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灰雾围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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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怎么扛?”旁边一个少年问。<\/p>
“靠地形。”沈砚指尖点在低地的位置,“这里窄,兽骑冲不起来,弓手展不开,账丝也容易被石壁挡。他们要是敢往这里冲,落石、滑泥、泉水,三样一起招呼,能啃掉他们一层皮。”<\/p>
少年眼睛亮了亮。<\/p>
他从前只觉得印卫可怕,像荒原上的恶鬼,听沈砚这么一拆解,忽然觉得,恶鬼也不是没破绽。<\/p>
日头往西斜的时候,外面的灰雾忽然动了。<\/p>
不是往前冲,是往两侧绕。东面和南面的雾变浓了,唯独北面的雾淡了些。<\/p>
阿囤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用意。<\/p>
“声东击西。”他站在观察位上,冷声道,“故意把北面的雾撤一点,让我们以为北面防守松,想从北面突围。其实东面和南面才是埋伏,等着我们往外冲。”<\/p>
“那我们怎么办?”<\/p>
“不冲。”阿囤道,“他们想让我们冲,我们偏不冲。就守在低地和石墙里,耗着。他们的账丝不能一直铺着,撑不了三日。”<\/p>
印卫的账丝依托施术人的精力,铺开大范围的感知域,极耗心神。寻常印卫小队,撑死维持两日全域探查,第三日必定要收丝休整。<\/p>
这是沈砚说的。他在印堡做过账房杂役,听过印卫的规制。<\/p>
果然,入夜之后,外围的灰雾淡了不少。<\/p>
雾里亮起几点火光,是印卫的营地。他们扎营在北坡高处,居高临下,把整座界石堡看得清清楚楚。<\/p>
阿囤安排了轮值,上半夜阿窑守,下半夜他自己来。众人挤在石缝和石洞里,和衣而卧,没人敢睡得太沉。<\/p>
后半夜,出事了。<\/p>
南哨位的暗哨发出一声极短的警示,随即没了声息。<\/p>
阿囤立刻警醒,抓起石刃就往南墙跑。刚跑到墙根,就听见“噗”的一声轻响,一支黑色的羽箭钉在垛口上,箭尾还在颤。<\/p>
是夜袭。<\/p>
不是大队人马,是三五名印卫弓手,借着夜色摸近,试探防守。<\/p>
“所有人伏低!不许露头!”阿囤低喝一声。<\/p>
话音未落,又是几支箭射过来,钉在石墙上,火星四溅。弓手的准头极好,全是冲着垛口和观察位来的,要是有人露头,准得中招。<\/p>
阿窑带着人赶过来,贴着墙根蹲下,气得骂娘:“狗东西,玩阴的!”<\/p>
“别骂。”阿囤冷静得很,“他们就是想逼我们还击,看我们有多少人、多少兵器。别理他们,等他们射够了,自然会走。”<\/p>
众人贴着墙根趴着,一动不动。<\/p>
外面的箭射了一轮又一轮,射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见堡里始终没动静,连个还击的石子都没有,渐渐停了。远处雾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哨,弓手撤了。<\/p>
墙根下的人慢慢抬起头,都是一身冷汗。<\/p>
“真能忍。”阿窑抹了把脸上的石屑,“换做以前,我早就扔石头砸回去了。”<\/p>
“以前是守活路,现在是钓大鱼。”阿囤站起身,望着南坡黑暗里的影子,“他们越摸不清我们的底,就越不敢轻易冲。我们越稳,他们就越慌。”<\/p>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第一夜算是熬过去了。<\/p>
印卫没占到便宜,堡里也没人受伤。<\/p>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印卫的试探只会越来越密,越来越狠,等到他们彻底失去耐心,就是总攻的时候。<\/p>
阿囤站在北墙上,望着坡上的印卫营地。<\/p>
营地很静,只有几点余烬的火星。<\/p>
他知道,戚野的人肯定也在暗处看着。荒原上的散人,最擅长躲在暗处观虎斗。<\/p>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圆线青石。<\/p>
三日期限快到了,和戚野约定交换情报的日子,就是今日。<\/p>
印卫的底细,还得靠这荒原上的老狼,才能摸得更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