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乱石伏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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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刃芒撞上首排兽骑的瞬间,空气像被撕开一道细口,发出尖锐的嘶鸣。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兽骑齐齐发出痛苦的嘶鸣,胸前甲胄像被锈蚀了数十年的废铁,层层剥落,连带着兽骑上的士兵一起,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挣扎着爬不起来。后面的兽骑收势不及,接二连三撞在一起,队伍顿时乱了半拍。
韩统领勒住兽骑缰绳,瞳孔微微一缩。他听过残印的传闻,也知道龙昊当年凭一柄锈刃斩过主丝,可亲眼看见这威力,心头还是一震。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刃里,藏的是本源印的碎片。
“所有人一起上!”韩统领拔出长刀,指着巷口孤身而立的身影,“他撑不了多久!抓住阿囤,赏千金,升百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兽骑们嘶吼着冲上来,马蹄踏得地面震动。
阿囤握着锈刃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反噬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寒气从指尖一路窜到肩膀,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刚才那一刀已经耗了大半残印之力。他没硬接,转身就往镇后跑,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巷弄曲折,是他提前看好的路线。兽骑体型大,进了窄巷展不开,速度顿时慢了下来。阿囤借着断墙掩护,时不时回头挥出一道浅淡刃芒,逼退冲在最前面的追兵,一点点把队伍往乱石谷的方向引。
跑出去约莫十里地,前方出现一片嶙峋的乱石岗,乱石谷就在眼前。谷口狭窄,里面巨石林立,杂草丛生,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戚野!”阿囤低喝一声。
“在!”
谷两侧的巨石后面立刻冒出人影,弓弦绷紧的轻响连成一片。
韩统领追到谷口,看见阿囤停住脚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中计了。可他自恃兵力占优,冷笑一声:“区区伏击,也敢拿出来献丑?给我冲进去!”
兽骑们抽刀出鞘,朝着谷口冲来。
“放石!”戚野一声令下。
谷两侧的巨石后面,滚木、碎石哗啦啦往下砸,像下了一场石雨。冲在最前面的兽骑躲闪不及,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箭雨从石缝里射出,专射兽骑的眼睛和士兵的脖颈。苇泽的弓箭手加上散人弓手,箭法精准,一轮齐射就放倒了十几个。
谷口狭窄,兽骑展不开阵型,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就堵在谷口,成了活靶子。
“撤出去!撤!”韩统领又气又急,他没想到这群流民伏击打得这么老练。再耗下去,就算冲进去,也要折损大半。
可进来容易出去难。
阿囤提着锈刃,带着人从谷两侧的石径包抄下来,专杀落在后面的追兵。他没再动用残印之力,只凭刀法缠斗。龙昊当年教过他几手基础刀法,招招简洁,都是荒原上搏杀练出来的狠路子,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混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韩统领丢下三十多具尸体,狼狈地退出乱石谷,不敢再追,带着残兵往沙河镇方向退了。他怕了,再追下去,指不定还有多少埋伏。这群流民比他预想的难对付得多,硬拼得不偿失。
看着追兵彻底走远,谷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赢了!”有人低声欢呼。
“狗娘养的,总算出了口恶气!”戚野踹了踹地上的尸体,咧嘴一笑,脸上的疤跟着动,“韩统领估计气得肺都炸了。”
白芨带着人给受伤的弟兄包扎,一边道:“别大意,他们退回去肯定会增兵,用不了多久还会再来。沙河镇不能待了,我们得赶紧走。”
阿囤靠在一块巨石上,微微喘着气。他闭着眼,指尖还在发麻,寒气顺着经脉往心口窜,比上次反噬更重。刚才混战里他又动用了一次残印,现在眼前全是重影,站都有点站不稳。
“阿囤,你怎么样?”沈砚走过来,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伸手搭他的脉。指尖刚碰到手腕,就被冰得一缩。“寒气又重了!残印不能再这么用了,再用下去,经脉都要冻住了!”
“没事。”阿囤睁开眼,声音还有点虚,“先回沙河镇,把驿馆里的东西收拾一下,连夜往北走。韩统领吃了亏,肯定会派人盯着谷口,我们绕路走。”
众人都知道轻重,没多耽搁,简单清理了战场,带上受伤的弟兄,顺着谷后一条隐秘小径,绕回了沙河镇。
沙河镇依旧空荡,驿馆后院的印坛坑还冒着余烟。被救出来的二十几个壮丁都在镇外山洞里等着,见他们回来,都围了上来。
“大人,印坛毁了?”之前带路的少年河生急着问。
“毁了。”阿囤点头,“以后这一片的印锁会慢慢松下来,你们不用再怕被自动落籍了。”
壮丁们都红了眼,扑通扑通跪下来:“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愿意跟着大人走,干什么都行!”
阿囤扶起他们:“不用叫大人,叫我阿囤就行。愿意跟着的,就一起走。路上苦,也危险,但至少不用受印司的气。”
“我们不怕苦!”
“跟着大人走,总比被抓去挖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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