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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远途问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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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天还未亮。

晨雾厚重,像一层湿冷的棉絮铺满东泽水面,把远近的芦苇荡、滩涂都裹在朦胧里。湖心岛西侧一处隐秘小湾,一艘乌篷货船静静泊在浅岸,船身堆满晒干的药草,药香弥漫,刚好掩去人身上微弱的气息波动。

河生和两名随行弟兄已经换好了商贩装束,粗布短褐,腰间只藏短刃,不带任何印符、兵刃,连平日里惯用的分水刺都留在岛上。

阿囤、沈砚、凌青、戚野四人悄悄过来送行,没有高声言语。

“船路我已经核对妥当,顺着东泽主水脉南下,转进大运河,一路往印司辖地边缘的河津城。”沈砚拿出一张折叠的水路图,递到河生手里,“河津城商旅繁杂,印司巡查相对宽松,是打探消息最好的落脚处。记住,只在河津以及周边市镇活动,绝不深入印司核心地界。”

河生小心收好图纸,点头应下:“我记下了。我们对外只说是东泽出来贩运水泽药材的商贩,不问印道之事,不与人争执,发现不对劲立刻掉头返航。”

凌青递过一个布囊:“里面是朱砂粉末,还有几包可以掩盖自身气息的药粉。若是路上遇见印司巡查印师,把药粉撒在身上,能暂时压住神魂气息,不容易被对方印术探查捕捉。另外,囊底藏着一枚传讯水符,只能用一次,真遇上脱身不得的危局捏碎它,我们这边能收到一丝警示,仅此而已,别指望它能救你。”

戚野上前一步,沉声道:“在外万事谨慎,不要贪多求全。哪怕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到,只要人平安回来,就是大功。”

河生看向阿囤:“阿囤还有什么吩咐?”

阿囤望着雾蒙蒙的水面,缓缓开口:“印司长老行事,和印尊不一样。印尊还守对决的规矩,那些久居中枢的老牌印修,心中只有印司律令,没有江湖信义。一旦身份暴露,不会跟你多说半句,直接下杀手。遇到身上印威厚重之人,远远避开。还有,留意有没有印司船队向东泽方向调动,有没有长老门下弟子外出征集印材。”

“明白。”

“还有一事。”阿囤顿了顿,“沿途水脉之中,也可能遇见渊主散出去的探信墨丝。墨丝不伤人,只是窥探,不必去触碰,也不必刻意去追,装作看不见就好。一旦墨丝主动缠上来,立刻撒朱砂。”

“记下了。”

阿囤抬手,指尖一缕极淡的水印微光轻轻落在河生肩头。这道印记极隐蔽,没有攻击之力,只用来感知生死安危,不会被寻常印术轻易察觉。“我留一缕水印气息在你身上,若是你重伤或是身死,印记会自行消散,我这边能有所感应。但它不能帮你挡灾,一切还是靠你自己。”

河生躬身一礼:“诸位放心,我们必定小心。”

时辰差不多,雾色渐渐开始稀薄。两名弟兄撑篙,货船缓缓离开浅湾,悄无声息汇入宽阔的主水道,顺着水流向南远去,很快消融在茫茫晨雾之中,看不见船影。

几人站在滩头,望着货船消失的方向,沉默许久。

“这一路,吉凶难料。”戚野低声开口,“河生心思稳,可印司地界到处都是眼线,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沈砚轻轻叹气,“眼下我们能做的,是守好东泽,继续打磨人手,推演应对印司长老的法子。”

众人转身回岛。

日子重新归于往常的节奏,只是所有人心里都多了一份牵挂。

阿囤依旧大半时间在木屋参悟五印。黑渊一战之后,五印相融的道路已经打开,可他能感觉到,五印合一的力量还有极大的上限没有挖掘出来。之前那记五印漩涡雷击,是情急之下迸发的杀招,略显粗糙,力量流转之间还有滞涩。他要做的,是把这套打法打磨得收放自如,不再需要漫长蓄力,随时随地都能拆分、组合五印力量。

白日调息,夜里便和沈砚一同翻看古籍残卷,搜集记载里各类困印、杀印的特点。沈砚整理出来的记载零散,大多是千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关于印司长老的信息少之又少,只知道他们各自执掌一道印道分支,修行岁月悠久,神魂远比印尊浑厚。

凌青每日带人巡湖,依旧按时排查沿湖村落水下隐患,教百姓自保之法。偶尔会在水下发现零星淡墨丝,都只是静静随着水流漂浮,没有侵袭迹象,按阿囤吩咐,不去主动惊扰,只标记好位置,留意墨丝数量是否增多。

戚野抓紧操练弟兄。他依照东泽水战的特点,重新调整操练内容,不再只练近身搏杀,加上了水雾障、水印预警、水下迂回包抄这些配合手段。一众弟兄进步很快,不少人已经能够独立引动水气结成简易水障,用来防身示警。

一晃十几天过去。

河生一行没有消息传回。

等待的日子,最是磨人。戚野性子急,时不时会到高地木屋问一句,有没有收到传讯水符的动静,或是阿囤留在河生身上那道水印印记有没有异变。每一次得到否定的答复,都只能压下心头焦躁,继续去操练队伍。

沈砚劝过他几次,河津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本就耗费不少时日,加上打探消息需要耐心潜伏,不能急于求成。可担忧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这一日午后,阿囤正独自静坐,丹田五印缓缓循环。忽然,肩头那一缕和河生相连的水印微微一动,不是溃散的预警,而是极微弱的反馈信号——是河生启动了那枚一次性传讯水符。

阿囤猛地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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