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撕裂与诉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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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到一半他卡了壳，抬头问向自家大哥：
“哥，要是那个打招呼的长辈不经商呢？”
“放心吧，”他大哥耸耸肩，语气带着自嘲，“不经商的正经贵族你接触不到——哦，你姐夫那种除外。”
佩鲁齐走下旋梯，干咳一声，打断了兄弟三人的笑闹，视线先行转向自己的长子，沉声发问：
“给卢修斯议员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佩鲁齐目前租借的庄园就属于卢修斯·马尔福议员的私产，每年不菲的上供让佩鲁齐得以沾上一点稀薄的恩惠。
比如说一份原本他不够资格入场的宴会请柬。
佩鲁齐的大儿子闻言点点头，又请示道：
“我听说卢修斯议员的那个法师女儿——德拉科妮娅·马尔福小姐亦会出席今晚的宴会，父亲大人，我们是否要……”
不等他话说完，佩鲁齐已经摆手打断：
“不必，咱们还不够格往那个圈子凑。”
说罢，佩鲁齐的视线又转向自己的次子：
“你到时候跟着你岳父，切记少看，少说话。”
佩鲁齐的次子娶了裁缝铺老板埃米尔的女儿，而后者经营着三家专给贵族做衣裳的成衣铺子，勉强算是同贵族社交圈搭上了点关系。
最后，佩鲁齐的目光终于锁定了自己的小儿子，招了招手，眼中隐有算计：
“你到时候跟着你奥托表弟，别闹得太疯。”
居里克家族虽已落魄，但那些由贵族共同维护的隐形门槛，仍然是女婿汉斯可以轻易跨越、佩鲁齐却可望不可得的存在。
不过十一岁的小子还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只念着自己又能同表弟玩耍，登时欢呼一声：
“谢谢父亲！”
“这傻小子。”
看着小儿子欢呼雀跃的模样，佩鲁齐笑着低喃了一句，目光随即投向院外那光秃秃的门楣。
给家族挣个姓氏，给自己挣个荣誉爵士的头衔，是老头如今最大的愿望。
“该动身了，我们先去马尔福庄园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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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
作为“有能耐的老牌贵族”代表，加亚图的轮值议员之一，马尔福家族早在一个多世纪前便购置了这处安家立命的庄园。
往后历代家主或扩建或收购，时至今日，马尔福庄园已经是加亚图为数不多的、还完整保留护城河和吊桥的城堡式庄园。
当然，这份传统底下垫了多少借据和抵押文书，就像吊桥那锈死的绞盘一样，只有卢修斯·马尔福议员自己最清楚了。
“父亲，该动身了。”
书房门被推开，德拉科妮娅·马尔福未经通禀便走了进来。
她今年二十岁，一头金发，墨蓝色法袍领口别着法师协会的银月徽章——在学院里算是年轻有为，可搁在马尔福家“嫁个好人家”的标准里，已经不算早了。
卢修斯合上账本，站起身来，顺手把那本《市政议事备忘录》的副件递给如今这个撑着家族体面的女儿：
“路上翻一翻，今晚席间梅琳娜小姐若问起水渠的过往，你得搭上话。”
卢修斯·马尔福对梅琳娜·伍德的到来比其他议员更重视些。
毕竟他有一个更容易得梅琳娜青睐的女儿，这是加亚图那些少爷无法媲美的、得天独厚的优势。
若是德拉科妮娅有幸做了梅琳娜的法师顾问……
想到这里，卢修斯心中不免热切了几分。
德拉科妮娅低头翻了翻那本小册子，眉头轻蹙，忍不住出声质疑：
“父亲，我是个战斗法师，工程问题并非长项。”
卢修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鲍里斯议长有意替他那个孙子提亲。”
“这是威胁，”德拉科妮娅胸脯剧烈起伏，眸中寒光涌现，“赤裸裸的威胁！”
“是又怎么样，”卢修斯看向窗外，叹息声裹着现实的残忍，“今晚你要是不能让梅琳娜·伍德小姐记住你的名字，那就只能指望鲍里斯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别在下次议席分配的时候把马尔福挤到后排去。”
“还是你能让罗吉尔开口？我没记错的话他的任期也快到了吧？”
“水渠的事情能闹得这么大，”卢修斯冷笑一声，“他就是奔着让加亚图离不开他去的。”
德拉科妮娅抿了抿嘴，痛苦地垂下眸，没再吭声。
卢修斯见女儿这模样，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出言安慰道：
“梅琳娜小姐与你境遇相仿，她父亲又是鼎鼎有名的传奇法师，说不得就是你的机遇所在。”
“好了，别想这么多，先把今晚的事解决好。”
……
楼下客厅里，卢修斯的夫人纳西莎正对着穿衣镜反复调整面纱的角度。
见丈夫和女儿下楼，她立刻迎上去，嗓音不高，却压不住那股刻薄劲：
“今晚到了金秤庄园，我先带德拉科妮娅去拜见梅琳娜小姐——我听说伍德家那位大小姐对药剂师行会的人很客气，德拉科妮娅好歹是注册法师，总比那些卖首饰的体面些。”
所谓“卖首饰的”，自然说的就是迪奥家族了。
“母亲，”德拉科妮娅无奈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走吧，马车在外头等着了。”
纳西莎脚下却没动，往主宅的楼上看了一眼，随后望向自己的丈夫：
“真不带上费尔顿？”
这话问得卢修斯当即把脸垮了下来：
“你要不想去，可以留下来陪你的宝贝儿子。”
费尔顿也是加亚图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常年跟罗纳威·杜伦搅在一起。
单就这一点，卢修斯就不可能让这混账在今晚的宴席上露头。
“去，当然去！”纳西莎挺起胸脯，“今晚我一定要杀一杀斯佩拉·迪奥那贱人的威风！”
“就她那个阳痿儿子，也妄想娶我女儿——我告诉你，妮娅，男人别的缺点都能忍，唯独床上这一块，一点都不能将就……”
“闭嘴！到了宴会上你半句话都不准说！”
卢修斯厉声喝止了妻子的虎狼之词，痛苦抚额。
要不是看在那笔堪称丰厚的嫁妆的份上，他绝对不会娶这个蠢娘们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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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银匠巷，在橡树岭，在香柏街……类似的故事正在每一处称得上“府邸”的地方上演着。
新势力渴求着政治的座椅，旧贵族忙着清理历史的旧账。
而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这些人踏上马车，向迪奥家族的金秤庄园驶去。
新的帷幕正向他们一点点掀起。