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欧陆宗教战,大明隔岸观(2/2)
“正好,今日当着特使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
他使了个眼色。
徐光启从侧厅走出,手里捧着一叠文书。
“特使请看,”徐光启用流利的拉丁语说道,“这是去岁至今,大明与奥斯曼苏丹往来的全部国书副本,共七封。”
“内容皆是互市通商、海盗联防等寻常事务,无一字涉及欧陆。”
他又取出另一份:“这是所谓‘密约’的抄本。”
“经格物大学纸张研究所鉴定,用纸是威尼斯‘康塔里尼工坊’去年新出的品种,墨水中掺有佛罗伦萨特有的矿物成分——全系欧陆所产。”
法尔内塞脸色微变。
“还有,”徐光启又翻开一册,“这是锦衣卫潜伏人员从维也纳‘圣殿遗产会’据点搜出的账目。”
“上面清楚记载:伪造密约花费白银三千两,贿赂印刷工匠五百两,散布谣言者每人五十两……”
“特使若不信,可亲自核对笔迹。”
一摞证据摆在面前,铁证如山。
法尔内塞额头冒汗,强辩道:“这、这或许是有人栽赃……”
“栽赃?”苏惟瑾放下茶盏,声音转冷,“那本王倒要问问:教廷不查真凶,反而遣使来质问大明——是觉得我大明好欺,还是教廷里有人和圣殿会沆瀣一气,想借刀杀人?”
这话太重了。
法尔内塞霍然起身:“摄政王!这是对教廷的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苏惟瑾也站起身,走到法尔内塞面前,“回去告诉教皇:欧陆的仗,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大明没兴趣。”
“但若有人想把这把火烧到东方,想拖大明下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大明的火炮,射程够远,准头也不错。”
法尔内塞脸涨得像猪肝,可看看四周——鸿胪寺的侍卫手按刀柄,门外虎贲营的士兵甲胄森然。
这不是罗马,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最终,他咬牙躬身:“今日之言,在下必如实回禀。”
“送客。”苏惟瑾摆摆手。
法尔内塞灰溜溜走了,那三口大箱子原封不动抬了回去。
消息传开,京城官民拍手称快——红毛鬼想在咱们的地盘上耍横?
也不看看谁当家!
但苏惟瑾知道,这事儿没完。
二月中,欧陆战火正式点燃。
斐迪南皇帝调集两万大军进攻波希米亚,新教诸侯组成联军抵抗。
短短半月,莱茵河畔烽烟四起。
而大明的商船,开始忙碌起来。
月港、广州、泉州的码头,一箱箱货物装船:翻新的火绳枪(都是京营淘汰的旧货,重新上油打亮),用陶罐密封的黑火药,压制成块的干粮,还有大黄、当归等药材——在欧洲,这些可是价比黄金的硬通货。
户部侍郎王用汲(王杲的侄子,今年刚提拔)拿着账本跟苏惟瑾汇报:“王爷,这半个月,咱们卖给天主教派火枪三千杆,火药五万斤;卖给新教派火枪两千杆,火药三万斤。”
“全是现银交易,入库的白银已有八十万两。”
苏惟瑾翻着账目:“价格呢?”
“火枪按新旧程度,分三十两、五十两两档——在欧洲,一杆新枪最少值一百两。”
“火药按大明市价加三成。”
“药材翻两倍。”王用汲咧嘴笑,“就这样,他们还抢着要,说咱们‘厚道’。”
“厚道?”苏惟瑾也笑了,“告诉
“反正他们打得越凶,要得越多。”
“是!”
正说着,外头通报: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霍金斯求见。
霍金斯是个四十来岁的英格兰人,高个子,红头发,说话带着浓重的伦敦腔。
他一进来就抱怨:“王爷,您这可不够朋友!卖枪卖药,怎么只找西班牙人、德国人?我们英格兰也需要啊!”
苏惟瑾请他坐下:“霍金斯先生,英格兰又没参战,要军火做什么?”
“防备啊!”霍金斯压低声音,“西班牙舰队一直在英吉利海峡转悠,谁知道他们打完新教徒,会不会调头来打我们?”
“王爷,咱们是老交情了,您得给我个优惠价……”
“好说。”苏惟瑾点点头,“不过,我也有件事想请教。”
“您说!”
“我听说,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增兵了?”苏惟瑾盯着他,“有多少船?多少人?”
霍金斯眼神闪烁:“这个……具体数目不清楚,但至少十艘大战舰,两千士兵。”
“葡萄牙人在果阿也增了兵。”
“王爷,他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苏惟瑾心里有数了。
欧陆一乱,这些老牌殖民国家就想着在东方抢地盘——毕竟,大明的富庶,他们垂涎已久了。
“多谢提醒。”苏惟瑾道,“至于军火,我可以卖给你们一批,价格按市价八折。”
“但有个条件。”
“您说!”
“英格兰商船在南洋,得帮大明盯着点。”苏惟瑾手指轻敲桌面,“若看见西班牙、葡萄牙的船队有不轨之举,及时通报。”
“当然,情报费另算。”
霍金斯眼睛亮了:“成交!”
送走霍金斯,徐光启从屏风后转出来,皱眉道:“王爷,西班牙、葡萄牙若真联手东侵,南洋恐怕不安宁。”
“我知道。”苏惟瑾走到巨幅海图前,“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传令给苏惟山:南洋水师全体进入战备状态。”
“再告诉月港船厂,那十艘新式蒸汽铁甲舰,工期提前——最迟六月,我要看见它们下水。”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让锦衣卫加紧渗透马尼拉、果阿。”
“我要知道西班牙、葡萄牙人的一举一动。”
“是!”
窗外春风拂过,柳枝新绿。
可苏惟瑾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欧陆的宗教战争,不过是序幕。
真正的风暴,或许正在东方的海面上酝酿。
而大明,必须做那只稳坐山林的狮子——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三月中旬,就在欧陆战火愈演愈烈、大明闷声发战争财时,南洋突传惊变!
葡萄牙驻果阿总督一支由五艘战舰组成的“商队”,未经通报强行闯入马六甲海峡,与大明巡逻舰队发生对峙!
几乎同一时间,月港锦衣卫截获密信:西班牙马尼拉总督已秘密联络日本幕府,许以“平分大明沿海”之诺,邀其共同出兵!
更蹊跷的是,西山矿井中那诡异的“金婴”,在这一夜突然睁眼,瞳孔中竟映出欧陆战场烽火与南洋惊涛骇浪的倒影!
朱常洛掌心的雀形金斑骤然发烫,少年皇帝喃喃自语:“东西烽烟起,金雀涅槃时……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万雀朝凰’!”
苏惟瑾猛然惊觉,或许“圣殿遗产会”在欧陆煽风点火、在南洋挑动战端,乃至西山金婴、皇帝异变,所有这一切看似分散的阴谋,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恐怖的目的——他们要借全球战火与信仰冲突的“血祭”,完成这场跨越东西半球的终极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