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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墨影传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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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要不要增加黑渊周边的哨探人手,多布设朱砂药障?”河生问道。

“哨探照常轮值,药障维持现有规模就好。”阿囤摇了摇头,“若是骤然增兵,大肆布置,反而会让渊主警觉,甚至刺激它铤而走险,提前驱使残存渊仆出来滋扰村落。我们只需要守住底线,只要它不伤人、不掀起墨潮,单凭几缕探信墨丝,暂时不必理会。”

沈砚思索着补充:“但这件事,要告知所有在外游哨。往后巡查,除了留意印司印修踪迹,也要留心这类不带凶性的淡墨丝,一旦发现大量墨丝同时出动,立刻传信示警。那便是渊主要动手的信号。”

河生应下,转身出去安排。

屋内安静片刻。

沈砚看向阿囤:“现在局面越来越复杂。印司那边有强敌在暗中谋划,渊主躲在渊底窥探,我们夹在中间。二者任意一方单独来攻,我们尚可周旋,若是哪一天,印司长老赶来的时候,渊主故意暗中配合牵制,那局面就凶险了。”

“有这个可能。”阿囤没有否认,“渊主没有固定盟友,一切只看是否有利于夺取雷印。它可以和印尊临时联手,将来也可以暗中配合印司长老,给我们制造麻烦。不过二者之间隔阂极深,渊主清楚印司一旦拿到雷印,第一件事便是清扫黑渊,斩除它这个阴祟,所以它不会真心投靠印司,最多只是短暂互相借力。”

“想要同时防备两边,太难。”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着他们找上门。”阿囤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我们眼下最大的短板,是对印司中枢那些长老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擅长什么印术,有多少人手。印尊的信只给了我们一个提醒,信息太少。”

沈砚目光一动:“你的意思是?”

“派人出去,去往印司腹地周边打探消息。”阿囤缓缓说出想法,“不必深入印司核心地界,只在边缘城镇停留,打听印司近期动向,留意有没有长老带队外出的消息。这件事凶险极高,前去打探的人,不能显露印术痕迹,不能和印司印师起冲突,一旦暴露,很难脱身。”

沈砚沉吟许久:“人选需要仔细挑选,要心思缜密,擅长隐匿,应变能力强,还要熟悉各地水道陆路。戚野性子刚直,正面厮杀合适,打探消息容易急躁;凌青擅长水泽之中行事,离开东泽水域优势便弱了。”

“我心里有一个人选。”阿囤开口,“河生。他带着游哨在东泽各处跑了许久,心思细,擅长隐藏踪迹,遇事冷静,懂得进退。若是给他安排两三名稳妥的弟兄随行,伪装成走水路贩运药材的商贩,不容易引人怀疑。”

“河生……倒是合适。”沈砚思索着点头,“只是外出探听消息风险不小,印司境内到处都是传信印符和巡查印师,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我去和河生谈一谈,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不强迫。”

“好。”

傍晚时分,沈砚找到河生,把外出打探印司消息的打算和其中风险如实说明。

河生听完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下:“我愿意走这一趟。东泽能有眼下安稳日子,是阿囤拼出来的,我们不能一直蒙在鼓里等着敌人上门。我挑选两名擅长易容、辨识印符的弟兄,备好货船和药材,尽快动身。”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事以自保为先,消息能探到最好,若是察觉形势不对,立刻折返,万万不可逞强。”

“我晓得。”

消息定下,岛上开始悄悄准备行装。船、货物、路引一应事物都细细打理,尽量看不出破绽。这件事依旧低调,除了阿囤、沈砚、凌青、戚野几人,其余弟兄都不知道河生一行真正的目的,只当是安排了一趟寻常水运买卖。

夜色落下,明月升上湖面。

阿囤独自来到滩头,望着黑渊方向幽深的水面。

水面平静无波,只有细碎水波轻轻摇晃。谁也不知道幽深渊底,那枚漆黑的黑核正在怎样缓慢愈合;谁也不知道千里之外印司大殿之中,那些执掌印道的长老,正在如何商议对付他的法子;谁也不知道伪装成商贩的河生,此去前路会遇上何等危机。

他抬手唤出五印,五色微光在身前缓缓流转,五印同鸣轻柔内敛。雷印雷光安静蛰伏,不再有往日狂躁,和其余四印相融无间。

他清楚,河生带回的消息,会决定他们接下来的应对之策。若是印司长老短期内便动身东来,他们就要抓紧时间在东泽水道布设隐秘印阵,做好迎战准备;若是印司内部依旧纷争拉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缓冲,他们便可以继续安心积蓄力量。

风掠过芦苇,沙沙作响。

湖心岛依旧是那片安稳的据点,村落里渔歌晚唱,灯火温暖。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份平静是一层薄纱,纱的背后,印司的谋划、渊主的窥伺,两股暗流遥遥呼应,在广袤大地与幽深水脉之间缓缓涌动。

阿囤收了五印,转身向着高地木屋走去。

他还有许多印理要钻研,还有许多应对之法要提前推演。风暴尚在远方酝酿,但他必须做好准备,在风暴抵达东泽之前,握紧手中五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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