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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灰雾围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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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来得很慢,却很稳。<\/p>

像一张被无形之手拉开的大网,从北面雪原慢慢铺过来,漫过坡地,漫过界石,最后停在堡外三里远的地方,不再往前。雾层不厚,贴着雪面浮着,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辉,那是账丝交织出来的光。<\/p>

堡里所有人都撤进了内墙。<\/p>

正门虚掩着,门板上的裂痕做足了仓皇的模样;低地石壁的石缝里,人都伏着,身上盖着干草,气息压到最低。炭灰兽血团沿着石缝、墙根、豁口两侧撒了一圈,黑乎乎的碎末混在雪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p>

阿囤蹲在观察位侧面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只眼睛,盯着外面的灰雾。<\/p>

雾里有人影在动。不多,三五个,走得很慢,手里牵着账丝的端头,一步步往前探。是印卫的先遣探路队,在用账丝扫查堡内的人气。<\/p>

“你说,他们能探出来吗?”阿窑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石头上,凝出一小片白霜。<\/p>

“探不全。”阿囤道,“炭灰兽血能扰三成,再加上我们压着气息,他们最多能探到堡里有人,探不出有多少,也探不出人藏在哪。”<\/p>

话音刚落,外面的灰雾忽然浓了几分。<\/p>

雾里射出几道细如发丝的灰线,直直扑向堡墙,像蛇一样顺着石缝往里钻。钻到墙根那层炭灰兽血边上,灰线猛地顿住,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来回扭动了几下,又缩了回去。<\/p>

阿窑攥紧的拳头松了松。<\/p>

管用。<\/p>

雾里的人似乎有些意外,停了许久,又换了个方向,往西侧豁口探去。账丝顺着豁口的缓坡往下飘,刚飘到低地入口,又被石缝里散出来的炭灰气挡住,徘徊许久,终究没敢深入。<\/p>

就这么僵持了约莫一个时辰。<\/p>

灰雾慢慢往后撤了撤,退回了四里之外。雾里的人影收了账丝,转身往北走,看样子是回去复命了。<\/p>

堡里的人都没动,一直等到日头完全落山,天色彻底黑透,确认外面没有第二波探查,才敢慢慢从石缝里钻出来,活动冻僵的手脚。<\/p>

“他们这就走了?”年轻队员有些不敢信,“我还以为今天就要打起来。”<\/p>

“今天是探路。”阿囤从观察位下来,拍掉身上的雪,“印卫打仗,从不贸然冲锋。先探清楚堡里有多少人、粮在哪、退路在哪,摸清了底牌,才会动手。”<\/p>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p>

“快则明日,慢则后日。”阿囤看向石平临走前安排好的暗哨方向,“等他们的主力到齐,账丝网全部铺开,封死所有退路,就该来了。”<\/p>

当夜无事。<\/p>

印卫没有夜袭,只是把灰雾的范围又扩大了些,东面、南面都出现了淡灰的雾影。他们在合围,一点点收紧包围圈,把界石堡往死里困。<\/p>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骑兽骑从北面雾里出来,停在堡外百步远的地方。<\/p>

中间那人一身银灰甲胄,腰间挂着铜印,是印卫的小头领。他抬手,声音顺着风传进堡里,不高,却字字清晰。<\/p>

“堡内人听着。掌印人有令,界石堡私藏逃户、拒登印册,已是重罪。限你们今日日落之前,开堡归降,所有人登记入册,首恶阿囤、石平、阿窑三人,缚身出降,可免其余人一死。”<\/p>

“若是不降——”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账丝封堡,三日之内,粮断水绝,鸡犬不留。”<\/p>

喊完话,三人勒住兽骑,也不走,就停在原地,等着堡里回话。<\/p>

墙头上没人应声。<\/p>

阿囤站在门后,背靠着冰冷的石板门,神色平静。旁边阿窑气得咬牙,攥着石斧就要往上冲,被他一把按住。<\/p>

“别出去。”阿囤低声道,“出去就露了底气。他们就是要激我们回话,从声音里辨我们慌不慌。”<\/p>

“就这么忍着?”<\/p>

“忍着。”阿囤说,“等日落。他们等不到回话,自然会走。”<\/p>

果然,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堡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像座空堡。<\/p>

印卫小头领脸色沉了沉,啐了一口,挥了挥手,三骑兽骑转身驰回雾里。<\/p>

这一日,堡里过得极慢。<\/p>

外面的灰雾时不时往前探一下,又缩回去,像在逗弄猎物。墙里的人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踮着脚。老弱伤号前一天已经南迁,剩下的人都憋着一股劲,磨石刃、整木杆、补落石绳,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一遍。<\/p>

沈砚坐在低地的石洞门口,用炭块在石板上画印卫的排布。<\/p>

“印卫一般分三队。”他画得很慢,线条却准,“一队掌账丝,负责探路、封退路;一队持弓,负责远程压制;一队带兽骑,负责冲锋破门。打起来的时候,账丝先上,把人逼出来,弓手齐射,最后兽骑冲阵。寻常据点,撑不过一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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