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周大山病倒,将星陨落忧(2/2)
“参谋本部设三位‘总参谋官’,由杨国柱、李如松、戚继光担任,共议军机,互相制衡。”
满堂哗然。
三人共管?前所未有!
杨国柱是旧边军出身,李如松是辽东将门,戚金是南军嫡系——三方平衡,谁也别想独大。
“此外,”苏惟瑾继续,“‘大明陆军军官学院’,明年开春必须挂牌。”
“首期招生三百人,从各边镇、京营选送优秀年轻军官,学制两年,课程包括兵法、地理、算学、新式火器操作。”
“毕业后,按成绩分配至各军。”
这是釜底抽薪。
用军校培养新生代,逐步替换旧式将领。
武将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
可没人敢反对。
腊月二十,周大山病情稍稳。
苏惟瑾每旬必探,这日来时,周大山正靠在榻上,口述着什么。
他十六岁的儿子周铁柱——苏婉所生,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正趴在桌前奋笔疾书。
“写啥呢?”苏惟瑾笑问。
周大山咧嘴:“俺这些年打仗的心得,还有边关那些鞑子、倭寇的路数。”
“铁柱这小子读书不成,可喜欢听打仗的事,俺就说给他听,让他记下来……万一将来用得上呢。”
苏惟瑾心中一酸。
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汉,竟在病榻上口述兵法。
他拿起那叠稿纸,上头字迹歪扭,却条理清晰:《山地伏击七要》《火铳阵型变阵口诀》《倭寇刀法破绽》……全是实战得来的血泪经验。
“好东西。”苏惟瑾郑重收好,“等铁柱抄完了,我让编译馆刊印,发往各边镇军校,让后生们学学。”
周大山眼睛亮了:“那敢情好!”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陆松匆匆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苏惟瑾脸色微变,对周大山道:“好生养着,我过两日再来。”
出了周府,陆松才低声道:“王爷,西山矿井那边……出怪事了。”
“咱们派去清理金色绒毛的工兵,有七个人昨夜突然发狂,互相撕咬,力大无穷,最后……全部心脏爆裂而死。”
“尸体解剖,心脏里都长出了金色绒毛。”
又是心脏!
苏惟瑾猛然想起编译馆典籍里那句:“金雀寄生,以心为巢。”
“还有,”陆松声音发涩,“仵作在其中一个工兵的胃里,发现了一小团未消化的……纸灰。”
“纸灰上残留的墨迹,经辨认,是……是《三字经》的片段。”
《三字经》?
苏惟瑾脚步一顿,脑中如闪电划过——皇帝墨锭里的金粉,太后寝宫的香炉灰,工兵胃里的《三字经》纸灰……
金雀花会的“寄生媒介”,不止一种!
墨锭、熏香、甚至……书籍?
“立刻封存西山矿井,所有接触过金色绒毛的人全部隔离。”苏惟瑾沉声道。
“还有,查!最近三个月,从西山运出的矿石、煤渣,都去了哪里?”
“尤其是……有没有送往造纸作坊、印书局的?”
腊月二十五,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通州一家造纸作坊的老板报官,说仓库里一批新造的宣纸,一夜之间泛起了淡金色斑点,摸上去有金属质感。
接着是琉璃厂几家书铺,发现部分新印的《千字文》《百家姓》蒙书,字迹在阳光下会隐隐泛金。
最后是国子监——几个老博士惊恐地发现,藏书楼里一批嘉靖年间刊印的《四书章句集注》,书页边缘不知何时生出了细密的金色霉斑,霉斑形状……酷似雀羽。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书、书也染上那邪物了!”
“不能看书了!看了会中邪!”
“烧了!全烧了!”
苏惟瑾站在军机处那排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金的《论语》,对着烛光细看。
超频大脑高速分析着纸张成分、墨迹配方、装订工艺……
忽然,他手指一顿。
这本书的版权页上,印着一行小字:“嘉靖十年秋,西山‘文华堂’刊印。”
文华堂的造纸原料,来自西山一家叫“永顺”的作坊。
而永顺作坊的煤炭供应商……正是西山煤矿。
一条清晰的链条浮现:
西山矿石→金色绒毛→煤矿→造纸作坊→书籍→读者。
金雀花会,在利用大明的知识传播体系,撒播“金雀孢子”!
而他们的最终目标,恐怕是要让所有读书人——这个国家的头脑阶层——都成为“雀种”的潜在宿主。
苏惟瑾捏着那本书,指尖冰凉。
窗外,腊月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庭中枯叶,仿佛无数金色的雀羽,正悄然覆盖这座古老帝国的每一寸土地。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至。
京城突降大雪,可诡异的是,雪花中竟夹杂着细密的金色粉尘!
粉尘落地不化,在雪地上拼凑出无数扭曲的雀形图案。
更骇人的是,所有接触过“金雪”的人,当夜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见一只巨大的金雀,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对着紫禁城方向,缓缓垂下头颅,仿佛在……朝拜。
而梦醒后,这些人手臂内侧,都出现了三点极淡的金色斑痕——与太后身上的,一模一样!
苏惟瑾站在军机处檐下,看着漫天金雪,猛然想起编译馆典籍最后一页,那段被火焰灼烧过的拉丁文残句。
他让徐光启连夜破译,结果只有四个字:
“万雀朝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