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圣旨突至剿水匪，逆谋暗划祸荆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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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濠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问道。
“李先生，此话怎讲？你快给本王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士实躬身道。
“王爷请想，鄱阳湖水匪盘踞鄱阳湖多年，名义上是盗匪，可这些年，他们从未劫掠过宁王府的商队，甚至多次暗中护送王府的物资，朝廷耳目众多，不可能一无所知，陛下必然早就知道，水匪与宁王府暗通款曲。”
“如今陛下让您协同孙燧剿匪，明面上是信任您，重用您，实则是在逼您表态——要么，亲手灭了水匪，失去自己的臂膀，断了粮草运输线，实力大损；要么，剿匪不力，给朝廷动兵的借口，而京营整肃军备、随时南下的旨意，就是为了断您的后路，一旦您有丝毫懈怠，陛下就会以‘通匪谋逆’的罪名，派京营南下，彻底剿灭咱们！”
“更狠的是，传旨太监还特意留在南昌，名义上是等候捷报，实则是为了监视您的一举一动，只要您有丝毫异常，有丝毫懈怠，他就会立刻快马禀报陛下，到时候，咱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朱宸濠听完，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浑身发凉。
“好一个朱厚照！好一道阴狠的毒计！竟把本王算计得如此之深！李先生，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去灭了水匪，自断臂膀吧？”
李士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声道。
“灭，是万万不能灭的，但也不能让朝廷抓住把柄，落下话柄。王爷，咱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借水匪的手，再做一件大事，将计就计，化危机为转机！”
“哦？什么大事？”
朱宸濠眼前一亮，连忙追问，眼中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急切与野心。
“让水匪‘转移’！”
李士实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暗中传令给水匪头目陈九，让他带着所有水匪，借着朝廷剿匪的由头，悄悄渡过鄱阳湖，进入湖广地界，在湖广大肆劫掠，烧杀抢夺，无所不为！”
“湖广是鱼米之乡，百姓富庶，粮草充足，水匪在湖广劫掠一番，既能补充大量粮草和钱财，又能制造大量流离失所的难民；到时候，王爷再以‘体恤难民、安抚百姓’的名义，派人前往湖广边界，接收那些失去家园、走投无路的难民，将他们收编到咱们的私兵之中，扩充咱们的兵力！”
“至于江西这边，咱们就和孙燧做做样子、演一场戏——派些老弱的王府护卫，跟着孙燧的官军，去鄱阳湖转几圈，放几炮，杀几个无关紧要的小毛贼，然后就上奏朝廷，说水匪‘势大难敌，已然逃遁’。孙燧是文官，不懂军事，再加上咱们暗中打点，他定然看不出破绽，只会跟着咱们一起上奏！”
“这样一来，咱们既保住了水匪的有生力量，没有断了自己的臂膀，又趁机扩充了私兵，还能把祸水引到湖广，让朝廷手忙脚乱，无暇顾及江西的事情，更无暇探查咱们的图谋，岂不是一举三得？”
朱宸濠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阴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得意。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移花接木！李先生果然妙计无双，真是本王的福将啊！就按你说的办！”
他立刻转身，对着卢孔章厉声下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卢千户，你立刻乔装成渔民，带着心腹，悄悄前往鄱阳湖湖心岛，找到水匪头目陈九，把本王的命令一字一句传达给他——三天内，带着所有兄弟、所有物资，连夜渡过鄱阳湖，进入湖广地界！”
“记住，劫掠的时候，要狠，要让湖广的百姓感受到恐惧，但也要留下活口，让那些难民知道，他们之所以流离失所，不是水匪太狠，而是朝廷剿匪不力，不顾百姓死活！另外，让他留下几个老弱病残的水匪，等咱们和孙燧‘剿匪’的时候，正好用来‘交差’，做做样子！”
“末将遵令！保证办妥，绝不误事！”
卢孔章躬身领命，语气坚定，转身快步走出观星阁，立刻安排事宜。
朱宸濠又转向刘养正，语气急切地吩咐。
“刘长史，你立刻去准备‘剿匪’的物资——挑几十门旧火炮，几百支生锈的鸟铳，再从王府护卫里，挑两百个老弱病残的，凑个数就行！咱们要做戏，就得做足，不能让孙燧和传旨太监看出任何破绽！”
“同时，立刻派人去湖广边界布置，搭建临时帐篷，准备好粮食和衣物，等湖广的难民一出现，就立刻以‘宁王仁德’的名义接收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好好安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本王，成为咱们私兵的一员！”
“属下遵令！属下这就去安排！”
刘养正躬身领命，也转身快步离去。
安排完所有事宜，朱宸濠走到御案前，捡起那道圣旨，看着上面冰冷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朱厚照，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逼本王自断臂膀，就能算计死本王？你太天真了！”
“本王偏要借你的圣旨，扩充实力，积蓄力量！等本王收编了湖广的难民，私兵人数就能翻倍，到时候，别说江西，就连湖广，也会变成本王的地盘！你给本王等着，用不了多久，本王就会挥师北上，夺了你的江山，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宁王府紧锣密鼓地准备这场“真假剿匪”的大戏时，江西巡抚衙门内，孙燧也正手持圣旨，眉头紧锁，脸色满是惊愕与疑惑，手中的圣旨，仿佛有千斤重。
“陛下竟然让本王，和宁王朱宸濠协同剿匪？”
孙燧缓缓抬起头，对着身边的幕僚，语气里满是不解与疑惑。
“这鄱阳湖水匪，盘踞鄱阳湖多年，朝廷多次派大军清剿，都无功而返，如今让宁王协同，陛下这到底是何用意？”
幕僚沉吟片刻，躬身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宁王在江西势力庞大，根基深厚，这鄱阳湖水匪，多年来一直与宁王府暗通款曲，形影不离，朝廷不可能一无所知。陛下让宁王协同您剿匪，恐怕不是真的想让他剿灭水匪，而是想试探宁王的忠心，甚至逼他自断臂膀，消耗他的实力啊！”
孙燧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察觉到宁王府与水匪有勾结，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上奏朝廷。
如今朝廷下了这道圣旨，正好给了他一个探查宁王府、收集证据的机会。
“不管陛下是什么用意，圣旨已下，君命难违，咱们只能遵令行事。”
孙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惑，语气坚定地说道。
“来人！传我命令，点齐江西卫所的三千精兵，备好粮草、兵器和船只，三日后，在鄱阳湖口集结，准备剿匪！”
“另外，派一名得力使者，立刻前往宁王府，面见宁王殿下，告诉殿下，本王已备好兵马、粮草，询问殿下，何时可以一同出发，前往鄱阳湖剿匪！”
“卑职遵令！”
使者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快步前往宁王府。
半个时辰后，使者匆匆回到巡抚衙门，躬身向孙燧禀报。
“大人，宁王殿下回复，说已经备好一切，三日后，在鄱阳湖口与大人汇合，一同前往鄱阳湖剿匪，绝不耽搁！”
孙燧缓缓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皱起了更深的眉头，心里泛起了嘀咕。
宁王朱宸濠，向来对官府的事情推三阻四，敷衍了事，这次竟然如此痛快地答应，没有丝毫推诿，其中定然有诈，绝对不简单！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幕僚，语气凝重地吩咐。
“三日后剿匪，你亲自带队，密切关注宁王的人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仔细观察，看看他们到底是真剿匪，还是假演戏，是不是在暗中包庇水匪！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向本王禀报，不得有丝毫隐瞒！”
“卑职遵令！请大人放心，卑职定当仔细观察，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幕僚躬身领命，语气坚定。
孙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鄱阳湖的方向，眼神凝重，神色严肃。
宁王的野心，他清楚；朝廷的用意，他也明白。
这趟鄱阳湖剿匪，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不会一帆风顺，弄不好，还会引出更大的风波，甚至牵扯出宁王谋逆的惊天阴谋。
三日后的鄱阳湖口，即将上演一场“真假剿匪”的大戏。
而这场戏的背后，是宁王朱宸濠的狼子野心，是朝廷的试探与算计，更是一场暗流涌动、惊心动魄的权力博弈，稍有不慎，就会掀起滔天巨浪，席卷整个江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