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苏门第二代,才俊初长成(1/2)
正月十九那声无声的尖啸,在编译馆书库盘旋的金雀虚影,还有乾清宫里太后诡异的呓语、皇帝掌心那“呼吸”着的雀形金斑——这一切,都被苏惟瑾用铁腕压在了紫禁城的高墙之内。
太医被警告,太监被灭口,锦衣卫将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对外只说太后凤体欠安、皇帝偶感风寒,正月里一切庆典从简。
可苏惟瑾心里清楚,“万雀朝凰”的仪式已经启动。皇帝就是那个“凰”,而那些臂现金斑的京城百姓、乃至更多尚未显露的“雀种”,都将在某个时刻被某种力量召唤,完成这场诡异的“朝拜”。
他需要时间。需要找出阻断仪式的方法,更需要……确保在最坏的情况下,大明不会倾覆。
而在这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中,摄政王府的后院里,另一场无声的“成长”正在悄然发生。
正月廿二,格物大学机械实验工坊。
十八岁的苏承志蹲在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前,脸上抹着道黑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是芸娘所出,长相随了母亲,清秀斯文,可性子却像极了苏惟瑾——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传动齿轮比还是不对……”他喃喃自语,手里的炭笔在草纸上唰唰演算。
旁边几个同窗劝:“承志,歇会儿吧。这改良织机你都折腾三个月了,吴教习都说理论上可行,实际嘛……”
“实际就是还没成。”苏承志头也不抬,“差一点,就差一点。”
正说着,工坊门被推开。苏惟瑾披着件灰鼠皮大氅走进来,没带随从,像个寻常来看孩子的家长。
学子们慌忙起身行礼:“王爷!”
苏惟瑾摆摆手,走到那台机器前:“这就是你改良的‘多梭织机’?”
苏承志这才发现父亲来了,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是……理论上能同时织三种颜色的纬线,效率能翻三倍。可传动机构总是卡顿……”
苏惟瑾俯身,仔细看了看那套复杂的齿轮组,忽然伸手拨动了一个小齿轮:“这个,装反了。”
“啊?”苏承志一愣,仔细看去——果然,一个关键的换向齿轮齿面朝向了错误的方向。
他脸一红,赶紧拆了重装。装好后一试,齿轮咬合顺畅,织机“咔嗒咔嗒”运转起来,三色纬线交错穿梭,很快织出一小段色彩斑斓的锦缎。
“成了!成了!”同窗们欢呼。
苏承志却看着父亲,眼神复杂:“爹……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惟瑾拍拍他肩膀:“当年我在沭阳当书童时,替张家少爷修过自鸣钟。齿轮的道理,天下大同。”他顿了顿,“走,带你去个地方。”
城东“永昌炼钢厂”。
这是三年前才建起来的新式钢厂,用的是泰西的坩埚炼钢法。一进厂区,热浪扑面,高炉轰鸣,通红的铁水在槽道里奔流,映得人脸颊发烫。
苏惟瑾指着那一炉铁水:“看见没?精铁是怎么来的?矿石要粉碎,要高温熔炼,要除渣,要锻打——千锤百炼,才成好钢。你改良织机,失败十次八次,怕什么?怕的是失败一次,就不敢再试。”
苏承志盯着那流动的赤红,重重点头:“儿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苏惟瑾转身,“你改良的织机,若真能成,就去申请‘专利’。凭自己的本事挣名声、挣银子,那才是真本事。别顶着‘摄政王长子’的名头——那玩意,迟早是包袱。”
父子俩正说着,厂区管事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份《大明闻风报》:“王爷!二公子又上报纸了!”
苏惟瑾接过,翻到第三版,一篇署名“苏承业”的评论文章赫然在目,标题就叫:《论“常平仓”之弊与改良》。
文章写得辛辣,直指各地常平仓“丰年收粮压价伤农,荒年放粮层层克扣”的积弊,并提出三条改良建议:一、收放粮价需随行就市,设上下限;二、仓吏需轮换,并公示账目;三、允许民间粮商参与调剂,官府只监管。
“好小子。”苏惟瑾笑了,“笔杆子比刀杆子还利。”
同一时刻,《大明闻风报》编辑部。
十六岁的苏承业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正埋头改稿。他是赵文萱所出,继承了母亲的清雅外貌和辩才,去年主动要求来报社当见习编辑,说是“要听真实的声音”。
主编老陈愁眉苦脸地走过来:“承业啊,你这篇文章……捅马蜂窝了。户部李侍郎刚派人来传话,说要告咱们‘诽谤朝政’。”
苏承业抬头,推了推鼻梁上临时用的水晶片眼镜(他有点近视):“我写的哪句不是事实?河南去年常平仓亏空三万石,账目到现在没公布,这不是事实?”
“是事实,可……”老陈压低声音,“李侍郎管着常平仓,你这不等于打他脸吗?”
“该打。”苏承业笔下不停,“百姓饿肚子的时候,谁给他脸了?”
正说着,门房来报:“二公子,外头有几个人……说是李侍郎府上的,请您去‘喝茶’。”
几个编辑脸色都变了。这“喝茶”可不是好事。
苏承业却笑了,放下笔,整整衣襟:“正好,我这还有几条李侍郎公子在赌坊欠债、用常平仓粮票抵账的证据,一并给他送去。”
他真就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起身往外走。
老陈急得直跺脚:“快!快去禀报王爷!”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书房。
苏惟瑾看着站在面前神情自若的次子,似笑非笑:“听说你把李侍郎的家丁给吓回来了?”
苏承业咧嘴:“也没吓,就是给他们念了念《大明律》里‘诬陷举子’的条款,又提了提他儿子那点破事——他们就走了。”
“你倒会借力打力。”苏惟瑾示意他坐下,“文章写得不错,切中时弊。但往后,这种得罪人的事,可以更委婉些。笔杆子厉害,可握笔的手要稳,心要正——正,不是莽。”
“儿子谨记。”苏承业点头,又忍不住问,“爹,那常平仓的弊病……”
“会改。”苏惟瑾正色,“但不能靠一篇文章就改。要等时机,要有配套的章程,要平衡各方利益。这其中的分寸,你慢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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