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双寇临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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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渊小队不用太多人,人多了反而容易在幽深黑暗的深渊里惊动渊傀,十几名水性顶尖、意志坚韧的水族好手就足够。凌青早已挑好了人选,随时待命。<\/p>
分配已定,众人不再耽搁,各自下去准备。议事厅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阿囤一人,站在水图之前。烛火落在他掌心,土、风、山、水四枚本源印静静悬浮,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p>
他试着以水印牵引东泽广袤水脉,心神顺着万千水流散开。一边望向界河方向,已经能隐约感知到大批战船破开河水,印师身上散出的印道气息连成一片,浩浩荡荡压向东泽;另一边望向黑渊,浓稠的墨潮依旧在缓慢向外铺展,墨色之下,那股属于渊主的庞大力量安稳蛰伏,雷印狂暴的雷光被黑暗层层包裹,一点点被同化。<\/p>
渊主还在炼化,距离它沉眠稳固力量的时刻,似乎越来越近。<\/p>
可印尊大军行进的速度,同样很快。留给他们的窗口期,极短。很有可能,他们刚刚潜入黑渊深处,印尊就已经抵达黑渊水面。到时候,头顶是印尊率领的印师,身下是渊主和无数水底邪物,入渊小队等于掉进了两头强敌的包围圈。<\/p>
阿囤收回心神,四印缓缓沉入体内。<\/p>
他走出议事厅,寨中已经忙碌起来。渔舟来回穿梭,老弱百姓扶着包裹,向着湖心岛转移;年轻的汉子打磨鱼叉、锻造水刺;戚野带着一队人搬运火油与铁链,登上小舟,趁着夜色向着九曲芦湾出发;沈砚背着装满书卷药粉的包袱,跟在队伍之中。<\/p>
河生独自靠在码头的木桩边,低头检查自己的两把短刀,反复磨亮刀刃上的缺口。他肩头的伤口换了新的布条,药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开。察觉到阿囤走来,他抬起头。<\/p>
“阿囤哥,你担心印尊,还是担心渊主?”<\/p>
“都担心。”阿囤在他身侧停下,望着沉沉湖面,“印尊有章法,懂得布阵用兵,有尊印在手,力量堂堂正正;渊主藏在暗处,心思狡诈,懂得隐忍等待,借着雷印不断变强。这两个对手,任何一个单独对上,都很难应付。”<\/p>
河生握紧刀柄:“若是入渊的时候,印尊刚好赶到黑渊上面怎么办?”<\/p>
“那就见机行事。”阿囤声音平稳,“印尊目标是雷印,渊主会优先抵挡印尊,我们藏在深渊暗处,伺机而动。若是运气好,可以在二者厮杀之时夺下雷印抽身离开。若是运气差,就要做好死战的准备。”<\/p>
河生没有畏惧,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管怎么样,我跟着你。”<\/p>
夜色继续下沉,湖面之上风声渐紧。<\/p>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p>
第一日,戚野一行人抵达九曲芦湾,连夜布设水底锁链与暗刺。印司水师前锋进入芦湾,接连撞上水下陷阱,三艘战船船底被刺穿,进水沉没,印师死伤数十人。可印尊很快察觉埋伏,出手催动尊印,金色印光扫过芦苇荡,大片水草瞬间化为飞灰,戚野他们只能按照约定,分散退入细小岔道,不与印尊硬撼。消息借着信鸟传回水寨。<\/p>
第二日,印司水师穿过九曲芦湾,损失不算惨重,只是耽误了大半天行程,继续向着黑渊方向推进。沿途村镇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空荡荡的屋舍。印师一路搜查,没有找到多少共盟的人,只是不断收到哨探回报,黑渊方向墨潮肆虐,生灵绝迹。印尊显然也已经知晓渊傀和墨潮的存在,战船调转航向,直奔黑渊水域。<\/p>
第三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一只浑身染着墨渍的信鸟拼命飞回主水寨,跌落在凌青掌心。鸟腿上绑着的帛书字迹潦草,是留守监视黑渊的哨探送出的消息。<\/p>
凌青看完帛书,脸色一变,快步找到阿囤。<\/p>
“来了!渊主开始沉眠了!黑渊水面的墨潮不再向外扩张,所有墨丝全部向着渊底收拢,渊上方的湖水翻滚发黑,是古卷记载之中,它炼化雷印进入沉眠的征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最多两个时辰!”<\/p>
阿囤目光一凝,转头看向黑渊的方向。<\/p>
同时,远处水面传来隆隆战船破浪之声,金色印光穿透晨雾,在天际清晰亮起。印尊率领两万印师水师,已经抵达黑渊之外的湖面,无数战船列成巨大阵列,封锁整片黑渊水域。<\/p>
印尊到了。<\/p>
渊主沉眠的窗口,也到了。<\/p>
时机撞在了一处。<\/p>
阿囤看向已经整装完毕的入渊小队,十几名水族好手背上萤石灯、避水皮囊,手握淬了朱砂药粉的分水刺,静静等候。河生站在队伍最前面,双刀背在身后,目光坚定。<\/p>
“准备下水。”阿囤沉声开口,四枚本源印自体内浮起,幽蓝水光裹住周身,“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水下,是沉眠炼化雷印的渊主;水面,是持尊印的印尊和两万印师。我们要在两大强敌之间,夺走雷印。”<\/p>
晨雾弥漫在黑渊湖面,金色印光在上,浓稠墨色在下。三方势力,汇聚一渊。这场赌上性命的潜入,就此开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