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后宫生波澜,皇后劝无果(2/2)
芸娘接过细看,越看心越沉。
超频大脑虽未激活,但这些年跟着苏惟瑾耳濡目染,她也懂些医理——这脉象,分明是重金属中毒中期症状。
“妹妹,”
张氏握紧她的手,“靖海王师父可有法子?”
陛下当年最听他的话……”
芸娘苦笑摇头:“姐姐,夫君不是没劝过。”
飞升台那事,夫君借着黄河决口才拦下来。”
可陛下心魔已生,硬拦只会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
张氏眼圈又红了,“难道眼睁睁看着陛下……”
“倒也不是没法子。”
芸娘沉吟片刻,“夫君常说,治标先治本。”
玄微真人虽跑了,可他背后定然还有人。”
姐姐在宫中,能否暗中留意,都有谁与炼丹之事有牵连?”
比如,那些古怪药引从何而来?”
何人传递?”
陛下炼丹时,都有谁在旁怂恿?”
张氏眼睛一亮:“李得贵!那阉人最是可疑!”
还有……每旬三、六,西华门都会有陌生药材送入,守门的侍卫好像被买通了。”
“好。”
芸娘点头,“请姐姐暗中记下这些,我让夫君派人查。”
另外,太医院那边,姐姐可让刘院判以‘请平安脉’为名,定期记录陛下身体状况。”
证据越多,将来扳倒妖人时,越有把握。”
张氏重重点头,忽然又犹豫:“可陛下若知道我在查……”
“所以得暗中行事。”
芸娘握住她的手,“姐姐,这不止是为了陛下,更是为了大明。”
陛下若真被丹药所毁,朝局必乱,届时受苦的是天下百姓。”
这话说得郑重,张氏怔了怔,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当夜,靖海王府。
苏惟瑾听完芸娘的转述,站在书房窗前久久不语。
窗外又下雪了,雪花在灯笼光里打着旋,像扑火的飞蛾。
“夫君,”
芸娘给他披上外氅,“皇后娘娘那边……”
“让她查。”
苏惟瑾转身,眼底有寒光,“李得贵、西华门的药材、还有那些药引的来源——这些都是线头。”
玄微背后的人,费这么大劲把皇帝往死路上引,所图定然不小。”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张纸条,用火漆封好:“让陆松派人盯死西华门,所有进出药材全部记录。”
再查李得贵的底细,我要知道他所有钱财往来。”
芸娘接过密信,又问:“那陛下那边……”
“太医院的脉案继续记。”
苏惟瑾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瞬间调出重金属中毒的病理模型,“皇帝现在还没到癫狂的地步,是因为中毒尚浅。”
等剂量积累到临界点……要么暴怒无常,要么痴呆萎靡。”
届时,才是背后之人真正出手的时候。”
他睁开眼,看向皇宫方向:“他们在等,等皇帝彻底废掉。”
而我们——要赶在那之前,把网收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坤宁宫安静得像潭深水。
张氏每日照常去给太后请安,回宫后读书、绣花,仿佛那夜的事从未发生。
只是每隔三天,秋月就会“偶然”路过太医院,取回一份脉案抄本;每旬三、六的深夜,坤宁宫角门会悄悄打开,放出去个不起眼的小太监,那是张氏娘家带进宫的旧人,专盯西华门的动静。
消息零零碎碎传回靖海王府:
“腊月初三,西华门入药材七箱,守卫未查,直接放行。”
箱上有‘福建郑记’烙印。”
“腊月初六,李得贵深夜与一陌生太监在御花园假山密谈半刻钟,交接一锦囊,内似有书信。”
“腊月初九,皇帝炼丹时突然吐血三口,血色暗黑。”
李得贵以‘丹成排毒’搪塞,皇帝竟信了。”
“腊月十二,太医院脉案:陛下双手出现轻微震颤,视物偶有重影。”
一条条,一件件。
苏惟瑾把这些碎片铺在桌上,超频大脑飞速拼凑。
福建郑记——郑奎的商号;陌生太监——可能是玄微留下的暗桩;震颤、重影——汞中毒的神经系统症状。
网在收紧,可大鱼还没露面。
腊月十五,月圆之夜。
乾清宫突然传出消息:皇帝闭关七日,要炼一炉“太乙金华丹”。
此丹需用“七星连珠夜子时无根水”、“西山青铜门晨露”、“嘉靖陵寝午时阳气土”……听着就像跳大神的方子。
可朱载重信了,不但信,还把丹炉搬进了寝宫最里间,除了李得贵,谁也不让进。
张氏听到消息时,正在绣一幅《松鹤延年图》,针尖扎进手指,血珠染红了鹤顶。
她看着那抹红,忽然想起大婚那夜,朱载重挑开盖头时说的话:“朕这一生,定要做个明君,让百姓安居,让你……安安稳稳当一辈子皇后。”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秋月,”
她擦掉泪,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告诉靖海王妃——那炉丹炼成之日,怕是有人要动手了。”
腊月十八深夜,西华门突然驶入一辆遮掩严实的马车。
守门侍卫照例未查,可马车行至御药房侧门时,车帘掀起一角,月光照亮车内人的侧脸——竟是消失数月的玄微真人!
他未着道袍,扮作药材商模样,亲自押送三口贴满符咒的黑木箱进宫!
几乎同时,黄河开封段锦衣卫急报:那些混入民夫中的可疑水手,昨夜趁暴雨从河底打捞出一物——竟是半截断裂的青铜门板,门板上刻满诡异符文,与西山青铜门的纹路如出一辙!
更骇人的是,门板断裂处沾有暗红色污渍,经检验,是人血,且血型与嘉靖皇帝遗留医案中的记录……完全吻合!
玄微突然现身,黄河捞出染血青铜门板,皇帝闭关炼“太乙金华丹”——这三条线,在腊月十八这个夜晚,诡异地交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