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欧陆密使至,“圣殿”伸黑手(2/2)
“那是什么?”
“是一种……古老的仪式。”若望眼中闪过诡异的光,“‘雀王归巢’仪式。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仪式完成之时,就是苏惟瑾彻底消失之日。而那时……”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大明会需要一个新的话事人。钱会长,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羊皮纸和随从离开了。
钱广进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酒菜,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摸了摸怀里的备忘录,又想起若望最后那句话。
“老爷,”一个保镖低声问,“这洋人靠谱吗?”
“不知道。”钱广进喃喃道,“但咱们……已经上船了。”
当日傍晚,澳门外海一艘葡萄牙商船的密室里。
若望对着烛火,用特制的药水涂抹羊皮纸背面。片刻后,夹层里的密码文字显现出来。他快速抄录,然后取出一个小巧的铜管,将抄录的纸条塞进去。
铜管被绑在一只信鸽腿上。
“去吧。”若望推开舷窗,信鸽扑棱棱飞向夜空,朝着西北方向——那是欧陆的方向。
他身后,一个随从低声问:“修士大人,那个钱广进……真能成事?”
“成不成事不重要。”若望关上舷窗,嘴角勾起冷笑,“重要的是,他能在江南制造混乱,吸引大明朝堂的注意力。而我们真正的目标……”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幅航海图,露出后面另一幅地图——那是大明全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十几个点:西山、紫禁城、全国十七处主要银矿、还有……苏惟瑾昏迷的西苑澄心堂。
所有点之间,用金线连着,构成一个巨大的、覆盖全国的雀形图案。
“雀网已成。”若望轻声说,“只待雀王归位,万巢洞开。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苏惟瑾的金色标记。
标记在微微发光。
同一夜,广州锦衣卫百户所。
百户张铁柱——就是当年跟着周大山从广西打到京城的老兵——正对着桌上截获的密报发愁。
密报是从澳门线人那儿送来的,说钱广进今日在濠江春酒楼密会洋人,谈了整整两个时辰。线人买通了一个伙计,偷听到只言片语:“三百万两”、“顾问团”、“开放口岸”……
可关键细节呢?洋人是谁?具体计划是什么?协议内容是什么?
一概不知。
“他娘的!”张铁柱一拳捶在桌上,“这帮孙子,谈事还屏风拉得严严实实!”
副百户王二狗——就是当年在月港送信的那个王二狗,如今也混成小头目了——低声道:“头儿,要不要直接抓人?钱广进还在澳门没走。”
“抓个屁!”张铁柱瞪眼,“钱广进是江南商会会长,没确凿证据就抓人,朝廷那些言官能喷死咱们!再说了,王爷昏迷前有交代:让他们跳,跳得越高越好。”
话虽这么说,张铁柱心里还是急。
王爷昏迷七天了,胸口的金纹倒计时已经变成“三”。朝中暗流涌动,江南资本蠢蠢欲动,现在连洋人都掺和进来……
这大明,要变天啊。
“继续盯。”他最后吩咐,“钱广进、那几个洋人,还有江南商会在广州的所有分号,一个都别放过。有异常,立刻报!”
“是!”
王二狗退下后,张铁柱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
“王爷,”他低声喃喃,“您可千万要撑住啊……”
而在万里之外的欧陆,维也纳郊外一座古堡里。
圣殿遗产会枢机主教亚历山德罗,正看着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密信。
这位主教六十来岁,头发全白,面容慈祥得像教堂壁画里的圣徒。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若望得手了。”他对身旁一个穿黑袍的修士说,“东方的雀网,已经铺到资本层了。”
“恭喜主教。”黑袍修士躬身,“只是……属下不明白,我们为何要花三百万两白银,扶持那些贪婪的商人?”
亚历山德罗微微一笑。
“你以为,我们真会给他们三百万两?”他走到壁炉前,将密信凑到火焰上,“那只是个诱饵。等钱广进那帮人把江南搅得天翻地覆,等大明朝堂焦头烂额时……”
他松开手,燃烧的密信飘落进壁炉,化作灰烬。
“我们的‘顾问团’就会接管一切。银行、铁路、电报、商会私兵……都会成为雀网的养分。而那时,‘雀王’也该苏醒了。”
黑袍修士恍然:“所以,钱广进他们……”
“棋子而已。”亚历山德罗转身,望向东方,“准备了四十三年的仪式,终于要到高潮了。雀王归巢,万巢洞开……当古老的意志降临,这片东方大地,将迎来真正的‘主’。”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而遥远的东方,昏迷中的苏惟瑾,忽然在病床上剧烈颤抖起来。
胸口的金纹,光芒大盛。
倒计时:二。
四月初三凌晨,昏迷中的苏惟瑾突然睁开金色的瞳孔,用完全陌生的声音下达指令:“雀巢将开,速备银皿三千、铜线万尺、圣徒之血百升。”
守在一旁的芸娘吓得魂飞魄散,这声音竟是直接从她脑海里响起的!
几乎同时,全国十七处银矿所有金纹患者集体涌向矿井深处,用指甲、用石头、甚至用牙齿疯狂挖掘,口中齐诵:“银为皿,铜为脉,血为引,迎吾王!”
而在澳门,若望收到亚历山德罗的密令:“雀王意识已开始苏醒,仪式加速。三日内,必须让江南商会起事,制造大乱,为最终降临铺路。”
他连夜约见钱广进,抛出一个更疯狂的计划——煽动苏州织工大罢工,瘫痪江南经济,逼迫朝廷让步!
钱广进看着计划书上那句“事成之后,许尔为江南王”,手抖得连茶盏都端不稳了。
窗外,珠江口外那七艘葡萄牙战舰,突然同时升起血红色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