙边那幅《大明两京十三省舆图》前。
超频大脑瞬间调出数据:国库岁入八百万两,其中四百万要养九边军镇,一百万维持京营,一百五十万发百官俸禄,剩下一百五十万……修个台子就要一百万。
“不能硬拦。”
他转身,声音平静,“陛下心魔已起,硬拦只会激出逆反。”
得让他自己……觉得修不得。”
王德昌一愣:“这如何使得?”
“你回去就动工。”
苏惟瑾道,“勘测、绘图、备料,动静越大越好。”
但记住,所有文书走明面,花出去的每一两银子,都给我记明细账。”
“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