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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水府沉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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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水寨的码头就聚齐了人。<\/p>

凌青选了八个水性最好的水族汉子,个个能在水下闭气两刻钟,手里都握着磨锋利的鱼叉,腰间挂着装了驱水草药的皮囊。阿囤、戚野、沈砚、河生四个站在最前面,都换了紧身水靠,河生腰间还别着两把短刀,少年眉眼沉凝,早已不是初见时那个会慌神的孩子。<\/p>

“古城在水下三十丈深的地方,外城城墙还剩大半,城门处有水纹禁制,只有水族鱼骨钥匙能开。”凌青手里握着那块刻满水纹的鱼骨,语气郑重,“进了外城别乱碰东西,城里有水蜥兽,凶得很,专咬活物。内城祭台有祖先设的封印,水属性本源印就封在里面,但底下压着上古邪族的残部,强行取印会破了封印,到时候整个东泽都要遭殃。”<\/p>

沈砚抱着古卷点头:“古卷上也提过,上古九印除了分掌天地之力,还共同镇压域外邪族。水属性印是东泽封印的阵眼,动不好就会出乱子。龙昊当年应该也来过这里,不然不会留下‘水府印不可强取’的记载。”<\/p>

阿囤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下水之后听凌青指挥,不可擅自离队。遇上水兽优先退,不要硬拼。取到印立刻返程,不可恋战。”<\/p>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p>

一行人依次跃入水中。<\/p>

初秋的湖水已经带了凉意,刚下去时激得人皮肤一紧。阿囤运起土属性印力护住心脉,寒意便散了大半。水底下光线很暗,越往下越黑,只能靠凌青手里的萤石照明,淡蓝色的光在水里晕开,照出四周摇曳的水草和游过的小鱼。<\/p>

往下潜了约莫二十丈,眼前豁然开朗。<\/p>

一座巨大的古城静静沉睡在湖底,城墙由青黑色巨石砌成,上面爬满了水藻和贝壳,城门上方刻着扭曲的古水族文字,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城头还立着几尊石像,是鱼首人身的水族武士,手里握着石矛,虽沉睡千年,依旧透着肃杀气。<\/p>

“这就是玄水古城?”河生比着手语问,眼睛瞪得溜圆。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水下城池。<\/p>

凌青点头,指尖捏着鱼骨钥匙,游到城门旁。城门中央有个鱼形凹槽,她把鱼骨插进去,轻轻一拧。<\/p>

嗡——<\/p>

一圈淡蓝色的水纹以城门为中心散开,原本紧闭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黑沉沉的城道。一股腐朽又阴冷的气息从城里涌出来,水里的鱼群瞬间散得干干净净。<\/p>

“都小心,水蜥兽就藏在街道两边的房子里。”凌青打着手势提醒,握着鱼叉走在最前面。<\/p>

一行人顺着长街往里走,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塌了,门窗烂得只剩框架,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越往城中心走,水的寒意越重,连阿囤运着印力都觉得刺骨。<\/p>

忽然,左侧一间塌了半面的石屋里窜出一道黑影。<\/p>

“小心!”戚野反应最快,短刀脱手掷出,正中那黑影的躯干。<\/p>

黑影吃痛,嘶吼一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是一头丈长的玄水蜥,鳞片呈深灰色,嘴里长满尖牙,四只爪子带着蹼,在水里灵活得很。它挨了一刀没伤到要害,凶性被激了出来,张开大嘴直扑最前面的凌青。<\/p>

“孽畜!”凌青侧身躲开,鱼叉狠狠扎向水蜥的眼睛。<\/p>

水蜥猛地摆尾,巨大的尾巴扫过来,带起一股水流,把旁边两个水族汉子掀出去老远。更多的水蜥从两旁的石屋里钻出来,足足有七八头,把众人围在了街道中央。<\/p>

“结阵!”阿囤打了个手势。<\/p>

众人立刻背靠背围成圈,兵器朝外。水蜥群围着他们打转,时不时扑上来咬一口,都被挡了回去。可水里行动不便,时间久了体力耗不住。<\/p>

河生攥着短刀,盯着一头扑向自己的水蜥,等它快到跟前时,猛地矮身,顺着水流滑到水蜥腹下,短刀狠狠扎进它柔软的肚皮。<\/p>

墨绿色的血散开在水里。<\/p>

水蜥痛苦地扭动几下,慢慢沉了下去。<\/p>

少年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亮得惊人。<\/p>

阿囤瞥了一眼,微微点头。河生的进步比他预想的还快,当年那个跟在身后的小不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p>

他收回目光,双手结印,土黄色的印力在水底凝成数根尖刺,对着周围的水蜥射了出去。<\/p>

噗噗噗几声闷响,尖刺穿透水蜥的鳞片,剩下的几头吃痛,不敢再上前,围着众人转了两圈,悻悻地钻回了石屋。<\/p>

危机暂解。<\/p>

“走,别耽搁。”阿囤打了个手势,加快脚步往内城方向走。<\/p>

越靠近城中心,建筑越完整。内城的城门比外城小,却更精致,门上刻满了水纹印,流转着淡淡的蓝光。门两侧立着两座水族祭司石像,手里捧着石盒,像是在供奉什么。<\/p>

沈砚游到石像旁,借着萤光仔细看上面的刻痕,越看脸色越凝重。他扯了扯阿囤的衣袖,指着石像底座的纹路:“你看这个,和龙昊留下的折线记号很像。”<\/p>

阿囤凑过去。<\/p>

石像底座不起眼的角落里,刻着一道浅浅的折线,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是古水族文。凌青凑过来辨认了片刻,翻译道:“‘余至水府,封印尚稳,印不可强取,待四印齐聚,可共鸣取之。龙昊留。’”<\/p>

果然是龙昊来过。<\/p>

他当年走到了这里,却没强行取印,只留下了记号和方法。<\/p>

“四印齐聚……”沈砚喃喃道,“他算到了后来人会带着三枚碎片来?”<\/p>

阿囤没说话,指尖抚过那道折线刻痕,指尖微微发烫。<\/p>

龙昊当年走这条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一路走一路留记号,想着后来人能少走点弯路。<\/p>

“试试吧。”阿囤抬起头,看向内城紧闭的大门,“按他说的,四印共鸣,看看能不能打开门。”<\/p>

他取出土、风、山三枚本源碎片,握在掌心。三枚碎片同时亮起,土黄、青灰、深青三色光交织在一起,顺着水流涌向城门。<\/p>

三色光落在水纹印上,门上的蓝光瞬间大盛。<\/p>

轰隆隆——<\/p>

沉闷的震动从水底传来,内城城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阴冷的气息从门里涌出来,夹杂着极淡的邪气,正是封印底下邪族散出来的余气。<\/p>

众人对视一眼,握紧兵器,慢慢走了进去。<\/p>

内城中央是一座圆形祭台,三层石台逐级抬高,最顶端嵌着一枚幽蓝色的印石,正是水属性本源印。印石周围萦绕着淡蓝色的封印光带,顺着祭台延伸到水底深处,像无数条锁链,牢牢镇着底下的东西。<\/p>

祭台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记录着上古水族祭司联合印师封印邪族的场景:滔天洪水里,邪族从水底涌出,水族先民举着本源印,以自身血肉为祭,将邪族镇压在古城之下,本源印也就此留在了祭台,世代镇守封印。<\/p>

“原来如此。”沈砚轻声叹,“当年不是印司封的印,是水族先民自己封的。后来印司占了东泽,抢了功劳,还把水族逼去了边角水寨。”<\/p>

凌青咬着唇,看着壁画,眼眶微微发红。水族世代守着古城秘密,却被印司污蔑为邪民,赶杀了几百年。<\/p>

“先取印。”阿囤收回目光,“小心别碰封印光带。”<\/p>

他一步步走上祭台,站在水属性本源印前。<\/p>

四枚碎片要共鸣取印,不能用蛮力。他将土、风、山三枚碎片悬浮在身前,引动三股印力,缓缓朝着水属性印石靠过去。<\/p>

四股印力接触的瞬间,祭台微微震动起来。<\/p>

水属性印石发出嗡鸣,幽蓝色的光越来越亮,封印光带也跟着亮起,死死镇着底下的邪气。阿囤能感觉到,印石底下压着一股极其凶戾的气息,正在疯狂冲撞封印,想借着取印的机会冲出来。<\/p>

“稳住……”他低声自语,印力催得更稳了。<\/p>

三股外来印力像三把钥匙,顺着水纹的轨迹,一点点解锁封印表层的禁制,却不触动底下的邪族封印。这个过程极慢,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力道偏了,要么取不出印,要么破了封印。<\/p>

水底静得可怕,只有水流微动的声响。<\/p>

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祭台中央的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p>

河生攥着短刀,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觉到祭台底下的邪气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p>

就在水属性印石即将脱离祭台的瞬间,水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p>

“不好!封印晃了,惊动底下的东西了!”凌青脸色一变。<\/p>

祭台剧烈震动起来,封印光带忽明忽暗,底下的邪气往上涌得更凶了。<\/p>

阿囤额角渗出汗珠,印力输出却丝毫不乱。他能感觉到,水属性印石已经松了,就差最后一步。<\/p>

“阿囤哥!水兽群冲过来了!”戚野站在祭台边大喊。<\/p>

城门方向涌来密密麻麻的玄水蜥,还有几头体型更大的水蜥王,显然是被封印震动惊出来的。<\/p>

“挡住它们!”戚野带着水族汉子迎了上去,短刀和鱼叉齐挥,和水兽战在一起。可水兽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眼看就要冲到祭台边上。<\/p>

河生咬着牙,守在祭台台阶下,短刀劈翻一头冲上来的水蜥,自己也被尾巴扫中,胳膊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混在水里散开。<\/p>

他没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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