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俄使东来,北疆新邻居(2/2)
这种纪律,他在欧洲军队里都没见过。
苏惟瑾陪在他身侧,淡淡道:“特使,这是京营新编的‘快速反应旅’。”
“从北京出发,十日可抵漠北,二十日可至贝加尔湖。”
彼得洛夫喉咙发干。
他想起俄罗斯在西伯利亚的那些所谓“据点”——无非是几座木堡,百十个哥萨克,对付土著还行,真遇上这种成建制的军队……
“摄政王,”他语气软了,“贵国军威,令人钦佩。”
“但西伯利亚广袤……”
“所以咱们可以谈。”苏惟瑾接过话头,“我的提议是:以额尔齐斯河为界。”
“河以东,归大明势力范围;河以西,你们自便。”
“双方互不越界筑城,互不攻击对方盟友部落。”
彼得洛夫快速盘算——额尔齐斯河在鄂毕河以西,目前俄罗斯实际控制线还在乌拉尔山以东,这个条件其实占了便宜。
但……就这么答应了,面子往哪搁?
正犹豫,演武场忽然一阵骚动。
一队士兵推上来一门怪模怪样的火炮。
炮身极长,架在四个轮子上,炮口细得像根管子。
负责演练的将领是个黑脸膛的独臂汉子(周大山旧伤复发,这是他的副将赵铁柱),抱拳禀报:“王爷,新式‘破城炮’准备完毕,请指示!”
苏惟瑾点头:“打给特使看看。”
目标是一里外一座废弃的砖石碉楼——前明留下的边防哨所,墙厚三尺。
炮声不大,像撕布。
炮弹出膛的瞬间,彼得洛夫甚至没看清轨迹。
下一息,远处碉楼轰然炸开!
不是垮塌,是直接爆成一团砖石粉末!
满场寂静。
彼得洛夫张大了嘴。
俄罗斯最重型的火炮,打这种距离也得三五炮才能轰垮墙体。
这……这是什么怪物?
“此炮发射‘开花弹’,内装新式火药。”苏惟瑾像是解释天气,“攻城拔寨,一炮足矣。”
“当然,我们更希望它永远用不上。”
话里的意思,傻子都懂。
彼得洛夫抹了把额头冷汗,终于躬身:“摄政王的提议……很合理。”
“我愿尽快签署条约。”
九月初十,《大明与莫斯科大公国北京条约》用汉、俄、拉丁三种文字写成,在太和殿用印。
条约主要内容:一、双方以额尔齐斯河为大致分界线,河东属大明势力范围,河西属俄罗斯;
二、互不越界筑城驻军;
三、开展边境贸易,大明以茶叶、丝绸、瓷器交换俄国皮毛、木材;
四、设立边关互市,地点定在未来的“恰克图”(苏惟瑾特意选了这个前世历史上著名的贸易点)。
签约仪式上,彼得洛夫老老实实,再没半点倨傲。
他甚至私下对通译感慨:“你们这位摄政王……比西伯利亚的熊还可怕。”
“熊至少会吼,他连吼都不吼,直接亮爪子。”
消息传开,朝野振奋。
多少年了,都是番邦来朝贡,这回可是实实在在划定了势力范围,把北疆安了个门闩。
可军机处里,苏惟瑾对着条约副本,眉头却没松开。
“王爷,”徐光启笑道,“此约一成,北疆可安十年。”
“十年?”苏惟瑾摇头,“俄国人的性子,我略知一二。”
“条约对他们来说,就是用来撕的。”
“今天占了便宜,明天就想更多。”
他起身走到北疆地图前:“传令:一、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即日起增派巡逻,沿额尔齐斯河东岸设瞭望哨。”
“二、加大对漠北喀尔喀、布里亚特各部的扶持——给他们更好的刀箭,教他们筑城寨,必要时,甚至可以卖些旧式火铳。”
“三,”他顿了顿,“外卫抽调精干人手,扮作商队,渗透到西伯利亚去。”
“我要知道俄国人在西边到底建了多少据点,有多少兵,下一步想往哪伸手。”
徐光启肃然:“王爷深谋远虑。”
正说着,陆松匆匆进来,脸色古怪:“王爷,西山……金婴又有异动。”
“说。”
“昨夜子时,金婴忽然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了一幅地图。”陆松咽了口唾沫,“锦衣卫画师临摹下来了,是……是西伯利亚的地形,重点标出了一条河。”
苏惟瑾心头一凛:“什么河?”
“勒拿河。”
“还在河边画了个……金色的巢穴标记。”
勒拿河?
苏惟瑾快步走到地图前——勒拿河在贝加尔湖以东,更深入西伯利亚腹地,按条约,那本该是模糊的缓冲地带。
金婴为什么偏偏指向那里?
他猛然想起彼得洛夫在签约后,似乎随口问过一句:“对了,听说勒拿河上游有些土著部落,崇拜奇怪的鸟神?”
“你们汉人见过没有?”
当时只当是闲谈,现在想来……
“派人去查,”苏惟瑾沉声道,“勒拿河流域,到底有什么。”
“还有,盯紧那个彼得洛夫——他回国路上,一定会去那里。”
九月二十,彼得洛夫使团离开北京,按计划应往西经蒙古返回。
可锦衣卫跟踪人员急报:使团出居庸关后突然转向东北,直奔奴儿干都司辖地!
更诡异的是,使团中多了三个生面孔——经辨认,其中一人竟是年初在月港失踪的葡萄牙耶稣会教士,另两人则裹着厚袍,看不清面目。
几乎同时,西山矿井值守士兵惊恐发现,金婴周身的金色绒毛开始脱落,绒毛落地即燃,化作点点金焰,金焰飘飞的方向,赫然也是东北!
苏惟瑾猛然惊觉,或许俄罗斯使团的到来绝非偶然,而勒拿河畔那所谓的“金雀神巢”,很可能牵动着多方势力——包括那阴魂不散的“圣殿遗产会”!
一场围绕西伯利亚荒原的暗战,已在冰天雪地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