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资本暗结盟,文官蠢蠢动(2/2)
刘守仁听得热血沸腾,可又有些担心:“可徐光启、杨博那些人……”
“树倒猢狲散。”赵承业淡淡道,“苏惟瑾在,他们是党羽;苏惟瑾不在,他们就是无根浮萍。陛下亲政八年,难道愿意一直活在摄政王的影子里?”
这话点醒了刘守仁。
是啊,皇帝今年二十一了,正是想乾纲独断的年纪。苏惟瑾这棵大树倒了,那些依附的猢狲,还能蹦跶几天?
“不过,”赵承业话锋一转,“此事需从长计议。首先,要造势。”
“如何造势?”
“发动清议。”赵承业捻着胡子,“国子监、各地书院,咱们的人不少。让他们写文章,作诗,集会讲学——主题就一个:拨乱反正,恢复祖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要抓住‘电话窃听案’做文章。”
刘守仁眼睛一亮。
上月,确实出了桩案子:通政司一个小吏,利用职务之便偷接电报线,窃听商人谈生意的报价,转手卖给竞争对手,赚了五百两银子。这事被锦衣卫查出来,那小吏已经下了大狱。
“妙啊!”刘守仁拍腿,“就说电话电报这种东西,伤风败俗,窃人隐私,败坏人心!”
“还有铁路。”赵承业继续,“去年河南段塌方,死了十七个劳工——就说这是天怒人怨,惊扰地脉。”
“银行放贷取息,与民争利!”
“格物学堂男女混读,有伤风化!”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新政被全盘推翻,自己青史留名的景象。
窗外雨声渐密,茶社掌柜在楼下拨着算盘,心里嘀咕:这赵大人和刘御史,每个月都要来这儿密谈两三回,茶水钱却给得抠搜,每次都是“记账记账”——也不知记到猴年马月去。
三月二十,西苑澄心堂。
苏惟瑾依旧昏迷不醒,但胸口的金纹已经游走到脖颈处,组成的那行拉丁文倒计时,变成了“六”。
芸娘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陆松快步进来,压低声音:“王妃,刚收到两份密报。”
“说。”
“第一份,南京来的。钱广进三日前宴请十二省商会代表,商议联手贿赂朝臣、引进葡萄牙资本。这是与会名单和谈话纪要。”陆松递上一沓纸。
芸娘接过,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白。
“第二份,”陆松又递上一份,“赵承业、刘守仁等三十七名官员,近日频繁密会,计划在王爷……之后,全面反攻倒算。这是他们的行动纲领。”
芸娘手在发抖。
她想起丈夫昏迷前交代的话:“我若不在,必有人跳出来。记住,沉住气,等他们跳得最高时……”
“陆指挥使,”芸娘深吸一口气,“王爷昏迷前,可有什么交代?”
陆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王爷给了徐大人和下官三只锦囊。第一只写着:若王爷病故,则开。”
“现在能开吗?”
“还不到时候。”陆松摇头,“王爷说,要等他……真正闭眼。”
芸娘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握住苏惟瑾冰凉的手,贴在脸颊上,喃喃道:“你什么都算到了,怎么就没算到自己会倒呢……”
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手指。
芸娘一惊,俯身去看。苏惟瑾依旧闭着眼,可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她把耳朵凑近,只听见极轻极轻的三个字:
“等……他们……跳……”
当夜,一封密信从广州加急送到北京。
是苏惟山亲笔:“葡萄牙七艘战舰仍在珠江口外徘徊。今晨,船上放下小船,载着三个洋人上岸,直奔……江南商会在广州的分号。接头人,是钱广进的侄子钱茂才。”
信末附了一张素描,画的是那三个洋人——中间那个,胸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雀形纹路。
陆松看着这张图,又看看床上昏迷的苏惟瑾,冷汗下来了。
资本、文官、海外势力、金雀纹……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东西,正在缓缓合流。
而倒计时,还剩六天。
三月廿一夜,昏迷中的苏惟瑾忽然睁眼!
但那双眼睛,瞳孔竟是纯粹的金色!
他机械地坐起身,用完全陌生的声音说出一串流利的拉丁文。
守在床边的芸娘吓得魂飞魄散,那声音翻译过来竟是:“雀网已成,资本为血,文官为骨,七日之后,新巢当立。”
说完这话,他又闭眼倒下,恢复昏迷。
几乎同时,南京钱府密室中,钱广进接见的三名葡萄牙“商人”突然撕开上衣——三人胸口全都浮现出与苏惟瑾一模一样的金雀纹!
为首那人用生硬的汉语笑道:“钱会长,我们不是来谈生意的。我们是来……接收产业的。”
窗外,江南商会在全国七十二处的分号、仓库、银库,同时被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接管!
而北京城里,赵承业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大朝会,可发难。金主已备好白银三百万两,助公成事。”
信末画着一只简笔的金雀。
一张以资本为血脉、以文官为骨架、以金雀纹为纽带的巨网,终于在苏惟瑾昏迷的第六日,彻底浮出水面!
而这张网要网的,不仅是新政遗产,更是整个大明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