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陆畔印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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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囤走到地图前,看向那枚标记的土岗:“这个点位,是印笼东侧边界的节点。按照困印大阵排布的常理,有东便有西、南、北三处对应节点,接下来重点排查另外三个方向的高地。”
“我再增派两队人手,分三路出去。”凌青应声。
就在这时,守在滩头的一名弟兄匆匆跑来,神色带着几分紧张:“阿囤,沈先生,西边水脉那边,有异动。游哨远远看见,黑渊出口附近水面,有淡淡的墨气浮上来,不是往日那种一缕一缕探消息的墨丝,墨气浓度比之前重了不少,在水下缓缓流动。”
屋内几人神色一变。
“渊主有动静了?”戚野按紧刀柄。
“它应该已经感知到,有困印阵石朝着黑渊方向布设。”阿囤缓步走到窗边,望向黑渊所在的西方湖面,“它不再安心蛰伏。”
千丈渊底。
墨茧包裹的黑核轻轻震颤,一层层墨液翻涌不休。
几缕负责远游探查的墨丝顺着水脉折返回来,将沿途捕捉到的印石气息送回本源感知之中。渊主清晰感知到,有带着锁闭之力的印石,正在沿着黑渊外围的陆地、水岸一点点埋下,慢慢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子,圈子最终收口之处,正是渊口。
玄枢要封渊。
要把它长久困在这片幽暗深渊,断绝它向外获取力量、寻找雷印的所有机会。
渊主蛰伏疗伤,本打算静静观望阿囤与印司相争,坐收渔利,从来没有想过,玄枢的谋划如此狠绝,从一开始就把它一并算进印笼之内。
黑核表面尚未愈合的裂痕微微发亮,一丝凶戾的意念在黑暗溶洞之中翻涌。
它还没有完全恢复,本源依旧残缺,正面对上玄枢这样精通困印的老牌印修,胜算渺茫。可它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印笼把自己封死在渊底。
墨茧散开一部分,无数细密墨丝自黑核向外蔓延,不再是之前那种用来探听消息的微弱形态。墨丝汇聚成细细的墨流,顺着水下暗河,朝着靠近黑渊的几处岸边陆地潜去。
那里,玄枢一名弟子,正弯腰在一处临水崖根之下,低头埋放第二枚属于黑渊方向的阵基印石。
这名弟子一身素色长衫,神情沉静,指尖捏着印诀,正要将印石稳稳按进土中,锁闭地脉。忽然之间,脚下湖水翻涌,浓稠墨水顺着泥土缝隙渗透上来,无数墨丝如同毒蛇一般窜出,直扑他握着印石的手腕。
弟子脸色骤变,立刻抬手凝起一层淡金色印障挡在身前。
墨丝撞在印障之上,滋滋作响,阴浊气息不断侵蚀印光。他心知不妙,不敢继续埋石,迅速收回印石,抽身向后急退,同时指尖掐动传讯印符,一道淡金印光冲天而起,向着玄枢所在方向传去警示。
墨丝没有追出太远,只是守在这片水岸,在水下盘旋翻滚,散发浓烈墨气,明确传递出一个信号:黑渊周边,不许再埋印石。
岸上弟子退到安全位置,看着湖面翻腾的墨色,脸色凝重。
渊主醒了,并且主动出手阻拦阵基布设。
传讯印符跨越山野,向着玄枢传递消息。
在距离此地数十里之外一处山林破庙之中,玄枢正闭目静坐,其余六名弟子分散在周边不同方向,各自去往预定节点埋置阵石。一道传讯金符落入庙中,玄枢缓缓睁开双眼。
他面容清癯,须发灰白,一身简朴灰袍,身上没有磅礴外放的印威,仿佛一个寻常山野老者,唯有一双眼眸,沉静如深潭,藏着层层叠叠的印道秩序。
“渊主提前察觉了。”玄枢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倒是比预想之中警觉。也罢,既然它不愿安安静静待在笼中,那就先清掉这头渊祟,再回头收拢阿囤。”
他抬手,对着身侧两名待命弟子吩咐:“你们二人,去往黑渊西岸,协助守石师弟。不必强攻杀渊主,只需稳住阵脚,守住其余节点,不让墨潮向外扩散。其余人,加快埋石速度,优先完成针对湖心岛一侧的印笼框架。”
两名弟子躬身领命,转身走出破庙,朝着黑渊方向快步赶去。
玄枢重新抬眼,望向湖心岛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树林、湖水,仿佛已经看见那座水中小岛,看见岛上手握五印的阿囤。
“雷印本源,本就归印司所有。你依仗本源之力扰乱印道,今日,便入我印笼,好好体会印司秩序。”
风穿过破庙破败窗棂,卷起尘土。
三方的博弈,终于不再只藏在暗流与阴影里。渊主出手阻拦阵石,玄枢分派弟子应对,阿囤一行人在湖岸搜寻标记印石,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东泽西岸的水面之上,墨气滚滚;环湖山野之间,印石悄然入土;湖心岛木屋之内,炭笔在山水总图上不停落下标记。
风暴,已经真正落在东泽的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