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矿底印根(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阿窑把阿囤放下来,让他靠在石头上坐着。阿囤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眼睛闭着,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p>
视线还是模糊的,看人影都是重影。<\/p>
“又严重了?”戚野蹲下来,眉头皱着,“这反噬一次比一次狠,再斩两处,你眼睛还要不要了?”<\/p>
“没事。”阿囤声音很虚,“养养就好了。”<\/p>
“养什么养。”戚野没好气道,“龙昊当年就是这么硬撑,撑到最后撑不住了。你别学他。”<\/p>
阿囤笑了笑,没说话。<\/p>
不学他,又能怎么办呢?<\/p>
五处分印台,才斩了两处。还有黑风谷那处主脉分支,离印堡最近,也最危险。总不能让别人去冒这个险。<\/p>
他是主事的,风险最大的事,本该他来。<\/p>
斩完分印台,山窟彻底稳了。<\/p>
矿洞里的寒气散了,温度也恢复了正常,矿工们又能安心挖矿了。赵头特意选了最好的几筐矿石,给界石堡和苇泽各送了一半,算是谢礼。<\/p>
三处据点的盟约,也比之前更牢靠了。<\/p>
经山窟背叛这一遭,大家都明白了单打独斗的难处,也懂了抱团的重要。每隔五日,三处就会派一次信使,互通消息,交换物资。荒原上散落的流民,也慢慢知道了这三处据点,愿意来的,都能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前提是干活、守规矩。<\/p>
日子看似安稳了下来,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p>
周千户说的一个月之期,越来越近了。<\/p>
北面的暗哨传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紧。<\/p>
印堡那边,确实在调集大军,源源不断地往北荒原这边送。兽骑、弓手、账丝手,还有传说中的印卫主力,人数少说有上千。带队的是印卫统领,姓韩,是掌印人的心腹,手段比周千户狠十倍,据说清剿过十几处流民据点,无一活口。<\/p>
消息传回来,三处都紧锣密鼓地备战。<\/p>
界石堡加固工事,储备粮草和草药;山窟赶制石器、箭头,矿洞日夜不停;苇泽熟悉水网,在各处水道设了陷阱,准备了大量毒芦苇箭。戚野的散人成了专职哨探,天天缀在印卫大军附近,把动向摸得清清楚楚。<\/p>
阿囤的眼睛养了半个月,才好了些,看近处的东西基本清楚了,只是看远处还是发花,夜里视力更差。<\/p>
他没当回事,天天照旧巡堡、议事、安排防务,只是登高观察的事,交给了石平和阿窑。<\/p>
这日下午,戚野急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很难看。<\/p>
“出事了。”他把一块带血的青石扔在石桌上,“北面的暗哨被拔了三个,弟兄们折了两个。韩统领的前锋已经到黑风谷了,比预想的早了十日。”<\/p>
石桌旁的人都心里一沉。<\/p>
早了十日。<\/p>
也就是说,他们的备战时间,少了十天。<\/p>
“多少人?”阿囤问。<\/p>
“前锋就有三百,主力还在后面,总数上千是肯定的。”戚野沉声道,“而且他们带了大型账丝车,能铺开十几里的账丝域。看样子,是打算把我们这三处,一锅端了。”<\/p>
十几里的账丝域。<\/p>
众人脸色都变了。<\/p>
真要是铺开这么大的网,荒原上无处可躲,三处据点都会被罩在里面。到时候账丝封路,消息传不出去,援兵也进不来,只能各自为战,被逐个击破。<\/p>
“不能等他们围过来。”阿囤立刻道,“被动防守,只会被逐个吃掉。”<\/p>
“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阿窑瞪大了眼睛,“我们加起来也就两百多能打的,人家上千人,怎么打?”<\/p>
“不是硬拼。”阿囤指尖敲着石桌,思路转得飞快,“他们人多,行军慢,补给线长。我们人少,灵活。可以分几路袭扰他们的粮道、后队,拖慢他们的速度,耗他们的粮草。等他们到了,也已经疲惫不堪了。”<\/p>
“另外,”他看向沈砚,“黑风谷有分印台,对不对?”<\/p>
“对。”沈砚点头,“是主脉分支,印根最粗,也最危险。韩统领的大军往这边来,肯定会借助黑风谷的分印台铺开账丝域。”<\/p>
“那就先毁了它。”阿囤道,“毁了黑风谷的分印台,他们的账丝域就铺不了那么大,我们压力能小很多。”<\/p>
石平皱眉:“黑风谷离印堡近,肯定有重兵把守。去毁分印台,太危险了。”<\/p>
“危险也得去。”阿囤语气坚定,“不然等他们把账丝域铺开,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p>
石室里静了静。<\/p>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趟九死一生。<\/p>
黑风谷是印司的地盘,重兵把守,还要深入虎穴斩分印台,几乎是有去无回。<\/p>
“我去。”阿囤先开口。<\/p>
“不行!”好几个人同时反对。<\/p>
“你是主事的,不能去冒这个险!”<\/p>
“就是!要去也是我们去!”<\/p>
阿囤摆摆手,压下众人的声音:“斩印台需要锈刃,也需要懂印脉的人。我带着锈刃,沈砚辨印脉,再带几个身手好的,速去速回,未必会出事。”<\/p>
“我也去。”戚野开口,“我熟黑风谷那边的路,以前去过几次,知道几条暗道。有我带路,能避开哨卡。”<\/p>
“我也去!”阿窑立刻道。<\/p>
“你留下守堡。”阿囤摇头,“界石堡不能没人盯着。石平也留下,主持防务。”<\/p>
“可是……”<\/p>
“就这么定了。”阿囤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沈砚、戚野,再带五个精干的外勤,一共八个人。今夜就出发,趁夜摸过去。”<\/p>
众人看着他坚决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应下。<\/p>
当夜,月黑风高。<\/p>
八个人收拾好行装,带足了干粮和水,揣着锈刃和工具,从堡后暗道出发,趁着夜色,往黑风谷的方向去了。<\/p>
阿囤走在最前面,戚野在旁边带路。<\/p>
夜色很沉,荒原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声掠过耳边。<\/p>
阿囤摸了摸腰后的锈刃,刃身冰凉,贴着皮肤,让人心里安稳。<\/p>
龙昊当年,是不是也这样,一次次往最危险的地方去?<\/p>
为了多斩一根印丝,多救一群人。<\/p>
他抬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夜空,看不见星星。<\/p>
黑风谷一行,凶险难料。<\/p>
可他必须去。<\/p>
就像当年的龙昊一样。<\/p>
有些路,总得有人走。<\/p>
有些险,总得有人冒。<\/p>
八个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朝着印司势力的核心,一步步靠近。<\/p>
荒原的风,卷着寒意,追着他们的脚步,往北方吹去。<\/p>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风谷酝酿。<\/p>
而他们,要迎着风暴而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