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圣旨突至剿水匪，逆谋暗划祸荆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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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宁王府观星阁内，烛火摇曳，映着满阁的珠光宝气。
朱宸濠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联名状，指腹摩挲着纸上潦草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联名状上，密密麻麻全是南赣、建昌百姓的称颂之语。
“宁王千岁仁德无双”“救民于水火，恩同再造”“愿誓死追随宁王”。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了他的虚荣心，让他浑身都飘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得很！”
朱宸濠猛地将联名状拍在雕花御案上，震得案上的玉杯微微晃动。
他一把端起玉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锦袍上也毫不在意。
“刘长史，你快看！不过短短十日，江西百姓就对本王感恩戴德，奉为神明！这民心，果然不是靠谣言吹出来的，是靠实实在在的好处赢来的！”
长史刘养正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王爷英明！属下早就说过，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王爷拿出粮草药材救灾，救他们于生死边缘，他们自然会倾心归顺！”
“如今南赣、建昌的百姓，私下里都在说‘宁有宁王，不望朝廷’，再过些时日，整个江西的民心，都会牢牢握在王爷手中，成为王爷起事的最大依仗！”
千户卢孔章也连忙凑上前，躬身附和，眼神里满是谄媚。
“王爷，如今咱们私兵操练日渐精进，再加上江西百姓的拥戴，等秋收之后，粮草充足，咱们一举起兵，定然能一呼百应，先取南京作为根基，再挥师北上，直捣京师，推翻朱厚照的统治，江山易主，指日可待啊！”
朱宸濠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空玉杯，杯中残留的酒液泛起涟漪，映出他那张狂妄自大的面容。
“说得好！本王要让朱厚照那个毛头小子，好好看看，谁才是大明真正的主人，谁才配坐在那九五之尊的宝座上！”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帝王梦里，幻想着登基称帝、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传旨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打破了阁内的惬意与狂妄。
“传陛下圣旨——宁王朱宸濠接旨！”
朱宸濠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慌乱，率领刘养正、卢孔章等人，快步躬身跪拜在地。
“臣朱宸濠，率属下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太监身着绯色官袍，面无表情地带着两名锦衣卫，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快步走进观星阁，将圣旨高高举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鄱阳湖匪患猖獗，劫掠商旅，残害百姓，囤积粮草，骚扰地方，已扰江西民生半载有余，民怨沸腾。”
“现命宁王朱宸濠，协同江西巡抚孙燧，限期三个月内，将鄱阳湖水匪尽数剿灭，不得有误！”
“若逾期未灭，江西巡抚孙燧，革职查办，永不录用；宁王府亦难逃其咎，削去宁王俸禄，削减护卫！”
“另命京营神机营、五军营，即刻整肃军备，囤积粮草，严加戒备，若匪患蔓延至湖广、南直隶地界，即视同谋反，京营即刻南下，派兵平叛！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宸濠机械地叩首，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心底的怒火与慌乱，几乎要压制不住。
传旨太监宣读完圣旨，缓缓收起脸上的冰冷，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朱宸濠拱了拱手。
“宁王殿下，陛下可是日夜盼着您的捷报呢，老奴不回京师了，就在南昌等候殿下剿匪凯旋，三个月后，亲自为殿下向陛下报喜，可不能让陛下失望啊！”
朱宸濠强压着心底的怒火与恨意，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躬身拱手。
“有劳公公挂心，本王定当竭尽全力，早日剿灭水匪，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公公厚望。”
传旨太监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两名锦衣卫，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观星阁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砰！”
朱宸濠猛地将手中的圣旨，狠狠摔在御案上，圣旨被摔得散开，字迹凌乱。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黑，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让本王去剿灭鄱阳湖水匪？那可是本王亲手扶持起来的人！朱厚照那个小崽子，这是故意耍本王玩呢！”
在场的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清楚，那鄱阳湖水匪，名义上是盘踞湖上、劫掠商旅的盗匪，实则是宁王朱宸濠的私兵外围，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势力。
这些水匪，在湖上劫掠过往商旅，抢夺粮草、钱财，为宁王府囤积物资、运输私造的兵器。
平日里对宁王府的商队，不仅不劫掠，还会暗中护送。
一旦遇到官府清剿，他们就退回鄱阳湖湖心岛，凭借得天独厚的地形周旋，既是宁王府的“钱袋子”，又是他隐藏私兵、躲避朝廷探查的“挡箭牌”。
如今，朝廷竟然下旨，让他亲手剿灭自己的臂膀，这分明是要断他的后路，逼他陷入绝境！
刘养正、卢孔章等人也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愕与慌乱，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们都清楚，这道圣旨，根本不是让宁王剿匪那么简单，分明是冲着宁王府来的，是朝廷的试探，更是一道催命符！
“王爷，您息怒，保重龙体啊！”
刘养正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圣旨，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愈发凝重，语气急切地劝道。
“废话！本王能不怒吗？”
朱宸濠怒吼道，胸膛剧烈起伏。
“朱厚照那个小崽子，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故意下这道圣旨，逼本王自断臂膀，断本王的粮草运输线，好趁机收拾本王！”
卢孔章也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躬身道。
“王爷，您说得对！三个月剿灭水匪，根本不可能啊！那些水匪都是咱们的人，若是真的尽数剿灭，咱们的粮草运输线就断了，私兵的物资供应也会被切断；可若是不灭，三个月后，孙燧被革职查办，咱们宁王府也得遭殃，甚至京营还要南下平叛，到时候咱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众人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个个惊慌失措，乱了分寸。
有的说要抗旨不遵，有的说要真的剿匪保命，还有的说要提前起兵，场面一片混乱。
这道圣旨，简直是把朱宸濠逼到了进退两难的绝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端坐一旁的谋士李士实，突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声，也让慌乱的朱宸濠，渐渐冷静了下来。
“王爷，诸位，稍安勿躁！”
李士实站起身，躬身对着朱宸濠行礼，语气沉稳。
“这不是陛下察觉到了咱们的图谋，而是一道借刀杀人的毒计，是陛下用来试探王爷、消耗王爷实力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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