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后宫生波澜,皇后劝无果(1/2)
坤宁宫的炭火,烧得比乾清宫还旺三分。
可皇后张氏坐在暖炕上,手里抱着个鎏金手炉,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她今年刚满二十,嫁给朱载重那年才十六,圆脸杏眼,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梨涡,是先帝临终前亲自挑的“温良贤淑”之女。
如今梨涡还在,笑意却没了。
“娘娘,该用膳了。”
贴身宫女秋月小心翼翼端上食盒,四菜一汤,都是御膳房按皇后份例做的,可张氏只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
“撤了吧,没胃口。”
秋月眼眶红了:“娘娘,您这都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张氏没答话,目光望向窗外。
从坤宁宫到乾清宫,不过隔着三进院子,可自打皇帝开始鼓捣那个紫铜小丹炉,这路就变得像隔了千山万水。
她记得刚成婚那会儿,皇帝还是个青涩少年,下朝回来会跟她讲靖海王又教了什么新学问,眼睛里亮着光。
如今呢?
如今那双眼睛总是半眯着,看人时雾蒙蒙的,像蒙了层灰。
“秋月,”
张氏忽然开口,“你去乾清宫问问,陛下今晚……可来用膳?”
秋月去了,两刻钟后回来,头垂得低低的:“李公公说,陛下正在炼丹的紧要关头,让娘娘……自己先用。”
炼丹。
又是炼丹。
张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本宫亲自去。”
乾清宫东暖阁里,烟雾缭绕。
那只尺余高的紫铜丹炉架在特制的青玉座上,底下炭火噼啪,炉身泛着暗红光泽。
朱载重盘坐在蒲团上,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道袍,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亢奋。
“快成了……快成了……”
他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炉顶气孔里冒出的青烟。
李得贵跪在边上,手里捧个银盘,盘里摆着几样“药引”:西山青铜门刮下的锈屑用锦囊装着,嘉靖陵寝取来的封土盛在玉盒里,还有一包说不清来历的黑色粉末,泛着腥气。
“陛下,该加‘龙血土’了。”
李得贵尖声提醒。
朱载重手有些抖,接过玉盒,将里面暗红色的土壤小心撒进炉中。
嗤啦一声,青烟转赤,异香陡然浓郁——那香味甜腻里带着铁锈味,闻久了头晕。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张氏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景象,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才三天没见皇帝,这人怎么就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那身道袍空荡荡挂在身上,哪还有半分天子的威仪?
“陛下。”
她轻声唤道。
朱载重浑身一震,像从梦里惊醒,转头看见皇后,眉头立刻皱起:“你怎么来了?”
朕不是说了在炼丹……”
“臣妾担心陛下。”
张氏走进来,忍住咳嗽——那烟太呛了,“陛下几日未好好用膳,这般熬着,龙体如何受得住?”
炼丹之事,可交给道士……”
“你懂什么!”
朱载重忽然提高音量,眼睛赤红,“这是玄微真人留下的‘九转飞升丹’!”
用的是西山仙门锈屑、先帝陵寝龙气土、东海蛟龙骨粉……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成一炉!”
朕亲自炼,方显诚心!”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时晃了晃,李得贵赶紧搀住。
张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陛下!您看看您自己……这哪是修仙,这是在熬自己的命啊!”
靖海王师父说过,丹药多含重金属,久服必中毒……”
“住口!”
朱载重厉声打断,手指着门口,“滚出去!”
朕炼丹之时,岂容妇人聒噪!”
张氏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李得贵在一旁阴阳怪气:“皇后娘娘,陛下修道乃是大事,您还是回坤宁宫歇着吧。”
这炼丹之术,玄微真人说了,最忌阴人冲撞……”
“你闭嘴!”
张氏忽然瞪向李得贵,那眼神竟有几分凌厉,“本宫与陛下说话,何时轮到你个阉人插嘴?”
李得贵被噎得一愣,讪讪退后。
可朱载重已经不耐烦了,摆手道:“皇后回去吧,朕今日不想见人。”
张氏看着丈夫冷漠的侧脸,指甲掐进掌心,屈膝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踏出殿门时,眼泪终于掉下来,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小坑。
坤宁宫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秋月悄悄从角门出宫,半个时辰后带回个人——靖海王妃陈芸娘。
芸娘今年二十有六,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穿着藕荷色袄裙,外罩狐裘,眉眼温婉里透着干练。
她与张氏相识于微时——当年朱载重还是太子时,芸娘常随苏惟瑾入宫讲学,与那时还是太子妃的张氏颇为投缘。
“娘娘。”
芸娘行礼,被张氏一把扶住。
“妹妹不必多礼。”
张氏屏退左右,拉着芸娘的手坐下,未语泪先流,“姐姐实在是没法子了……”
她把这几月的事细细说了,从玄微真人入宫到飞升台风波,从皇帝服丹到如今亲自炼丹,说到最后声音发颤:“昨夜我去劝,他竟让我滚……”
妹妹,我嫁给陛下四年,从未见他这般模样。”
那丹炉里的烟,闻着都心慌,他整日整夜守着,人瘦得脱了形……”
芸娘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张氏说完,她才轻声问:“陛下服的丹药,太医院可查过?”
“查过。”
张氏从妆奁底层取出份脉案抄本,“刘院判偷偷给我的,说陛下脉象浮数,肝火旺盛,血中铅汞含量已超常人数倍……再这么下去,恐伤及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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