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远途问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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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信号。”
沈砚就在隔壁翻看书卷,闻声快步进来,凌青和戚野也闻讯匆匆赶来。
“是警示?”戚野神色一紧,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不是生死溃散,是传讯水符被捏碎了,有消息送回来。”阿囤凝神感应那一缕从遥远水脉飘回来的微弱讯息,水符承载的信息不多,只有短短几句意念,靠着水脉辗转传递,断断续续。
他慢慢开口,复述捕捉到的内容。
“河生他们顺利抵达河津城,打探到了印司那边的动静。掌印人座下一名唤作玄枢长老的,已经领了法旨,准备动身东来。玄枢主修困锁印道,擅长布设无边印笼,以印笼囚锁神魂、本源,印司不少难擒的妖祟、叛逃印修,都是栽在他手里。玄枢不打算带大批印师,只挑选七名亲传弟子随行,轻装赶路,走陆路,避开大运河的繁杂商旅,速度会比船队更快。”
屋内几人神色都是一沉。
困锁印道。
沈砚眉头紧锁:“困印,最是克制本源印。印尊擅长正面以尊印压服对手,可玄枢不一样,他不求一击重创,而是布下印笼,把人连同本源一起困住。一旦被印笼锁死,五印再强,也很难向外释放力量。”
“只带七名弟子?”戚野有些意外,“人手看着不多,会不会还有后手跟着?”
“讯息里说,玄枢刻意少带人,为的就是隐蔽行踪,不想引起沿途各方注意。”阿囤继续说道,“他打算先悄悄潜入东泽外围,摸清我们的据点、人员分布,再寻合适时机,暗中布下大范围困印阵,一举将我们所有人连同雷印困在阵中。还有一句,玄枢已经知晓渊主尚在黑渊蛰伏,他此行打算一并算计,困印阵成型之后,既能困我们,也可以封死黑渊渊口,把渊主一同锁在水底。”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凌青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好深的心思,打算一举两得,同时解决我们和渊主?”
“对玄枢而言,阿囤手握雷印是印司大患,渊主盘踞黑渊为祸水泽,两者都是印司需要清除的目标。能一笼双锁,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沈砚指尖敲着桌面快速思索,“他走陆路,不走水路,我们水上的哨探很难发现他的踪迹。等我们察觉的时候,说不定困印的根基已经悄悄埋在东泽各处。困印阵不同于普通杀阵,阵眼藏得极为隐蔽,一旦成型,范围铺开,很难快速找到阵眼破局。”
阿囤缓缓点头:“这就是玄枢厉害的地方。印尊选择光明正大定下决战,玄枢选择暗中布局。他不和我们正面硬碰,而是悄无声息织一张大网,等我们察觉,已经身在笼中。”
“河生他们现在怎么样?”戚野问道。
“讯息末尾说,他们在河津城茶楼打听消息的时候,被玄枢一名弟子留意到了踪迹,怀疑他们是东泽来的人,已经被盯上。河生不敢久留,立刻捏碎水符传信,弃了货船,打算走偏僻小路绕回东泽,一路上需要躲避玄枢弟子的追查,归途凶险。”阿囤说着,那一缕水脉传来的意念渐渐淡去,彻底消散,“信号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情况,我们无从知晓。”
屋内气氛凝重。
原本以为还有很长一段缓冲时间,没想到玄枢已经动身,而且手段如此阴柔诡秘。
“我们要立刻调整安排。”沈砚迅速冷静下来,一条条梳理,“第一,通知所有在外游哨,不再只盯着水面,沿岸陆路、河口隘口,全部加派人手巡查,留意孤身或是结伴而行的陌生印修,但凡气息内敛、不喜张扬的,都要重点提防。第二,不要继续在水上布设显眼药障,玄枢能从地面埋阵,我们要派人沿着东泽周边陆地、湖畔高地,搜寻有没有被悄悄埋下的困印阵基。”
凌青接话:“我带一队弟兄,分成小组,沿着湖岸陆路排查。困印阵基一般会埋在土下,用特殊印石,靠着地脉承载印力,我熟悉辨识印石的法子。”
“我带着弟兄们随时待命,一旦发现玄枢踪迹,或是找到阵基,立刻驰援。”戚野沉声道,“只是困印阵我们从前没有对阵经验,正面撞上,很容易吃亏。”
阿囤闭目片刻,脑海之中推演困印笼成型之后的种种局面。玄枢要以印笼锁神魂、锁本源,核心在于隔绝天地气息流转。而他的五印,本就和东泽这片水、风、山、土相融。
“困印可以隔绝外界,却隔绝不了扎根在大地水脉里的力量。”阿囤缓缓睁开眼,“若是他真的铺开印笼,我们不能在笼内一味挣扎突围,那样只会不断消耗神魂。要借着东泽本身的地脉水脉,引整片水泽之力,从印笼根基向外破。这件事,我还要仔细推演。”
他顿了顿,又说道:“另外,渊主那边,我们也要留意。渊主靠着水脉感知一切,玄枢想要封死黑渊渊口这件事,渊主大概率也会很快察觉到。玄枢要锁它,渊主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渊主和玄枢之间,会先生出冲突。”
“渊主会不会趁玄枢和我们交手的时候,出来搅局?”
“有可能。”阿囤神色平静,“局势会变得更乱。玄枢目标是我们和渊主两个,渊主的敌人是玄枢,可渊主依旧想要雷印。三方再次交错,只是这一次,战场不在开阔水面,而是藏在东泽湖畔的土地、暗流、阴影之中。”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着芦苇沙沙声响。
黑渊之下,黑核依旧在墨茧里缓缓愈合,一缕缕探信墨丝在水脉之中游弋,很快,渊主便会捕捉到玄枢东来、打算封渊锁它的消息。而遥远的陆路之上,玄枢带着七名弟子,脚步不疾不徐,正向着东泽方向潜行,沿途选好隐秘地点,悄悄埋下一枚枚不起眼的印石阵基。
河生一行三人,弃船隐入荒野小路,身后还有印修追踪,正拼尽全力往回赶。
平静了十余日的东泽,阴影已经从陆地边缘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