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吃了没文化的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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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迈过门槛,目光扫过屋内。
窗幔被扯下一角,桌上的烛台翻倒,地毯上还有几个被火星烫出来的焦洞。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甜腻和体汗交织的怪异气味,让嗅觉素来敏锐的李维忍不住微微蹙眉。
穿着睡衣的雷克斯·伍德被反绑着双臂捆在床上,嘴里塞着枕巾,正惊恐地瞪大眼睛,注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视线瞥及梅琳娜时,雷克斯的呜咽立刻响亮了些。
他像只被翻过身的乌龟一样拼命扭动四肢,那张消瘦凹陷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每一道颤抖都在向外迸发着诧异、愤怒与指责。
李维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他探向腰侧,手腕翻转间,掌中便多出了一柄矮人手炮,乌黑的枪口随即对准雷克斯面门。
雷克斯身子一僵,当即收声。
“安静,或者死。”
李维晃了晃手里的“真理发射器”,扯掉了雷克斯嘴里的枕巾。
枕巾被拽出来的瞬间,雷克斯先是猛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过他显然没有领会李维的好意。
咳完了,气顺了,雷克斯那张嘴就又活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李维,死死钉在梅琳娜身上——在他眼里,真正的主事人必定是自己这个堂妹。
这是家族内斗这些年刻进雷克斯骨子里的逻辑——只要对面站着的是伍德家的人,那就有的谈;可以骂,可以威胁,可以抬出长辈来压人……实在不行还可以搬出爷爷。
总之,对方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你这个——”
雷克斯张嘴就要骂。
他的嘴唇刚刚张开,舌尖抵住上颚,第一个音节才吐出半个音……
“砰!”
枪响了。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炸响,而是一声被床垫、被被褥、被整个房间的软包装闷住的闷响。
李维将枪管抵在雷克斯的右侧脸颊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弹丸射进雷克斯身下那张柔软的大床,溅起满屋的天鹅绒。
雷克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眼神涣散,大脑正在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运转,试图理解刚发生的事。
枪管的灼烧感舔舐着面颊,又将雷克斯迅速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带着浓重北境口音的维基亚语紧接着在雷克斯耳边响起,咬字粗粝,每个音节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不是在开玩笑。”
等等?北境?!
雷克斯的眼珠子僵硬地转了一下,这才开始认真地、仔细地打量面前这个开枪的“梅琳娜护卫”。
他想起来了!这张脸!
“李、李维……”
雷克斯的舌头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又尖又细、颠三倒四:
“你是谢尔弗!”
雷克斯终于害怕了。
“很高兴你脖子以上不全是摆设,我的堂弟。”
梅琳娜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眼角的余光却没分给雷克斯半点,只是径直走向套房里的小阳台,一把扯开半遮半掩的窗帘。
一股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的甜腻味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雷克斯见状,本就惨白的面色立刻又灰败了不少。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阻拦,但撞上李维冰冷的视线和那柄依然抵在脸侧的、微微发热的枪管,到底是把话憋了回去,只发出一声像是牲畜被宰杀前的细小呜咽。
……
茶几上,凌乱地摆放着贮水斗、吸管、炭盘……一旁的银制圆筒里,还存着搭配吸食的辅料。
那股甜香味,正是来源于此。
梅琳娜捻起一撮灰色的辅料粗粉,凑近鼻尖嗅闻。
她的动作很专业,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点点粉末,手腕轻转,让气味随着气流飘进鼻腔——这是伍德家族训练出来的标准嗅闻手法,每一个学医的子弟在启蒙时都会被反复教导——碧眸中旋即闪过怒色。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有失望,有悲哀,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确认。
“雷克斯,你倒是有个‘好哥哥’。”
转身走回卧室,梅琳娜不再兜圈子,只是冲雷克斯亮了亮手里那根贮存禁药的银筒,面无表情:
“希望德里克伯父也有这个好脾气。”
谈及父亲,雷克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那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式的恐惧——就像老鼠听到猫叫,兔子闻到鹰的气味。
但雷克斯毕竟是雷克斯,恐惧是本能,嘴硬也是本能。
他的大脑——那个被药物侵蚀得千疮百孔、却依然固执地运行着“伍德家族内斗法则”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条脱身的路径:
“我是被人暗算……”
“……父亲、父亲大人会原谅我。”
说到一半,雷克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下巴微抬,腔调里多了几分硬气:
“我家的事,何须你带外人插手?我兄长大人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此事我一定要上禀爷爷。”
他完全不知道,也完全想不到,刚才梅琳娜手里那根银筒,指向的正是他最信任的兄长。
李维听得心中一乐。
该说不说,伍德家族就他见过的人里,不管对外如何,在内斗上都颇具天赋。
但眼前这位雷克斯·伍德,在这一刻展现出的“天赋”,是另一种维度的。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瞎子,明明出口就在三步之外,他却固执地朝着墙壁一路狂奔,边跑边喊“我有地图我有地图”。
李维甚至有点心疼——不是心疼雷克斯,是心疼那些被他浪费的粮食和空气。
心中腹诽,李维手上却不含糊,把枪口轻轻晃了一下——雷克斯立马闭嘴。
“荷根草,蓝蹼花,地蜥蜴的骨粉还有覃切草的茎丝……”
梅琳娜找了张椅子,慢悠悠地坐下,动作优雅,裙摆收拢,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给战地医院的学徒讲解:
“舍什科就是这么给你看病的?”
“有……什么问题?”
雷克斯的回应又低又虚,是那种做错事时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含混不清。
他的脑子其实已经转起来了——梅琳娜是伍德家族这一代里医学天赋最好的、成就最高的,她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但雷克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或者说,他不敢承认这一点。
作为一个“典范的不学无术的纨绔”,雷克斯自小在学堂里就是个混世魔王;如今,他连伍德家族最基本的医学常识都不具备。
所以他现在只能茫然地看着梅琳娜,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个被扔进法师学院的麻瓜,连问题都听不懂。
这无措的模样令梅琳娜也是一愣,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怎么?你连这些都不记得?”
话一出口,梅琳娜自己就后悔了。
雷克斯·伍德,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他的兄长舍什科把他保护得好好的,或者说,把他养得好好的。
给他钱,给他房子,给他女人……把他养成一个废物,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废物。
梅琳娜自嘲地摇了摇头。
她打开随身的医药箱——那是一个精致的皮质小箱,棕红色的皮面上压着伍德家族的家徽,里面分层摆放着各种药瓶、工具和书籍——从夹层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那册子不大,只有巴掌长短,封面是深蓝色的牛皮板,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几个字——《启蒙·药典》。
梅琳娜把册子递到雷克斯眼前:
“还认识它吗?”
雷克斯没吭声。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双已经浑浊了太久的眼睛里,不可抑制地淌出一丝怀念——不是对知识的渴望,不是对学习的向往,而是对某个遥远时光的、模模糊糊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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