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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泽国水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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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落霞谷往南走,地势慢慢低了下去。<\/p>

荒原的干土渐渐换成了湿软的淤泥土路,路旁的荒草也变成了连片的芦苇荡,风一吹翻起层层绿浪。河道越来越密,纵横交错像一张铺在平原上的水网,乌篷船摇着橹从桥下划过,撑船的汉子戴着斗笠,歌声顺着水飘出很远。<\/p>

这就是东泽,北地通往中原的水乡泽国。<\/p>

共盟的队伍改走了水路,几十艘乌篷船串成一列,顺着主河道往南漂。船是从落霞谷外的村镇雇的,船老大是本地人,熟水路,就是话少,收了粟米就闷头摇橹,不多问一句来历。<\/p>

河生趴在船舷上,伸手撩了撩河水,水凉丝丝的,带着水草的腥气。少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多水,眼睛都看直了:“阿囤哥,这里的田都长在水里吗?那怎么种粟啊?”<\/p>

“种稻。”沈砚坐在船尾翻古籍,头也不抬地答,“东泽产稻米,一年两熟,比北荒原的粟米产量高。就是印司税重,十成收七成,百姓剩不下多少。”<\/p>

戚野靠在船篷上擦他的弓,闻言嗤了一声:“哪都一样。印司走到哪,税就收到哪。北地收粟,泽国收稻,变的是名目,不变的是往死里抽。”<\/p>

阿囤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水天相接处,没说话。<\/p>

越往南走,印司的统治越稳,村镇越密,盘查也越严。他们这几十艘船,几百号人,目标太大,走不了官道水驿,只能绕偏僻的支流走。<\/p>

“船老大,前面岔路走西边那条汊河。”阿囤忽然开口。<\/p>

船老大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西边汊河浅,容易搁浅。走东边主道快。”<\/p>

“主道有税卡。”阿囤语气平稳,“昨天哨探回来报,主道上设了缉私卡,盘查得严。我们人多,过不去。”<\/p>

船老大咂了咂舌:“客官对这边挺熟?”<\/p>

“提前探过路。”<\/p>

船老大没再多问,调转船头往西边汊河划去。<\/p>

河道越走越窄,两旁的芦苇比人还高,密得遮天蔽日。水流也缓了,船底偶尔蹭到淤泥,晃悠悠的。<\/p>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哭喊声,还有鞭子抽打的脆响。<\/p>

“停下。”阿囤抬手示意。<\/p>

船队慢慢靠过去,拨开芦苇丛,看见前面的浅滩上停着两艘税船,几个穿差役服的印司税吏正挥着鞭子打人。岸上跪了十几个百姓,都是渔民打扮,船被掀翻了,渔网撒了一地,鱼篓被倒空,鱼都被倒进了税船的舱里。<\/p>

“税都交了七成了,还要抽!这让我们怎么活啊!”一个老渔民哭着喊。<\/p>

“交七成是国税,这三成是玄水将军府的新税!”差役一脚踹在老人背上,“玄水将军要修水寨分印台,钱粮都得加征!敢抗税,就抓去修台,累死了算你活该!”<\/p>

“太过分了!”河生气得攥紧拳头,就要冲出去。<\/p>

“等等。”阿囤按住他的肩,对戚野使了个眼色。<\/p>

戚野点点头,搭弓上箭,隔着芦苇丛瞄准挥鞭子的差役。<\/p>

咻——<\/p>

箭破空而去,正中差役的手腕。<\/p>

“啊!”差役惨叫一声,鞭子掉在地上。<\/p>

“谁?!谁放冷箭?”其余税吏立刻慌了,拔刀四处张望。<\/p>

“动手。”<\/p>

阿囤一声令下,几十艘船里的士兵纷纷冲上岸,都是百战的精兵,对付几个税吏绰绰有余。转眼功夫,税吏就被打翻在地,捆了起来。<\/p>

渔民们都看傻了,跪在地上不敢动。<\/p>

“老人家,没事了。”河生跑过去扶起老渔民,“税吏我们处置,鱼和船还给你们。”<\/p>

老渔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扑通跪下就要磕头:“多谢好汉救命!多谢好汉!”<\/p>

“快起来。”阿囤走过去扶起老人,“玄水将新加的税?”<\/p>

“是啊。”老人抹着眼泪,“本来七成税就活不下去了,上个月又来了个玄水将军,说要重修水下分印台,又加了三成税。交不上就抓去做苦役,好多人被抓了去,没一个能回来的。”<\/p>

阿囤和沈砚对视一眼。<\/p>

水下分印台。<\/p>

水属性本源碎片,果然藏在水下。<\/p>

“老人家,水下分印台在哪?”沈砚上前问。<\/p>

老人脸色一白,连连摇头:“不能说,不能说!说了要杀头的!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修台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说是水下有古城,里面有吃人的水怪。”<\/p>

水下古城。<\/p>

沈砚眼睛亮了亮,转头对阿囤低声道:“古卷里提过,东泽水下有座上古水族城,水属性本源印就封在城里。看来是真的。”<\/p>

阿囤点点头,正想再问,远处忽然传来铜锣声。<\/p>

“不好,税吏的援兵来了!”船老大脸色一变,“是巡河水师,人多,还有弓手!我们快走吧!”<\/p>

阿囤望向远处的河道,果然看见几艘大船往这边来,帆上印着玄水纹,是玄水将的水师。<\/p>

“撤。”<\/p>

他没多犹豫,扶着老渔民一起上船:“老人家,你们也跟我们走吧。税吏回去肯定会报复,你们在这待不住了。”<\/p>

老渔民犹豫了一下,看看身后的乡亲,又看看被捆着的税吏,咬咬牙:“好!我们跟好汉走!”<\/p>

众人纷纷上船,船队立刻调转船头,往芦苇荡深处撤。<\/p>

水师船快,眼看着就要追上。<\/p>

“戚野,你带弓手断后,射他们的船帆。”阿囤下令。<\/p>

“好!”<\/p>

戚野带着十几个弓手,站在船尾,对着追来的水师船齐射。箭雨落在帆上,瞬间射穿了好几个洞。风一吹,船速顿时慢了下来。<\/p>

“往西边汊口走,那边水浅,他们大船进不来。”老渔民主动指路。<\/p>

船队拐进一道更窄的河道,水师的大船果然卡在外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芦苇荡里。<\/p>

甩开追兵,又绕了两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船队停在了一处隐蔽的水寨外。<\/p>

水寨建在湖心岛上,四周都是芦苇,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寨门口站着几个放哨的年轻汉子,手里握着鱼叉,看见船队过来,立刻警惕地举起武器。<\/p>

“是凌头领的人吗?”老渔民站在船头喊。<\/p>

“是陈阿公?”放哨的认出了老人,放下鱼叉,“您怎么回来了?税卡那边……”<\/p>

“多亏了这些好汉相救。”陈阿公把事情说了一遍,“快开门,请好汉们进寨。”<\/p>

寨门打开,船队缓缓驶进水寨。<\/p>

水寨不大,几十间茅草屋搭在木桩上,底下就是水。寨子里大多是老人、妇人、孩子,青壮不多,看见这么多外乡人进来,都好奇地围过来看。<\/p>

不多时,寨里的头领出来了。<\/p>

是个年轻女子,一身青布短打,裤脚挽到膝盖,赤着脚,手里握着一柄鱼叉,眉眼利落,英气十足。她就是陈阿公说的凌头领,单名一个青字,是这一代水族后裔,也是水寨的主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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