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内阁分赴查南直，奸僚自请赴洪都（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东阳踏出暖阁，脚步虽稳如泰山，掌心却早已沁出冷汗。
朱厚照那两道暗藏玄机的圣旨，在他心头翻涌不息，字字千钧，压得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没有回自己的首辅府邸，脚步一转，径直拐进了内阁值房，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一进值房，他便抬声高喝，语气急促却不失威严：“来人！速传内阁次辅梁储、阁臣陆完、毛纪、王鏊、杨一清等八位核心成员，即刻到值房议事，半刻钟内必须到齐，不得有任何耽搁！”
值守的小吏见首辅神色不善，哪敢怠慢，躬身应了一声“是”，便提着衣摆一路小跑着去传召，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内阁长廊里回荡，格外刺耳，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半个时辰后，八位内阁重臣陆续赶到，值房内的八仙桌旁瞬间坐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笏板，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方才他们刚从暖阁议事归来，陛下已然敲定了王怀恩案的处置意见，怎么会突然又紧急召集？
“李首辅，深夜急召我等，莫非是陛下有新的圣谕下达？”次辅梁储率先开口，他年近六旬，须发已半白，满脸褶皱，是内阁之中除了李东阳外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朝臣的端庄。
李东阳缓缓点头，抬手拿起案上的圣旨副本，指尖轻轻按住，沉声道：“陛下确有两道圣旨，事关大明社稷安危，干系重大，需我等内阁成员亲自督办，半点容不得马虎。”
话音落，他缓缓展开圣旨副本，朗声道：“第一道旨意：中都祖陵、京师奉天殿接连遭逢雷灾，陛下研判，此乃南直隶有佞臣作祟、祸乱朝纲所致，着令内阁所有核心成员，协同刑部、锦衣卫，分十路赶赴南直隶各州府县，明察民事疾苦，暗访吏治军务，务必将藏匿在南直隶的佞臣尽数揪出，从严处置，绝不姑息！若限期之内查不出佞臣，所有阁臣，一律降三级留用，俸禄减半！”
“什么？！”
圣旨话音刚落，值房内便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阁臣们瞬间面面相觑，脸上的疑惑尽数被震惊取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南直隶乃是江南财赋重地，州县繁多，人口稠密，更重要的是，江南籍官员抱团取暖、拉帮结派多年，盘根错节，查案难度极大，更何况陛下还定下了“查不出就降职”的硬指标，这分明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首辅，万万不可啊！”阁臣毛纪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为难，忍不住开口劝谏，“南直隶地域辽阔，各州府情况繁杂，而且佞臣无凭无据、无明确线索，就这么盲目去查，无异于大海捞针，这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毛大人所言差矣。”李东阳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陛下说了，南直隶的佞臣，恶行滔天，甚至比王怀恩更甚，只要我等尽心竭力、严查细查，必然能找到蛛丝马迹，绝不可能一无所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字字铿锵：“陛下还特意叮嘱，查案期间，务必公开、公正、公平，不得徇私舞弊，不得泄露半点风声，若有谁敢阳奉阴违、包庇佞臣，一律以同罪论处，抄家问斩！”
话音落，他再次扫过在座的阁臣，沉声道：“此事关乎祖宗神灵安宁，关乎大明江山社稷，关乎天下百姓安危，我等身为内阁重臣，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只能全力以赴，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阁臣们闻言，纷纷沉默下来，低垂着头，神色各异。
他们心里都清清楚楚，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整顿南直隶的吏治，要打散江南籍官员的抱团之势，就算再为难、再棘手，也只能遵旨而行，不敢有半分违抗。
坐在末位的陆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笏板，指尖微微发紧，脸上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狂喜不已。
没人知道，他正是宁王朱宸濠安插在内阁的眼线。
当年，他靠着宁王府的暗中资助和运作，才一步步爬上官位，最终跻身内阁，这些年，他一直暗中给宁王传递京城的朝堂动向、官员任免等机密消息，深得朱宸濠的信任。
如今陛下让内阁成员分赴南直隶查案，若是他能争取到前往南昌府的差事，便能亲自抵达宁王封地，当面见到朱宸濠，将京城的所有动向——王怀恩伏法、京营整顿备战、陛下的真实意图，一一详细禀报。
更重要的是，他还能借着查案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打探南直隶各州府的官府动向，暗中协助宁王规避风险、扩充势力，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陆完压下心底的狂喜，脸上刻意装出一副为难又坚定的模样，等其他阁臣抱怨、迟疑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抬起头，躬身开口，语气恳切：“首辅，诸位大人，南直隶各州府之中，南昌府紧邻宁王封地，乃是江西的门户，常年受宁王府势力渗透，想必情况最为复杂，藏匿的佞臣也最可能聚集在那里，查案难度也最大。”
“臣愿主动请缨，前往南昌府查案，就算粉身碎骨、难度再大，也定不辜负陛下的重托，不辜负首辅和诸位大人的信任，务必揪出佞臣，以告慰祖宗神灵！”
他这话一出，值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其他阁臣纷纷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不解。
南昌府是宁王府的势力腹地，谁都知道宁王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去那里查案，无异于虎口拔牙、自寻死路，陆完竟然主动请缨？这实在太反常了！
李东阳也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陆大人有此勇气和担当，甚好！南昌府确实是此次查案的关键之地，事关全局，就劳烦陆大人多费心了。”
他并未多想，陆完是浙江籍，与南昌府无直接关联，而且平日里办事还算稳妥、谨慎，让他去南昌府查案，确实比较合适。
更何况，其他阁臣都避之不及，陆完主动请缨，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省去了分配任务的麻烦。
见李东阳一口答应，陆完心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强装镇定，脸上摆出一副凝重肃穆的表情，躬身道：“首辅放心，臣定当恪尽职守、全力以赴，彻查南昌府的佞臣，绝不敷衍了事，定不辱使命！”
接下来，李东阳不再耽搁，立刻着手分配查案任务，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梁次辅，你负责应天府，那里是南直隶首府，乃是江南政治、经济核心，事关重大，务必严查；毛大人，你负责苏州府，重点查漕运、盐铁方面的贪腐；王大人，你负责松江府；杨大人，你负责常州府……”
他一一分配完毕，将南直隶的十个重点州府，全部分给了八位阁臣，其中陆完明确负责南昌府，另外两位阁臣各负责一个州府，协同查案，相互监督。
“明日起，各位大人就开始着手准备查案所需的文书、账簿、信物，两日后准时出发。”李东阳最后郑重叮嘱道，“陛下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期限，务必在期限内查清案情，揪出佞臣。查案期间，各位大人要与刑部官员、锦衣卫密切配合，互通消息，有任何进展，随时通过驿传禀报内阁和陛下，不得有丝毫拖延！”
“臣等遵旨！”八位阁臣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随后各自起身，躬身告退，匆匆回去准备查案事宜。
陆完走出内阁值房，脚步轻快，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喜悦，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直奔自己的府邸。
他要立刻给宁王写一封密信，告知自己将前往南昌府查案的消息，让宁王提前做好准备，同时也问问宁王，有没有需要他暗中协助的事情，也好提前谋划。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内，灯火通明，陆炳正端坐主位，召集麾下的千户们议事，神色凝重，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内阁成员的名单、南直隶的详细舆图，还有陛下的密谕。
“陛下的旨意，你们都已经看过了吧？”陆炳开口，声音铿锵，带着锦衣卫特有的果决与威严，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千户们。
“卑职等已然看过，愿听大人差遣！”千户李彪、王勇等八人齐齐躬身，语气恭敬，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陆炳拿起桌上的内阁成员名单，目光快速扫过，缓缓开口分配任务：“内阁八位阁臣，将分赴南直隶各州府查案，每位阁臣配一名千户，带领五十名精锐锦衣卫校尉，主要负责两件事——一是保护阁臣的人身安全，二是协助阁臣查案，收集佞臣的罪证。”
“李彪，你跟着梁次辅前往应天府；王勇，你跟着毛大人前往苏州府；张毅，你跟着王大人前往松江府……”他一一分配完毕，最后将目光落在千户沈炼身上，语气陡然变得郑重，“沈炼，你跟着陆完大人前往南昌府，务必保护好陆大人的安全，全力协助他查案，不得有半点差池！”
“卑职遵令！”沈炼躬身领命，语气坚定，神色肃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