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苏门第二代,才俊初长成(2/2)
父子俩正说着,窗外传来“嘿哈”的练武声。
苏惟瑾推开窗,后院空地上,十五岁的苏承功正光着膀子练拳。这孩子是王雪茹所出,长得虎头虎脑,一身腱子肉,此刻正对着木人桩猛捶,汗珠子在冬日的阳光下甩出老远。
“三弟这劲头,”苏承业笑,“进了军官学院,怕是能当武科状元。”
“武科状元不是光靠拳头。”苏惟瑾摇头,“我让他去军官学院,是要他学兵法、学带兵、学什么是‘止戈为武’。不然,再能打也就是个悍卒。”
仿佛听见父亲的话,苏承功一套拳打完,抓起旁边的《孙子兵法》抄本,竟真的蹲在石凳上翻看起来——虽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惟瑾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西跨院,沈香君的小院里。
十四岁的苏安宁正端坐着学琴。她是芸娘所生,却最爱往沈香君这儿跑——学琴,学画,学那些闺阁里不教的“杂学”。
一曲《高山流水》弹罢,沈香君颔首:“安宁的指法越发精进了。只是这曲中意境……”
“意境太高,女儿还摸不着。”苏安宁老实道,眼睛却瞟向一旁书案上的医书——那是吴又可新著的《外伤急救概要》。
沈香君莞尔:“又想偷看医书?”
苏安宁脸一红,小声道:“沈姨娘,女儿就是觉得……琴棋书画虽好,可若能像吴院判那样救死扶伤,好像……更实在些。”
“这话可别让你娘听见。”沈香君笑,“不过,你若真有兴趣,我倒认识太医院一位女医官,专治妇人科……”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芸娘端着盘点心进来,佯怒道:“好哇!我说安宁这阵子总往你这儿跑,原来是被你拐带得想当郎中了!”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
笑罢,芸娘轻叹:“其实……女儿家学点医术也好。总比关在深宅大院里强。”
正说着,丫鬟来报:“王妃,周府少将军来了,说要见王爷。”
周府少将军,就是周铁柱——周大山和苏婉的儿子,今年十六,已在虎贲营当了个小旗。
苏惟瑾在前厅见到周铁柱时,这孩子眼睛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
“王爷……我爹、我爹他……”周铁柱声音哽咽,“他今早又咳血了,却非要我把这个……交给您。”
布包打开,是那本手写的《边防策要》。最后一页,墨迹新鲜,是周大山颤抖着添上的一行字:
“大哥,铁柱这孩子……性子直,能耐有限。若俺不行了,求您……给他条稳妥的路,别让他上战场。老周家……留个后。”
苏惟瑾盯着那行字,良久,拍拍周铁柱的肩膀:“你爹的病,我会找最好的大夫。至于你……”他顿了顿,“想不想去格物大学,学学火器制造?”
周铁柱愣住:“我、我笨,学不会那些……”
“学不会就慢慢学。”苏惟瑾看向窗外,“往后打仗,光靠勇武不够了。火炮、火铳、蒸汽铁甲船——那是另一个战场。你爹让你‘稳妥’,这就是最稳妥的路。”
周铁柱重重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布包上。
当夜,苏惟瑾在书房独坐。
桌上摊着四个孩子的“功课”:苏承志的织机图纸、苏承业的时评剪报、苏承功的兵法笔记、苏安宁偷偷抄的医方。
窗外月色清冷,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然雏鹰不试翼,何以翱翔?”
墨迹未干,陆松悄声进来,脸色凝重:“王爷,西山急报——矿井里的金色绒毛,昨夜突然停止蔓延,反而开始……向中心收缩。所有绒毛汇聚到矿井最深处,形成了一个……金色的茧。”
“茧?”苏惟瑾抬眼。
“是。有脸盆大小,表面有脉动,像……像心跳。”陆松喉结滚动,“更诡异的是,咱们派去监视的锦衣卫回报,听见茧里传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苏惟瑾缓缓起身。
金雀、茧、婴儿啼哭……
编译馆典籍里那段被烧毁的记载,忽然在他脑中清晰起来。超频大脑将残缺的拉丁文单词补全,拼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万雀朝凰,非为控皇,实为……育雏。”
育雏?
难道金雀花会耗费数十年心血,布下这覆盖全国的“寄生网”,根本目的不是控制皇帝,而是要以皇帝为“凰巢”,以万千“雀种”为养料,孕育出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而那东西,此刻正在西山矿井的金茧中,发出第一声啼哭。
苏惟瑾望向皇宫方向。
乾清宫里,皇帝掌心的雀形金斑,忽然开始发烫。
正月廿五夜,西山矿井的金茧骤然破裂!茧中涌出的不是怪物,而是一个……浑身覆盖淡金色绒毛、五官与当今天子朱常洛有七分相似的“婴儿”!
婴儿睁眼的瞬间,瞳孔竟是纯粹的金色!
几乎同时,紫禁城里的皇帝猛然从龙床上坐起,眼中金光大盛,对着虚空喃喃道:“吾之分身……已成。”
更骇人的是,京城所有臂现金斑的百姓,在这一刻同时跪地,朝西山方向叩拜,口中齐诵晦涩的音节,仿佛在……迎接新生的“神灵”!
苏惟瑾带兵冲入西山矿井,只见那“金婴”悬浮半空,周身绒毛无风自动,对着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与八岁孩童绝不相称的、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