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内阁分赴查南直，奸僚自请赴洪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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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放下名单，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愈发郑重，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陛下让我们协助阁臣查案，绝不止是保护安全、收集证据那么简单，你们都记住了，这只是表面任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陛下的真实意思，是让我们暗中监视各位阁臣查案的全过程——他们见了什么人，查了什么事，有没有徇私舞弊、包庇佞臣，有没有与可疑人员私下接触，甚至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小动作，都要一一详细记录在案，每日通过密信禀报给我，再由我汇总后，亲自禀报陛下，半点都不能遗漏！”

在座的千户们都是心思活络之人，瞬间明白了陆炳的意思，也明白了陛下的良苦用心。

陛下这是借着查南直隶佞臣的机会，暗中监视所有内阁成员，排查内阁里的内奸，清理朝堂隐患！

“卑职明白！”众千户齐声应道，语气坚定，不敢有半分含糊。

陆炳再次看向沈炼，特意加重语气叮嘱：“沈炼，你负责的南昌府，情况最为特殊，紧邻宁王府封地，宁王近期又异动频频，野心勃勃，暗藏不臣之心。”

“你到了南昌府，不用刻意针对陆完大人，也不用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只需要如实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尤其是要留意，他与宁王府的人有没有私下接触，查案过程中有没有异常举动、敷衍了事的情况，一旦发现不对劲，无论何时何地，立刻通过密信禀报我，不得有丝毫耽搁，更不能打草惊蛇！”

他没有明说怀疑陆完是内奸，但“重点监视查南昌的阁臣”这个指令，已经足够明确。

陛下和他都心中有数，内阁里的那个内奸，大概率会借着查南昌府的机会，与宁王暗中联络，传递机密。

沈炼心里一凛，瞬间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躬身道：“卑职遵命！定当如实记录陆大人的一举一动，严密监视，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若有情况，即刻禀报，绝不敢耽搁！”

陆炳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挑选最精锐的校尉，备好文书、信物、马匹和兵器，两日后准时与各位阁臣汇合，一同出发。”

“另外，传我命令，查案期间，所有锦衣卫人员，一切听从阁臣的安排，不得擅自做主、寻衅滋事，但暗中的监视和记录绝不能停，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有人坏了陛下的大事，一律军法处置，格杀勿论！”

“卑职等遵令！”众千户齐声应道，躬身告退，各自下去忙碌准备。

陆炳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落在南昌府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舆图上的标记，神色凝重。

陆完主动请缨前往南昌府，这本身就透着几分可疑，希望沈炼能不负所托，查出点蛛丝马迹，揪出这个隐藏在内阁里的内奸。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为阁臣南下查案做准备，一派忙碌景象。

内阁值房内，李东阳牵头，联合刑部、锦衣卫，拟定了详细的查案章程，明确了查案的范围和重点——民事方面，重点核查赋税是否足额上缴、百姓是否有冤情、地方官员是否贪赃枉法；军事方面，重点核查卫所兵力是否充足、军饷是否足额发放、有无私藏兵器、私练私兵等情况。

刑部也派出了精干的官员，一一与内阁阁臣、锦衣卫千户对接，熟悉查案章程，准备一同南下，协同查案。

而陆完的府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表面上忙着收拾查案用的文书、账簿、信物，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暗地里却悄悄躲进书房，写下一封密信，将京城的朝堂动向、陛下的两道旨意、内阁查案的分配情况，还有自己将前往南昌府查案的消息，一一详细写明，随后用蜡丸密封好，小心翼翼地交给心腹家奴。

“你立刻连夜动身，赶往南昌府，把这封蜡丸密信，亲手交给宁王府的长史刘养正，务必交到他手里，半点都不能差错！”陆完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严厉，“路上不准停留，不准泄露任何消息，若是被人察觉，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都必死无疑！”

家奴接过蜡丸，小心翼翼地藏在发髻深处，躬身跪地，恭敬道：“小人遵令！小人定当全力以赴，亲手将密信交给刘长史，绝不泄露半点风声！”

陆完又上前一步，拍了拍家奴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叮嘱道：“到了南昌府，见到刘长史后，转告他，就说我两日后将抵达南昌府查案，京城的详细情况，我到了之后再当面详细禀报，让宁王殿下放心，我会暗中协助他，规避风险，绝不会让他失望！”

家奴连连点头，躬身应道：“小人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从后门溜走，趁着夜色，消失在京城的街巷之中，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陆完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家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只要能得到宁王的进一步信任，等宁王将来登基称帝，他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内阁首辅的位置，说不定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阁臣南下出发的日子。

这一天，京城的南门外，人声鼎沸，八队人马整齐列队，气势恢宏。

每一队都由一名内阁阁臣、一名刑部官员、一名锦衣卫千户和五十名精锐校尉组成，马匹、马车、文书、兵器一应俱全，整装待发。

李东阳穿着一身青色官服，手持笏板，站在队伍最前面，神色凝重，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各位大人，今日我们分赴南直隶，身负陛下重托、祖宗厚望，还有天下百姓的期盼，务必恪尽职守、严查细查，查清真凶，揪出佞臣，不得有负使命，不得辜负陛下和天下百姓！”

“愿与首辅共勉！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天下百姓！”阁臣们、刑部官员和锦衣卫千户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陆完站在队伍之中，目光时不时望向南方，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急切。

南昌府，他来了！宁王，他来了！属于他的荣华富贵，也快要来了！

李东阳挥了挥手，高声道：“出发！”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八队人马先后启程，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朝着南直隶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阵阵尘土，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道路上。

陆完坐在舒适的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城城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心底暗暗盘算着。

到了南昌府，先拜见宁王，禀报京城的情况，再借着查案的名义，帮宁王打探南直隶的官府动向，清理反对势力，顺便打探京营备战的详细情况，为宁王起兵谋反，做好铺垫。

他丝毫没有察觉，坐在他马车旁的锦衣卫千户沈炼，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锐利如鹰。

沈炼的心底，早已记下了一个重要的疑点——陆大人出发前，其心腹家奴深夜离府，去向不明，形迹可疑，此事绝非偶然，等到了南昌府，一定要重点监视，查清此事的真相。

而京城的暖阁里，朱厚照正端坐在御座上，看着陆炳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各位阁臣的准备情况，包括陆完主动请缨前往南昌府、其心腹家奴深夜离府南下等所有异常情况，一目了然。

张永站在一旁，躬身道：“皇爷，内阁各位大人已经启程南下，沈千户会一路暗中监视陆完大人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通过密信禀报，绝不会有半点耽搁。”

朱厚照缓缓点头，抬手拿起那份记录着陆完过往言行的册子，缓缓翻开，上面清晰地记录着陆完多次反对查抄宁王府产业的奏疏、与江南籍官员抱团取暖的言论，还有他暗中收受宁王府“节礼”的隐晦记载。

这些证据，单独看，都不足以证明陆完是内奸，但串联起来，疑点重重，早已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朱厚照指尖轻轻划过纸页，将陆完反对查抄宁王府的奏疏、主动请缨去南昌的言论，还有心腹深夜离府的密报，一一串联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他的判断。

陆完，果然就是那个隐藏在内阁里的内奸，而他主动前往南昌府，不过是自投罗网，亲手走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