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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墨影传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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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丈黑渊之底,无光无昼。

厚重冰冷的黑水层层叠压,隔绝水面所有天光,只有无尽浓稠的黑暗四下蔓延。交错的溶洞如同大地裂开的无数暗脉,暗流在溶洞之间回旋冲撞,发出沉闷低沉的水声,在渊底久久回荡。

渊主的本源黑核静静悬浮在一处最深的溶洞之内。

外层裹着层层半凝的墨液,如同厚厚的茧,把黑核牢牢包裹。黑核表面,那日被阿囤雷矛刺穿的裂痕依旧清晰,雷力灼烧留下的焦痕没有消退,每一次搏动,都会有细微的震颤顺着墨液向外扩散。

那日黑渊之上,它本想借着印尊之手除去阿囤,再伺机夺取雷印,却没料到印尊翻脸如此之快,一击重创之下只能忍痛遁入渊底。回到这片它扎根无数岁月的幽暗之地,它便收拢所有四散墨潮,不再向外释放墨丝探查,沉下心借渊底阴浊活水慢慢滋养受损本源。

一个月时间,对渊主而言不过是短暂一瞬。

黑核上的裂痕仅仅弥合了一小半,本源力量依旧虚弱,远远达不到再次登上水面争锋的地步。若是此刻贸然出去,不管遇上阿囤,或是印司的印修,都没有半点胜算。

可它没有一味闭目静养。

一缕细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墨丝,从墨茧边缘缓缓伸出来,顺着隐蔽的溶洞暗流,一路向着黑渊之外漂去。这一缕墨丝极淡,不带半分杀伐气息,只是承载着一缕微弱的感知,如同浮游一般,顺着广阔水脉,往印司大营退走的方向缓缓游走。

渊主在听,在看。

它蛰伏幽暗,天生擅长窥探阴影之中的消息。那日印尊退走,渊主便猜到印司内部不会就此罢休。印尊一封书信送往湖心岛的事情,它靠着这一缕远游墨丝,借着沿途水脉传递的微弱波动,捕捉到了一丝踪迹。

黑暗之中,没有眼眸,却有审视的意念缓缓浮动。

渊主很清楚三方之间的利害。阿囤手握五印,是它夺取雷印最大的阻碍;印司想要收回雷印,是它另一个大敌。敌人的敌人,未必是盟友,却可以成为可以利用的变数。

它不想看着印司那些老牌印修顺利寻到东泽,和阿囤正面开战。一旦印司强者得手,雷印落入印司手中,藏在印司中枢重重印阵之内,它这辈子都很难再有机会靠近。可它同样也不希望阿囤一直安稳扎根东泽,慢慢打磨五印,修为一日强过一日。

最好的局面,是印司与阿囤互相消耗,两败俱伤。

渊主黑核微微震颤,包裹在外的墨茧轻轻翻涌,分出另外几缕极淡墨丝,朝着不同方向散入暗流。这些墨丝不会去招惹任何人,只是悄悄潜伏在各处水脉节点,静静等候消息。它要收集印司那边的动向,也要盯着湖心岛阿囤一行人的动静,把所有变数都握在自己的感知之中。

做完这一切,它收回向外蔓延的意念,重新沉下心吸纳渊底阴浊之气疗伤。黑核之上的裂痕一点点缓慢愈合,潜藏在黑暗里,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水面之上,日子依旧安稳。

湖心岛的日常有条不紊。

每日清晨,戚野带着一众弟兄在岛东侧滩涂操练,演练水战、短刃搏杀,也跟着沈砚学习基础印理。沈砚从古籍之中整理出不少温和的印术法门,不需要本源印,只以神魂引动天地水气,适合普通人修习,用来预警、布障、传信,足够好用。

凌青带着一队熟悉水情的弟兄,往来沿湖村落。一来排查水底有没有残留的渊仆和潜藏墨丝,二来教授百姓辨认墨气、布设朱砂预警,偶尔还要帮着村落修葺堤坝,修补渔网,在百姓之间口碑极好。

阿囤大多时候留在高地木屋,或是静坐调息稳固五印根基,或是捧着简牍翻看,梳理印司的种种信息。

这一日午后,河生带着两名游哨匆匆赶回岛上,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径直来到木屋之外。

“阿囤,沈先生。”河生进门行礼,开口道,“我们今日沿着黑渊西侧支流巡查,在一处水下溶洞入口,发现了一缕墨气。气息很淡,一闪而逝,我们下水搜寻,没有看见墨潮和渊仆,只在石头缝隙里找到了一点干涸发黑的墨渍。”

阿囤和沈砚对视一眼。

“是渊主的墨丝?”沈砚问道。

“气息和渊主同源,但是和之前用来偷袭、驱使渊仆的墨丝不一样,没有凶性,更像是用来探路传讯的。”河生回想片刻,仔细描述,“我们沿着支流向外追了一段,墨气踪迹到主水脉就彻底消散,分不清它往哪个方向去了。”

阿囤微微颔首:“它还在渊底,没有出来作乱,只是放出墨丝探查消息。它应当也猜到印司不会善罢甘休,想在暗处盯着局势。”

“这家伙倒是耐得住性子。”凌青这时恰好进来,听完不由得皱眉,“一边养伤,一边打探消息,说不定还想着等我们和印司打起来,坐收渔利。”

“大概率如此。”阿囤缓缓说道,“渊主心思向来诡诈,不会轻易下场。它现在力量不足,最合适的选择就是藏在阴影里面观望。我们没法彻底截住所有墨丝,水脉四通八达,只要它愿意,随时可以放出一缕微末墨丝顺着水流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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