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0章 天知地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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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他这会儿回过味来了，可已经晚了。

最后，许舟目光缓缓落至绯袍蒙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裴嵩身上。

“裴嵩，当朝右副都御史，正三品风宪堂官。”

“承平七年考取进士，承平九年入都察院任职。景和二年，升任佥都御史；景和四年，涉扬州盐税案，被劾操切，原地蛰伏六年不得升迁。乾元四年，再起擢右副都御史，执掌都察院监察大权至今十余年。”

裴嵩嘴唇抿得发白。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提的一桩事。

“景和六年，督管盐税整改，私吞公银数千两，借公务肥私；乾元六年，纵容麾下属官结党徇私，知情不报、包庇纵容；永熙四年，借修造私宅之名，申领朝廷修宅公银，超额奢靡、府邸逾制，欺瞒朝廷多年！”

满街百姓“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方才裴府被拆那会儿，众人还只觉得这位裴大人是倒霉催的，撞上了许舟的刀口。这会儿才知道，他那座府邸，那座光后花园假山就值几千两银子的府邸，原来有一多半是拿公银堆起来的。

“怪不得呢！”

人堆里不知又是谁嚷了一嗓子，“我说他一个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一年俸禄才多少？家里养着几十号护院，后花园里还挖池子堆假山——敢情是拿咱们的税银修的！”

“我说他府上那些护院一个个吃得膀大腰圆，合着是拿咱们的银子养的膘！”

第四只香木箱抬入场中。

“此箱为裴嵩历年私账、公银支取底册、党羽往来私信，共计书信一百零二封、公私账册六本。”

裴嵩盯着那箱子，目光发直，半晌没动弹。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他心里清楚——那六本账册，一本在他书房暗格里，一本在他书房暗格后头的夹墙里，还有一本他锁在城郊一处别业的箱子里，自以为天知地知。

如今这六本全在箱子里摆着，他连怎么泄的底都想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许舟方才说的一句话——

“祸不及家人。”

他当时以为那是威胁，这会儿才品出另一层意思来——许舟手里攥着的，比他想的多得多。祸不及家人，是给他留了台阶，让他自个儿往下走。

街旁万千百姓彻底沸腾，怒骂、呼喊、请愿之声如山洪倾覆！

“民审官！审得好！”

“伯爷替咱们审官！审完了该怎么治怎么治！”

“伍少贤、沈懋、裴嵩——还有许珣！一个都别放跑了！”

合围在外的庄允，神色复杂，心底翻覆不休。

他这会儿喉头松动了些，那声“安静”的余威散了大半。他张了张嘴，发现能出声了，忽然有点后悔——能出声就得表态，表态就得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